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你為何臨敵開口,阻止岳震襲殺慕白?!蔽号炔潦弥旖茄E,眼中透露出無盡寒氣,厲聲質問道。
夜無錯目視遠方,似乎心不在焉,道:“我要親手將他滅殺,而不是讓他死在別人手中。”
“是嘛?以他如今的實力,只怕你再也追趕不上,他若不死,我鬼道宗遲早為其所滅。你這次的做法,令宗門損失數十位長老,我無權處置你,回宗之后,宗主自會安排,你提前做好準備吧!”魏湃老巨猾,將自己決定失誤導致的死傷安在夜無錯頭上,唯恐惹禍上。
聞言夜無錯面色一冷,不客氣道:“哼!魏長老好手段,好心計,此事我會如實稟報宗主,就不勞煩您老人家了。孰是孰非,這些長老自有公斷?!?br/>
魏湃側目看向剩余的幾位長老,那些長老皆顧左右而言他,不敢有所表態(tài),畢竟一人是宗主弟子,另一人是宗門大長老,兩人份崇高,偏向誰都討不得好。
見無人應聲,魏湃臉色沉,卻又無話可說,只好在一旁默默打坐,恢復傷勢。
“就剩下七人?你是干什么吃的,老子養(yǎng)你就是來做殺手的,今一起出手,還險些被人剿滅,好,好的很啊?!惫淼雷谥饕缓谂?,直視魏湃,眼中殺意凜然。
魏湃心中一驚,連忙跪扶在地,求饒道:“宗主恕罪,曉山宗乃是丹癡風珝領隊,更兼有蛻凡之寶青鸞峰,屬下實在不能力敵。”
黑袍影虎目一凝,疑惑道:“風珝!那個老東西怎么也親自出手了,他不應該高臥山中研習他的丹道嘛?”
“那老東西和我對戰(zhàn)時曾言,慕白是其弟子?!?br/>
“這老東西可輕易不會收徒,難道慕白此子還是丹道天才不成?不行,此子斷斷不能放任其成長,你即刻傳我命令,讓安插在曉山宗的細作伺機滅殺此子。”
“遵命,屬下這就去辦!”魏湃松了口氣,擦拭著額頭的汗水,起朝外走去。
“等等!”
黑袍影擲地有聲,魏湃心中猛地一震,立刻停下,不敢再邁出一步。而黑袍宗主則在大內踱起步子,良久后,繼續(xù)說道:“去辦吧,另外你喚范武前來!就說本宗有事安排?!?br/>
“遵命!”
魏湃懸起的心這才放下,可剛走到門口,一道寒光閃過,一枚小指粗細,三尺長短的法釘直接將其右腿貫穿,法釘寒光大綻,魏湃右腿血橫飛,場面極其慘烈。
“啊~!”魏湃面容猙獰,眼中惶恐萬分,一聲慘叫響徹大,站在黑袍
宗主旁邊的夜無錯不一陣惡寒。
“這一釘,算是小懲,若再出差錯,后果你比我清楚?!焙谂圩谥髀曇粲茡P平靜,傳入魏湃耳中卻有如魔音。
“無錯!你可知道,本宗最討厭的便是背叛。念在此次你求勝心切,本宗不予計較,你且好心修行,你的路,本宗會為你鋪好。你所求者,一路凱歌,快速突破蘊神境?!?br/>
夜無錯剛毅的臉上顯露這疑惑,不過既然沒有受罰,他也可得自在,見禮道:“我知道,我會盡快突破蘊神境。”
“我給你十年時間,夠嗎?”
夜無錯沉默,沒有立即回答,他這樣的修士,除非舍棄前途吞服蛻變丹,否則積累靈力,以及尋求蛻變機緣很難,當然有鬼道宗這個大后臺,他的蛻變之法自然不用擔心。但感悟神念,突破蘊神境所需時間難以估量,一般修士皆需二三十年光,畢竟感悟之事,不像凝氣境積累靈力那樣水到渠成。
“怎么,這點信心都沒有?”黑袍影停下腳步,眸子緊盯夜無錯。
夜無錯抬頭,目露堅毅,道:“十年足矣!”
另一邊,天劍閣劍主大發(fā)雷霆,一指將劍煒擊飛,自語道:“碑上的機緣有五成的可能被那慕白所得,否則以他的修為,如何能迎接蘊神中期全力一擊而不死?!?br/>
想到這里,劍主劍目閃過一抹精芒,道“赤霄子師弟,將那些監(jiān)察之人調回來,這一次你親自出手,觀察那小子的動向,如有異動,或是失常變故,即刻將其擒拿回來,若無動靜就先監(jiān)視著,不可暴露。此事更不能讓其他人知曉,懂嗎!”
“謹遵劍主之命!”赤霄子老道大袖一揮,御使著赤色長劍飛出,方向直指曉山宗。
“師叔威武!”
“師祖威武!”
遠遠地,伏清率領一眾長老弟子出迎百里,對這遠天飛來的青鸞峰躬長拜。
青鸞峰停下,慕白等人飛躍下,躬回禮。
伏清上前,對這風珝再拜,道:“師叔此行當真是長了我宗氣勢,想必一段時間內,其他宗門皆不敢為難我曉山宗弟子?!?br/>
風珝微笑頷首,抬手一揚,一道靈力見伏清托起,令他這一拜無法完成?!拔乙牙闲?,能出什么力,全賴他們之功。”
“陽辰子師弟及眾長老的功勞,伏清自然已經記下,可師叔您才是宗門支柱,百代楷模!”伏清笑道,言語之中盡是吹捧。
“行了!你那點心思老夫還能不知!都回宗好心修行,丹藥自然少不了你們。
”
伏清五十歲的面容,二百歲的年齡,卻笑的像個小孩子,風珝丹道之強可見一般。
“師尊,我想嘗試煉制三品丹藥?!?br/>
回到宗門后,慕白便找上風珝,提出這一要求,慕白繼承逆離天道一步內的記憶,煉丹經驗自然沒得說,只是差了實踐,以及煉制丹藥的實力,比較丹道成長還需修為境界輔佐。
“什么!你要煉制三品丹藥,為師沒聽錯?”風珝猛地站起,驚訝地看著慕白。
“師尊您沒聽錯,弟子確實要煉制三品丹藥,還請師尊親自驗看!”
風珝老態(tài)龍鐘,深深地看著慕白,眼睛卻深邃的很?!昂茫闱覄邮譄捴?,為師在一旁觀看。”
慕白大手一揮,從儲物袋中取出丹鼎“噬神”,放置院內,一股靈火猛然升起,淬靈草,百脈花…,一眾藥材在慕白掌中翻飛。五彩靈力在藥材之中交織,極其絢麗。三品丹藥的煉制不同于前二品,靈藥需要先行淬靈,剔除其中雜質而后入鼎,成丹品質不僅對靈藥雜質多少要求極高,而且對天地大勢的運用,以及火候的控制要求極高。
淬靈完畢,一株株靈藥光澤更甚,有的靈藥更是閃著寶光。
“淬靈九成!”風珝啞然驚呼,要知道即使是他,貴為玉唐第一丹師的他,如今仍然無法做到淬靈九成。
靈藥依照藥所屬,被慕白依次投入鼎中,靈火灼燒,靈藥化作藥液開始淬煉。
丹液成形之際,慕白上散發(fā)出凌然劍意,天地之勢滾滾而來,進入丹鼎之中,化作一縷青煙環(huán)繞靈丹。
彭!丹鼎輕響,一股靈藥雜質煉化的黑煙從鼎中飄出,氣味極其刺鼻。
隨后,一枚玉色靈丹飄忽而出,數道丹紋在其上交織,頗為炫目。玉色靈丹成形之時,三縷青煙無中生有,憑空誕生,環(huán)繞慕白周,久久不散。
“青煙三轉,天地自鑒!”
風珝面容枯槁,形如朽木,但在這一刻仿佛年輕了許多歲,面前這個青年,帶給他太多的驚喜與意外,此刻,他實在找不到一句話來形容慕白的天賦。
傳聞丹道自成后天大道,丹師品階只有天鑒,可惜這些東西只是記載于文獻之中,老夫活了這么久,不曾聽聞哪位丹師突破品階,能得大道認定。
風珝目光灼灼盯著慕白,激動道:“你讓為師開眼了,你做到了多少丹師拼盡一生都不曾做到的事,收你為徒,是為師此生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單憑品階天鑒這一條,為師便知,你的未來遠超我等
?!?br/>
“收徒如此,還風珝一生所愿,死而何憾!”一行清淚自老人枯槁的臉頰劃過。
“師尊!”慕白輕呼,隨即收起丹藥。
風珝回過神來,抬袖拭去淚痕,笑道:“不礙事,人老了,總感嘆,快將那枚淬靈丹給為師看看,為師活了這么久,還沒見過極品淬靈丹?!?br/>
淬靈丹入手,便有靈氣緩緩凝聚而來,順著一道道丹紋融入玉色靈丹,神異非凡。
風珝神念在丹藥上一寸寸查看,良久后,驚嘆開口:“妙啊,不愧是天鑒三品丹師,不愧是極品淬靈丹,風珝服矣!”
話音剛落,老人后撤一步,雙手敬奉丹藥,對慕白執(zhí)弟子禮。
慕白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忙上前攙扶,想將師尊扶起,可惜風珝修為高深,慕白無法撼動其分毫。慕白歷來好學,尊師重道之念刻在心中,怎能受得師尊如此大禮,隨即屈膝下跪,而風珝已然猜到慕白會如此做,一股天地大勢將慕白錮在原地,不能動分毫。
三息后,風珝直起子,道:“不必在意,也不必忌諱,為師這一生都交給了丹道,丹道重于命,達者為師,我這一禮,即是為了丹道,亦是為了心中的夢想?!?br/>
天地大勢撤去,慕白形一松,雙眼頗為復雜地看著眼前的老人,他的丹道天賦或許很高,但能做到天地品鑒,全憑借傳承中的記憶,大量的典籍,以及豐富的經驗。這一禮他自覺受之有愧,眼前這位老人,他的師尊,對丹道的癡迷可謂極深,對丹道的執(zhí)著讓他都望而興嘆。
內心掙扎許久,慕白還是決定告訴這位執(zhí)著于丹道的師尊真想。“師尊,弟子之所以能練出此丹,全憑一次機緣,得到過一本丹道方面的奇書,弟子這就將他傳給您?!?br/>
風珝先是一喜,而后又沉寂下來,平靜開口:“不必!不要傳給為師,為師的道和你不同,即使你得到的這份機緣有多深厚,也不要告訴我。你的出現,已解為師平生之憾,宗門的丹道教給你了,老夫也算后繼有人了?!?br/>
“可是,這奇書里不僅五品,甚至還有九品丹藥,師尊確定不看?”慕白再度開口,惑著老人。
風珝一愣,隨即又笑道:“這重要么?為師心愿已足,什么時候你煉制出五品丹藥,拿來讓為師一睹榮光即可?!?br/>
沉吟片刻后,風珝再道:“此生唯有一憾未了,接下來的子,為師不再煉丹了,也該去做我早就該做的事了?!?br/>
慕白看得出老人已心生離意,只是不知是何遺憾。慕白沉默,良久以后,道:“讓弟子送您一程,可好!”
風珝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隨后笑了起來,笑容很淡,卻很舒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