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預(yù)兆——能看得出些什么？只是預(yù)兆而已。
醒過來的時候，千葉下意識地想要跳起來,被一根綠色的手杖打中了額頭,又重新倒在了床上，這才清醒過來,茫然地看著灰白色的天花板和墻壁。
“蠢貨！”熟悉的稚嫩童音響起，但這種不滿的訓(xùn)斥卻是成人才能發(fā)出的。
再次用列恩變成的手杖敲打在千葉的額頭，里包恩毫不客氣地說：“好好的一次修行,最后卻被你弄成那樣，就算是想要保護好蠢綱，你這個接下來的重要戰(zhàn)斗力變成這樣，有意義么！”
感受了一下自己身體的狀況,千葉露出舒緩的笑容：“請您放心，這點傷只要休息幾天就好了，開學(xué)前一定沒問題的?！敝徊贿^是手臂和肋骨骨折而已，這并不算什么大問題。
“嘖?！崩锇骼艘幌旅遍?，“我是不知道你有什么特殊能力，但是開學(xué)前必須得好?！彼D了頓，繼續(xù)說道：“意大利那邊，去復(fù)仇者監(jiān)獄的家伙已經(jīng)被抓住了，但是被抓住后就突然瘋了，無法得知他找的是誰，不過想必和他精神錯亂有著相當(dāng)大的聯(lián)系，最近得小心才是?！?br/>
“我知道了，會很快好起來的?！鼻~點頭答應(yīng)。
“那你先休息吧，等會兒蠢綱他們會來看你。”里包恩說著就跳下床沿走了出去。
昨天里包恩和迪諾帶著綱吉他們一起去了死亡之山修行，看起來像是胡鬧，事實上幾人的能力也有所進步，只是最后變大了的安翠歐眼看著要壓倒在綱吉身上，千葉跑過去把綱吉推了出去。
結(jié)果是她被壓成骨折，綱吉只是受了些許輕傷。
其實想想那個時候她應(yīng)該用武器直接絞了安翠歐扔開的，雖然安翠歐吸水后體型巨大，但是到底只是一只海綿龜，只要用死氣火焰及時蒸發(fā)掉水分，她也不會受傷。
果然還是太緊張了啊……千葉無聲地嘆了口氣。
先來看千葉的是京子和小春，準(zhǔn)備了一束花還有一個果籃，一邊削著水果一邊陪她聊著天，因為肋骨的傷在病服下面看不到，千葉只說自己是手臂骨折，也讓她們放心不少。
“說起來，就快要到情人節(jié)了，千葉醬準(zhǔn)備了嗎？”小春突然這么說道。
“情人節(jié)？”千葉稍微愣了一下，“日本的情人節(jié)需要準(zhǔn)備什么嗎？”
“啊，對哦，千葉醬是從國外來的，大概不知道吧？”小春恍然大悟地?fù)粽?，然后故意咳嗽一聲，?yán)肅地開始講解，“日本的情人節(jié)，女生會送給男生巧克力——一般會是親手做的，分為本命巧克力和義理巧克力，前一個是送給喜歡的男生，后一個是送給普通的男性好友，另外三月十四日會是白□人節(jié)，收到本命巧克力的男生如果愿意和女生在一起，就會送女生餅干曲奇作為回禮，也就表示接受她！”
說完小春就雙手合攏在胸前，一臉期待地說：“我一定會送給阿綱先生做好的本命巧克力的！”一旁的京子也點點頭：“那么小春你要加油哦?！?br/>
她覺得媽媽大概會比較想要收到京子的本命巧克力……千葉默不作聲地用牙簽插起京子剛剛削好的蘋果塊塞進嘴里，細(xì)細(xì)咀嚼著。她的話，無所謂什么本命和義理吧？只要是男生都送一份就好了。
雖然想過要不要送給媽媽本命巧克力，但是她記得媽媽并不喜歡太甜的東西。千葉把嘴里的蘋果咽下去。而且，意大利的情人節(jié)起源，她記得是，為了紀(jì)念幫相愛的情侶在禁止時期舉行婚禮結(jié)果被燒死的主教才出現(xiàn)了這個節(jié)日，她覺得這聽起來并不讓人感到高興。
“啊哈哈，在聊情人節(jié)嗎？到時候我會收到巧克力嗎？”
熟悉的笑聲響起，千葉抬頭就看到山本武拎著一個包裹走了進來，接著是獄寺隼人。
“山本你好。”千葉朝著他點了點頭，“巧克力會送你的?！?br/>
“那我就等著了?！鄙奖疚湫χ寻旁诹艘贿叄斑@可是我家老爹親自做的壽司，而且用的材料也是今天最新鮮的，要不要嘗嘗看？”
“明明是來探病的為什么會變成找病人討要禮物??！”獄寺隼人將手里拿著的一束花遞到千葉完好的左手上，然后就沖著千葉鞠了一躬：“非常抱歉，讓您受傷了！”
對了，說起來獄寺隼人并不知道她的真實情況，只當(dāng)她是綱吉的妹妹，也就是說，現(xiàn)在會這么愧疚，也是因為沒有保護好“十代目的妹妹”嗎？千葉接過了花束，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哇！藍(lán)波大人聞到了好聞的味道！”走廊里突然響起了藍(lán)波的喊叫聲，接著就聽到了一聲炮響，粉紅色的煙霧幾乎要順著門飄進來，看來又是藍(lán)波用了十年后火箭炮。
“年輕的彭格列……誒？”倚靠在門框上的大人藍(lán)波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毛，“怎么不是年輕的彭格列十世？”他看向的，正是躺在病床上的千葉。
“蠢牛你在說什么啊，明明就是十代目的妹妹受傷了啊?！豹z寺隼人奇怪地問道，而聽到這話的千葉則是靜了下來等著聽大人藍(lán)波接下來的話，這應(yīng)該是平行世界的大人藍(lán)波吧。
“開玩笑，我可不記得彭格列十世有妹妹，不過，這位小姐有些眼熟啊?！贝笕怂{(lán)波摸著下巴走了過來，仔細(xì)地打量了千葉一會兒后，突然皺起了眉，“啊，我想起來了，你是被里包恩燒掉的那位小姐?！?br/>
燒掉？千葉稍微愣了一下，燒掉的意思是火化嗎？十年后的她已經(jīng)死掉了嗎？可是，為什么大人藍(lán)波對她的印象僅停留于這點？明明現(xiàn)在是一直相處的。
“唔……”大人藍(lán)波微微瞇起了眼睛，看著都怔愣著不說話的其他人，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大家都被我嚇到了吧？只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我怎么可能不認(rèn)識彭格列十世的妹妹?！?br/>
“蠢牛！這種玩笑怎么可以隨便開！”獄寺隼人回過神來就炸了。
“啊哈哈，就是啊，隨便說這種話會很嚇人的?！鄙奖疚湟残α似饋怼?br/>
“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去了?！贝笕怂{(lán)波笑著說完，就重新變成了藍(lán)波。
“真是的，突然說出那種話，小春都要被嚇?biāo)懒??！毙〈号呐男乜?，不過還是牽起了千葉的手，笑道，“吶，我就說嘛，千葉怎么可能會發(fā)生那種事，等出院后我們一起去買巧克力原料吧！”
千葉看著小春的手指，指尖傳來的是有些涼意的溫度，她抬頭對小春還有面露擔(dān)憂的京子露出笑容：“好的，到時候一起逛街去吧，我的傷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平行世界……嗎？
坐在醫(yī)院的走廊長椅上，綱吉默不作聲地看著來來往往的病人及家屬。
千葉的病房就在他背后，不過不知道為什么，他不想走進去。
他是跟著藍(lán)波來的，不過藍(lán)波聞到食物的味道就先跑了，等到他來到門口的時候，就聽到已經(jīng)進入病房的大人藍(lán)波說了那句話——“我可不記得彭格列十世有妹妹”。
然后，他就停在走廊上沒法走進去了。
大人藍(lán)波說的話他都聽在耳中，有莫名的直覺告訴他，最后大人藍(lán)波說的“開個玩笑”是謊話，而之前他說的那些才是真的?？墒牵绻鞘钦娴?，也就是說，十年后的世界里他不僅沒有千葉這個妹妹，而且千葉還已經(jīng)被里包恩火化了——甚至“火化”這個詞也只是他擅自使用的。
為什么會是這樣？他想起了之前千葉被十年后火箭炮打中時，并沒有出現(xiàn)十年后的千葉，而是一支莫名其妙的鋼筆，更不要說千葉從十年后回來時脖子上出現(xiàn)的奇怪痕跡。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但是也不想知道。
總覺得會是很糟糕的事實。
“哥哥?！甭詭硢〉穆曇繇懫穑瑧?yīng)該是在死亡之山上引起大火時被濃煙嗆到的結(jié)果，綱吉抬起頭來，看著手臂上打著石膏的千葉，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不過顯然千葉并不需要他說什么：“哥哥你為什么不進來呢？大家都在里面啊，還有山本帶來的壽司，很好吃的?！闭f著臉上還掛著笑容，似乎根本就沒有受傷。
“……對不起，如果不是我太沒用的話，千葉你也不會受傷?！本V吉卡了半天，終于是擠出這么一句話來，連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語言太過蒼白無力。
“哥哥你這樣說的話，我也白受傷了?！鼻~慢慢走過來，拉起綱吉往房間里走，“我不希望哥哥受傷，才會做出這種事，是我自己要做的，和哥哥沒有關(guān)系?！?br/>
對于千葉的話，綱吉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走進去和大家一起陪千葉聊天。
不一會兒，其他人就要走了，綱吉答應(yīng)她晚上來的時候會把筆記本電腦帶過來，并且叮囑她下午的時候好好休息，才不放心地和其他人一起離開了。
千葉躺在病床上正打算睡一會兒，就聽到旁邊病床上的女人嘀咕了一句“吵死了”，躺下的動作也頓了頓，最后看了一會兒那個女人，起身下床，到病房外去走走。
最近開始有些奇怪了呢。千葉慢慢地走在走廊上，開始會有些介意別人的話語，本來這些都不重要的，她只要有媽媽就可以了，也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是壞。
剛才那個女人，也是病人，老實說剛才那么多人來看她，確實是有點吵，別人會介意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她能夠理解，所以才一聲不吭——但是卻覺得心里不太舒服。
這是……“小心眼”嗎？
這樣想著，走到了走廊盡頭的千葉呼了口氣，正打算原路返回，就看到有個護士朝自己走了過來：“你是哪個病房的病人，怎么會到這里來！快點回去！”似乎相當(dāng)緊張和害怕。
千葉看了一眼旁邊的病房——vip病房？應(yīng)該住的是什么大人物吧？
“非常抱歉，我……”“在吵什么？”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千葉朝著打開的房門看了一眼，忍不住露出微笑：“啊，難怪?！彪y怪護士這么緊張，如果惹到這一位不高興的話，這間病院會完蛋吧？
“是你?。俊贝┲簧砗谏L袖長褲的云雀瞇起眼睛打量著千葉。
“非常抱歉打擾到您的休息了！我這就帶她離開！”護士立刻鞠躬道歉。
“不用了。”云雀瞥了千葉一眼，“把她換到我的病房?！?br/>
“咦？！啊，是！”注意到云雀因為她的驚訝而不快的眼神，護士趕緊改口，答應(yīng)了一聲就匆匆跑去準(zhǔn)備了，臨走時還眼神復(fù)雜地看了千葉一眼——這小丫頭什么來頭？
“云雀你這樣會嚇到別人的?！鼻~微笑著說，“不過，沒想到云雀也會住院?！?br/>
“只不過是傷風(fēng)，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是在療養(yǎng)?！痹迫刚f完就走回了病房，注意到千葉還站在門口，有些不悅地扭頭看著她：“你還不進來？”
“是，委員長?！睂τ谶@種命令語氣的句子，千葉下意識換了稱呼，云雀看著她倒也沒說什么，只是扭回頭走到了病床邊坐下：“你又是怎么回事？”
“是問傷口嗎？”千葉走進來一邊打量著病房一邊說，“修行時出了點問題。”
看起來真是相當(dāng)不錯的病房啊，布置得也比較講究，和她之前待著的房間看起來完全不一樣啊，而且……鼻青臉腫地躺倒在衣柜旁邊的那幾個人是怎么回事？！
千葉將視線投到云雀身上：該不會是住進來的都會被咬殺吧？她現(xiàn)在骨折，慣用的右手不能用，武器也沒有帶在身上，如果和云雀打起來的話，勝算太低了。
“只是太無聊了用來打發(fā)時間的游戲，”云雀有些懶散地打了一個呵欠，“同室的人要玩一個游戲，在我睡覺的時候如果吵醒我，就要被咬殺，你覺得如何？順帶一提，即使是葉子落下的聲音也會吵醒我?！?br/>
“我知道了?！鼻~點頭，這問題不大，對于暗殺者來說，隱蔽是本能之一。
說完云雀就躺到了床上，而千葉也走到另一張床上躺下，等護士過來帶走了那些被咬殺的人，整個病房里陷入一片安靜，只有淺淺的呼吸聲響起。
躺在病床上的云雀睜開了眼睛，支起的病床讓他可以看得到對面千葉的情況。
對面的人一動不動，閉著眼睛仰面躺在病床上，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但是又不太一樣。他是見過這家伙睡覺時的樣子的，那時候是在接待室睡在沙發(fā)上，神態(tài)幾乎幾乎沒有變化。
不對，稍微……像人類一點。
云雀微微蹙眉，雖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得出這個結(jié)論的，但是讓人有些不快。
云雀重新閉上眼睛，安然入睡。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臨近傍晚了，千葉睜開眼睛，悄無聲息地下床，打開了門，阻止了打算敲門的護士的動作，微笑著將食指豎在唇前，然后指了指還在安睡的云雀，走出房間掩上了門。
“請問有什么事嗎？”千葉輕聲說。云雀的話，醫(yī)院里的人應(yīng)該不會去打擾他，而是等著他醒來，那么現(xiàn)在護士會來找的，就只有可能是她了。
“家屬拜訪，在樓下的大廳。”護士同樣將聲音壓低，小心地回答。千葉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就和護士一起下樓去了。來找她的應(yīng)該是綱吉，說好要帶電腦來的。
“千葉，你換了病房？”一看到千葉，綱吉就走了過來。
“嗯，現(xiàn)在和云雀前輩一間，”注意到綱吉的臉色不太好，千葉想了想又補充道，“哥哥你不用擔(dān)心，我沒有被云雀前輩咬殺，而且那間病房的條件也很好。”
“嗯……”綱吉有些心不在焉地答應(yīng)著，“雖然有醫(yī)院里有晚餐，但是媽媽還是讓我?guī)Я吮惝?dāng)來，還有，這是你的電腦包，你看看有沒有遺漏的東西。”
“應(yīng)該不會有遺漏，我平時都有收拾好。”千葉伸出手，打算接過綱吉手上的東西，被綱吉笑著按下了手：“我?guī)湍隳蒙先グ?，你的手也不方便?！?br/>
“唔，還是不用了，護士小姐會愿意幫忙的。”千葉看向一旁路過的護士，伸手拉住，“我是和云雀恭彌同間病房的病人，可以麻煩你幫我把東西拿過去嗎？”
“我哪有那個功夫……等等！云雀恭彌？！剛才的態(tài)度真是非常抱歉，我這就幫您拿過去！”護士本來有些不耐煩，但是在回過神來后就一副驚嚇的表情，用力鞠了一躬就拿著電腦包和便當(dāng)上去了。
“吶，哥哥，你看云雀前輩的名號很管用呢。”千葉說。
“這樣做真的好么……”綱吉吐槽完嘆了口氣，伸手摸摸千葉的頭發(fā)，“那你會病房去休息吧，云雀學(xué)長的話，你也相處了有一陣子——”他的話頓了一下，“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的?！?br/>
“哥哥你放心吧?！鼻~笑著點頭，然后就和綱吉告別回去了。
上樓的時候，千葉在轉(zhuǎn)角處被人撞了一下，不過很快被扶好了。
“抱歉，我沒注意。”對方這么歉意地說著。
“沒關(guān)系……那個，日辻真人？”千葉還有些印象。
“啊，你是那次書店里的女生?！比辙y真人顯然也認(rèn)出了她，微笑所，“好久不見，你這是怎么了？”雖然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溫和，但是他的臉上卻貼著紗布和創(chuàng)口貼，表情有些扭曲。
“意外。”千葉不打算多解釋，不過出于禮貌也詢問了一句，“你呢？”
“呵，”日辻真人笑得有些苦，“學(xué)校里的一些事，不提也罷?！?br/>
校園暴力嗎？她記得，黑曜中學(xué)開學(xué)是比并盛中學(xué)要早，秩序也混亂。
兩人沒有多說什么，日辻真人簡單做了告別就離開了。
看著日辻真人的背影，千葉微微瞇起了眼睛。
那個人身上的黑暗氣息變濃了，而且是受外力干擾導(dǎo)致的。
幻術(shù)師嗎……總覺得，不會安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