龐妍彤微仰著頭,笑著看許志彬變出的戲法。
記憶中的畫面仍然清晰可辨,那年的夏天,站在那塊小黑板前面的時候,她是那么那么投入地的喜歡著那個男孩,那么那么滿意地享受著他帶來的驚喜,那么那么認(rèn)真地將那朵向日葵珍藏在了心底。
她曾經(jīng)認(rèn)為,它們將永遠(yuǎn)綻放。
然而即使是粉筆畫的、沒有生命的花,仍然會凋謝。
龐妍彤的目光穿不過時光,看不到未來這朵花被拋棄的命運(yùn)。
在那時她只是想給許志彬一個回禮,她也選了一朵向日葵,在棋盤格里,小心翼翼地寫著:沒關(guān)系。
因?yàn)樘^專心,所以水修宇走進(jìn)班里時,龐妍彤一點(diǎn)也沒有發(fā)覺。直到她站起身,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她才用余光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靜靜的男孩。
“呀!”龐妍彤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水修宇走過她身邊,拉上窗簾,小黑板失去了光澤,向日葵黯淡了下來。龐妍彤做賊心虛地用身體擋住小黑板,勉強(qiáng)笑著沒話找話地說:“水修宇,你怎么沒去上課???”
“對不起……”水修宇站在她對面,卻朝著門口說,“沒關(guān)系……這樣的話當(dāng)面說會更好吧?!?br/>
被識破的龐妍彤一下子害羞起來,她訕訕地低下頭,不知該怎么應(yīng)付眼前這個冷冷淡淡的人。水修宇也沒有取笑她的意思,只是走到窗戶旁,挨個拉上窗簾。
許志彬跑進(jìn)來的時候,龐妍彤正在教室的后角尷尬地站著??吹皆S志彬,龐妍彤松了一口氣。
許志彬走到他們身邊,一眼就瞥見了向日葵里的字,高興地沖龐妍彤笑了笑,龐妍彤不好意思地指指水修宇,許志彬點(diǎn)點(diǎn)頭,一副全交給他搞定的樣子。
“水修宇,你回來鎖門拉窗簾???哎,順便把籃球拿下去吧!在褚偉豪的位子上呢!”許志彬說。
水修宇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向了褚偉豪的座位。
許志彬朝龐妍彤吐了吐舌頭,忙將花心里的三個小字擦掉。
水修宇從椅子下面拿起籃球,一眼瞥見許志彬的手指抹過黑板,忙焦急地說:“別動!”
可惜聲音趕不上行動力,黑板上那兩朵向日葵的花心已經(jīng)被抹掉了,只留下粉筆畫特別的痕跡,在木質(zhì)的黑板上,混成黃色的一團(tuán)。
“沒事,老師不會看出來的,就花了一點(diǎn)點(diǎn),下次再刷一次黑板就行了。水修宇,今天的事你別跟別人說啊,就當(dāng)什么都沒看見,我請你喝汽水!”許志彬攬著水修宇的肩膀,滿不在乎地說。
水修宇怔怔地看著小黑板上那一團(tuán)污濁的筆痕,沒有說話。
“我們先下去了,你鎖門吧!”許志彬朝龐妍彤招招手,龐妍彤看了眼水修宇,他不像會說出什么的樣子,但臉上的神情卻有點(diǎn)難過。
許志彬和龐妍彤一起走出班門,兩個人之前的別扭煙消云散。
龐妍彤羞澀地說:“你怎么才下來?我以為你會悄悄跟著我呢!”
許志彬愁眉苦臉地說:“我也是這么想的,可是你把我的鞋帶系了個死扣……”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龐妍彤無意中回了下頭,水修宇仍然在班里,他站在小黑板前,拿著粉筆重新描著那被破壞的向日葵。靜靜的,沉默的,專注的。
那天體育課,水修宇遲到了10分鐘。
而黑板上那些向日葵,又變成了最初的樣子,金黃干凈,仿佛“對不起”和“沒關(guān)系”都沒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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