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久不愿用惡意揣測旁人,但這個人是沈持,她不得不這樣想。
從他公布結(jié)婚的消息,將她暴露在人前開始,應(yīng)當(dāng)就計劃好這一步了,史密斯先生有灰色背景,會用不入流的手段威脅他。
因此,他早早設(shè)計好一切,又帶她去與史密斯先生見面,讓他見證他們有多「恩愛」。
史密斯先生報復(fù)他時,一定會想到從她這里入手。
常久在被子里的手握緊了,指甲陷入掌心中,也渾然不覺,明明是夏天,她卻覺得徹骨寒冷,即便早已知道他步步為營,她仍覺得惡寒,后怕。
若是她沒有及時醒來,大抵真的會死在他的手上。
和宋博妄見面,必須盡快日上日程了,否則,不等她說,史密斯先生的人便先采取行動了。
后面兩三天,常久一直在尋找獨自行動的機(jī)會,終于等到了,這一日,錦盛約了常久出來吃飯,常久同意了。
她同沈持說了這件事后,沈持并未懷疑,只問她,「需不需要去接你?」
「不用,我開車去就好?!钩>猛f,「錦盛說要選禮服,我可能還會帶她去寧寧那邊一趟?!?br/>
沈持「嗯」,「那早點回來?!?br/>
和沈持道別后,常久便發(fā)微信給宋博妄,同他說了這件事情,宋博妄與常久錯開了時間,下午三點多,便打車去了唐清寧的工作室,從后門走了進(jìn)去。
常久和錦盛的晚飯約在六點,幾日沒見,錦盛似乎比宴會那天更加漂亮了,她今日穿著裸色的套裝,舉手投足都散發(fā)著獨特的性感韻味,她撩動頭發(fā)時,常久看到了那一枚被她拍下來的戒指,已經(jīng)戴在了右手的無名指上。
那戒指的尺碼,和她的手指完全貼合,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常久看著她的手指,笑著說,「戒指很適合你?!?br/>
錦盛俯首去看,也笑了起來,「是啊,很適合。」
「一般拍賣很少遇到這么合適的,說明你們比較有緣分?!钩>谜f。
錦盛點著菜,沒有回答常久的話,直到服務(wù)生離開,錦盛冷不丁來了一句,「如果我告訴你,其實這戒指本來就是為我設(shè)計的,你信么?」
常久喝水的動作頓住,她本以為錦盛在玩笑,可抬眸,卻看到了她認(rèn)真的目光,甚至,還有些難過,絕不是玩笑。
常久想起了拍賣時,主持人說的那個故事……
「你和設(shè)計師是……」
「他是我男朋友?!瑰\盛十分坦誠。
常久有些混亂,這設(shè)計師是錦盛的男朋友的話,那周正又是什么情況?
如果去探究,仿佛有些侵犯隱私,常久是懂得分寸之人,因此并未去過問。
但錦盛還挺信任她的,同她說起了她與男朋友的故事。準(zhǔn)確定位,應(yīng)當(dāng)是前男友了。
原來,錦盛曾經(jīng)是在巴/黎讀油畫專業(yè)的,而她的男朋友是著名的珠寶設(shè)計師,天賦異稟,讀書時便成立了獨立品牌,他們曾是旁人眼中的神仙眷侶。
但,錦家并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因為錦盛不肯妥協(xié),因此錦家開始為難她男朋友的家人,兩人因為這件事情,爆發(fā)了一次沖突,鬧了分手。
后來錦盛便回國接手了公司,生意做得風(fēng)生水起,兩年前,在父母的要求下,與比她小三歲的周正訂下了婚約。
豪門婚姻素來不能自己做主,常久聽完他們的故事,唏噓又無力,她好奇,「那你前男友……他退圈之后,你有聯(lián)系過他么?」
「他失蹤了?!瑰\盛喝著酒,她在笑,眼眶卻是紅的,「我去找過他,他朋友說他去瑞士雪山的時候遇到了意外,尸骨無存?!?br/>
常久的喉嚨像是被堵上
了一樣,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錦盛笑著對她說,「不用安慰我,我寧愿相信他是失蹤了,這樣我可以抱著有一天說不定能找到他的念頭,繼續(xù)茍活下去?!?br/>
「我是不是自私又懦弱,還特別會給自己找借口?!瑰\盛太自知了,「可沒辦法,人總要活下去的,不是么?」
言罷,她輕輕轉(zhuǎn)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常久看到那鉆戒的光芒閃爍著,無聲嘆息。
「你和周正訂婚,是因為無所謂了吧。」她知道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了,所以身邊是誰都一樣,是這樣吧?
「也不全是。」錦盛揚(yáng)起嘴唇,「周正的臉,還過得去?!?br/>
常久以為錦盛在開玩笑活躍氣氛,并未將她的話當(dāng)真,周正的長相的確是突出的,否則也不會惹來那么多女人前仆后繼。..
直到后來的某一天,常久看到了那個男人的照片,才明白了錦盛今天說的「周正的臉」,指的是什么。
「不提這些了,影響你心情了吧?!瑰\盛給常久倒果汁。
常久搖著頭,同她說,「不會,你能和我說這些,我覺得很榮幸,沒想到你會這么信任我?!?br/>
「我也沒想到。」錦盛說,「這些事情,除了我父母,沒人知道。」
而她的父母,覺得當(dāng)年的事情是她一輩子的污點,因此是絕對不會提起的,錦盛有時候憋得難受,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說話的人,可不知為何,今天竟對著常久說出來了。
「其實我很多年沒交過朋友了?!瑰\盛問常久,「咱們算朋友了么?」
商場上雷厲風(fēng)行,機(jī)關(guān)算盡了幾年,錦盛都快忘記,交朋友是什么流程了。
「當(dāng)然算!」常久對此求之不得,「我也很多年沒有交過朋友了?!?br/>
吃過了這頓飯,錦盛與常久的關(guān)系突飛猛進(jìn),飯后,常久便帶錦盛去了唐清寧的工作室,介紹她們認(rèn)識。
唐清寧靠近常久耳邊,同她說:「人在里面了。」
常久「嗯」,隨后同錦盛說自己有點事進(jìn)去。
錦盛看出了常久不愿被旁人知道,因此并未過問,在外面參觀了起來。
常久來到辦公室,同宋博妄碰了面,坐下后,常久與宋博妄同時開口,「你找我什么事?」
兩人都不曾想到,他們竟會如此默契,沉默后,又同時開口,「你先說?!?br/>
宋博妄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來,「你先說吧?!?br/>
「SG和史密斯先生的新聞,你知道么?」常久問。
宋博妄點頭,這幾天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他怎會不知道。
常久:「他和史密斯談判的那天,是帶我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