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fēng)從山的那邊吹拂而來,灌進(jìn)他的袖袍里。隱藏在袖袍里的手微微顫抖,這是興奮,像是虔誠的信徒終于見到了天堂,見到了想象中的那個完美世界。
只是那只手雖然顫抖個不停,但握住劍柄的另外一只手卻很穩(wěn)。相信在這周遭只要有修士妄動,那一把精細(xì)陽光似的金鋒劍便會切斷一切生機。
沒有人敢輕易動作,所有人都在暗暗積蓄著力量,但卻也也不可避免的被蓐收另一只手中握住的石塊而吸引。
因為那并不是一個完整的石頭,也不是一塊普通的石頭,那是用三生石制作的特殊法器,可以看到另一個極為遙遠(yuǎn)地方所反映出來的畫面。那里同樣有一塊這樣的石塊,材質(zhì)相同,同樣是由三生石碎塊制作成的法器。
陰云密布,哪怕只是巴掌大小的畫面,卻仍舊震撼。天地都似乎在萬獸妖怪的鐵蹄下顫抖個不休,以至于整個天空和大地看不透一絲的原本色彩,黑壓壓的漫天遍地皆是妖獸怪物在咆哮,在肆虐,在用最原本的暴虐本能肆虐著一方方的大地,沒有天空,再也不見了土地,滿眼盡是妖怪獸類。
雖然聽不出聲音,但眼前這畫面卻更加震撼,而妖怪肆虐之后,盡是殘壁斷骸,塵土飛揚,怒卷狂風(fēng),遮天蔽日。然后有妖獸從煙塵中掙脫而出,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成千上萬的妖怪同時涌現(xiàn),如同世間最恐怖的噩夢洪流,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這其中甚至還可以看到許多人類驚慌逃命,不顧一切的沖向前方,但卻沒能夠阻擋這些妖怪們哪怕一步,只在原地留下一團又一團的肉醬。不大一會,堅實的土地就變的血肉模糊染色了一般。
而那些恐怖的妖獸還驚濤駭浪一般洶涌而去,妖獸們還在前進(jìn)。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大地,而這個時候便有一個人站在妖怪獸群的后頭,面色冰冷的緩步前行,他一手輕撫一張古琴,另一只手卻高高舉起,一塊巴掌大小的石塊被他輕輕握在手里。
那人身穿古樸衣衫,看其樣式服飾等的確是和眼前蓐收一般幾乎沒有兩樣,看來他們背后之人野心的確大的驚人,高大的身影,強健的身軀,以及清冷的面容,雖然只是畫面,但在場每個人皆能夠感受到一股不可測的強大氣勢,似乎就要透過這石塊直沖出來。
竟又是個陌生面孔,而且比眼前蓐收似乎還要強上幾分,每個人心中都不由的生出幾分驚恐,大荒什么時候竟有如此之多強大修士了。
“強良……”
望著那冷峻面容,秦凡喃喃道。
“這……”
“混蛋!”
“簡直喪心病狂,妖邪!妖邪??!”
這時候,只見蓐收手中石塊畫面忽然一轉(zhuǎn),偌大的獸潮竟飛快涌向一座城池,妖怪落箭一般從天而降,不多時候,便有無數(shù)世俗平民被屠戮一空。人們慌忙逃竄不休,那偌大的城池也很快在巨大的獸群洶涌之下,城敗坍塌了下來,哪怕最英勇的軍將士兵也很快被獸潮淹沒吞噬,只是一會,這石塊就再也看不到任何畫面了,只因為石塊一片血色,盡是鮮血再也看不清楚一點畫面。
這般殘酷畫面,慘絕人寰,哪怕是決心脫離世俗的修士也不禁惻隱之心大動。片刻之間,憤怒的責(zé)罵聲,無數(shù)驚駭,震驚,恐懼,憤怒的聲音就像是爆裂了一般。在這一片寂靜的流波山脈響徹,就連一心追求仙道圣引的僧人,金天師也忍不住色變。甚至一旁的廣陵真人也不由的皺了皺眉頭,不喜這屠城行為。
好半天,憤怒的責(zé)罵聲才漸漸平息了下去,金天師已經(jīng)重傷無力再戰(zhàn)。獨孤木,曦彤,狂月,等年輕一眾力量已經(jīng)積蓄差不多了,他們也在等待,等待一個時機。
“這只是開始,先是寧州,之后是殤州,云州,越州,雷州,等等一共八個州,最后直接逼近中州皇都,強良負(fù)責(zé)收回世俗,而我則是統(tǒng)一修真世界,用不了多久,我主共工便會重新執(zhí)掌這個大荒世界!”
蓐收終于顫抖著身子收回了手中石塊,但眼神卻仍舊迷離,似乎還沉浸在自己完美世界的國度當(dāng)中,不能清醒。
“嘿,沒有戰(zhàn)爭?沒有死亡?貧僧可沒瞎,那石塊之上的場面怕就算是九幽地獄也不為過,爾等兇殘之人居然還妄談什么和平,簡直可笑!”
金天師冷笑連連,目光冰冷。
“你等癡愚之人懂什么!這是實現(xiàn)完美世界必須的一個過程,只有將所有不安定的因素鏟除,才會實現(xiàn)真正的和平,我不喜歡戰(zhàn)爭,一點也不喜歡,因為有戰(zhàn)爭就會有死亡,就會有無數(shù)人家破人亡,和我一樣無父無母孤苦無依,我不想要這樣的結(jié)果,所以我們要殺戮,不停的殺戮,殺出一片和平!”
“瘋子!簡直瘋子!”
金天師滿臉憤怒,指著蓐收氣的全身發(fā)抖,卻因為傷口牽扯,不禁又大吐了一口鮮血,整個人顯得更加萎靡。
“好了,你們這等癡愚之人還是快快束手就擒吧!”
蓐收揮了揮手,有些不耐的說道,但臉上的笑意卻不減,似乎還在為那個即將實現(xiàn)的完美世界而欣喜不已。
“嗡!”
空中忽然傳來一聲輕顫,似乎有什么被撩動了起來。蓐收聞聲看去,卻是一道烏色的光芒,透過了風(fēng),透過了白色的云朵,似乎也透過了空間,仿佛跨越了一切,只是眨眼間便來到了他的身前。
終于,他看清楚了,那是一把劍,一把普通的鐵劍,但此刻卻不普通,因為發(fā)出這一劍的人是個天才,所以平凡的鐵劍也會不普通。
獨孤木終于積蓄足夠了力量,繼重傷脫力之后發(fā)出了第二劍,雖不是超常發(fā)揮,但也是威力十足的一劍。
但很明顯這一劍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因為哪怕秦凡進(jìn)入鬼化狀態(tài)也不是蓐收的對手,獨孤木就算是全盛時期的一劍,又如何會是蓐收的對手。
果然,蓐收靜靜地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哪怕是掩飾的再好,還是透出了幾許的不屑,劍未動,世界已成。
那一把斬碎了風(fēng),毀滅了空中云,甚至無視了空間距離的超強一劍,卻忽的停滯在了蓐收身前兩米開外,再也不能前進(jìn)半分,有些詭異,但更多的卻是給人一種絕望的無力感覺。
這個人實在是太強了。
蓐收看了眼身前的鐵劍,不屑更濃,轉(zhuǎn)頭望向獨孤木。卻奇怪的發(fā)覺在這個少年臉上見不到一點挫敗感覺,甚至獨孤木這一刻還在對著他微笑。
蓐收心神一動,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安感覺,就要挪動小世界,空中卻忽然在這時候又響起一聲輕顫。
“嗡”的一聲,就像是最開始之前那一聲空中顫抖鳴聲,只聽到“撕拉”一聲,蓐收的衣袖,忽然被利刃劃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蓐收驚怒聲音應(yīng)聲響起,盡是憤怒和不可置信。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只是他,這也是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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