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七個鐘頭過后,陽間已經入夜,可這所謂的冰山地獄源頭,仍然是一片灰白的白晝。
蛇妖的冰室里,我和刀鬼仍然被凍成了冰雕,不過說來那蛇妖可真能耐的住寂寞,足足七個鐘頭,她都是安靜的臥在大冰椅上,沒有沒有打盹,更沒有睡覺,就叫前來報道的小蛇怪,她都懶得理會。
久久生活在這片寧靜之中,我可受不了,但我知道一旦我破冰而出,我仍然還是會被她逮住,若是心情好我便被重新凍住就好,若是心情差,可能被亂蛇咬死也是說不定的。
因此我就想了個萬全之策,我不出去,也不反抗,直接用火團溶開自己腦袋上的冰塊兒。
起先蛇妖見了還突然一驚,眼睛狠狠地瞪了我一下,她的眼睛就像嫉惡如仇,但是她明明才是惡人,不知道為什么我會生出這種感受。
我搖了搖腦袋,脖子的骨節(jié)吱吱直響,當我再次盯眼看她的時候,他已經離我不到二十公分近了,她的手上托著一個懸空水球,她似乎又要把我凍起來了。
三秒之后,只聽嘩啦一聲,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將水球灑在了我的頭上,我一邊捧著胸前的冰藍色吊墜兒,一邊嘴中念著咒語,這次她似乎要使用什么厲害的招式似得,至少前幾次凍我都沒用吊墜兒念咒呢。
“哎哎!別……別!”我急得連忙搖頭晃腦起來,嘴巴像連珠炮一樣:“別呀!這么長時間沒人說話你就不孤獨嘛!”
她沒有理過我,繼續(xù)念著咒語,又是幾秒過去,只覺得這脖子上的水開始滲進皮膚了,并且越來越冷,隨著溫度降低,它竟然在我的皮下凍結起來!
“哎!別??!”
我更加急得,轉眼一看,那刀鬼的雕像在不斷動彈,似乎這刀鬼比我還要焦急。
“有閨蜜嗎?”
她不說話。
“有朋友嗎?”
她不說話。
“有老公嗎?男朋友?父親?母親?兄弟?姐妹?兒子?女兒……”
一分鐘之內,我愣是叫了無數個家譜稱呼,可是那女妖卻一點兒都動容,還就真的像蛇蝎心腸一樣。
只見這冰越來越深,也越來越沉,快要蓋住我嘴巴的時候,那蛇妖終于說話了。
她仰天大笑一聲道:“哈哈哈……沒用的!我的心如冰雪,就像你臉上即將成型的千年玄冰,三昧真火都溶不了的千年玄冰呢!哈哈哈……”
她的笑聲顯然充滿了悲愴,確切的說應該是蒼白和枯燥的結合體吧。我起先不知道為什么,不過只在一瞬間,就在他眼睛里的那絲冰冷的光中,我看到出了端倪。
那光是失望的光,又向絕望中的一絲希望,雖說失望卻又不甘墮落的光,不過只是一瞬間,下一秒我就再也尋不到了。
“你個傻子!就是個傻子!”
我終于罵開了,就在快要封住嘴巴的前幾秒我罵了出來。
“有了權利,有了地位,有了力量,有了法力,沒有一群愛你護你的人,沒有一群你愛又讓你牽腸掛肚的人,你就是個廢物!你就是個天地之間的廢物!”
咔嚓……
這下完全崩壞了,一秒之后,那冰層就爬上了我的鼻梁,雖然我的嘴巴不能說話,但是我的眼睛卻不斷的在嘲諷,那種嘲諷不僅是傷害,也是對她的可憐。
就在快要凍上頭頂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只聽咻的一聲,也不知道從那兒飛來的一支飛鏢,竟直直的扎進了我胸前的位置。
隨后只聽得嘩嘩啦啦幾聲巨響,那洞口的女媧神像變成一堆冰塊,而我身上的冰塊也溶了開來。
蛇妖嚇得慌亂起來,連忙向后退了幾步,起先我還不知道怎么的,當我低頭一看,我也被嚇了一跳,只見我的胸前鉆出個火紅的打蝎子來,那蝎子出來的位置,正是那個飛鏢所刺的地方。
飛鏢落到地上,我也定了下來,拾起飛鏢一看,竟發(fā)現那飛鏢上栓了一塊黑色的布帶,布帶的正面繡著一只蝎子。
“蝎門?”我驚乎起來,胸口的蝎子張牙舞爪一番后,便縮回了我的胸膛,倒是那個蛇妖,像是突然慫了大半截一樣。
“你……你原來是地蝎魔?”那蛇妖大叫著。
我一愣,表情癡呆了,一點兒都不知道她所說的是什么意思。
沒過一會兒,又聽一陣嘩啦的清脆聲,刀鬼也破冰而出了。
他一落地道:“哎!小砸你沒事兒吧!那蛇妖沒傷害你吧!”
我搖搖頭,示意自己還健健康康,轉眼看向那蛇妖,蛇妖已經驚慌的臥在冰椅上不能動彈了。
“你真沒有兄弟姐妹閨蜜男友老公老丈人?”我挑著眉頭問道。
她沒說話,仍然是瑟瑟發(fā)抖著。
“那你怎么來到世上?難道是石頭變的?”我笑呵起來。
也不知道為什么,那蛇妖竟然開始吐出血來,仔細看看,那并不是血!那只是一種被附了魂魄的暗紅色液體而已!
我有些故意,看了看老刀鬼說道:“老刀鬼,這是什么東西?不會又是什么詭計吧!”
刀鬼搖搖頭:“可能大概也許……總之咱們小心為好!”
說罷我們就警戒起來,眼睛一會兒死死的盯著那地上的液體,一會兒又死死的盯著那嘔血的蛇妖。
幾分鐘過后,那蛇妖竟嘔得暈了過去,地上的液體卻魔怔起來。開始冒著惡心的水泡,后來竟然動彈起來,就像有了思想和意識一樣動了起來!
它慢慢爬到冰椅的檐上,輕輕隆起個身子,仔細看看,像只詭異的眼鏡蛇。
“喂刀鬼!不要緊吧!”我看著那詭異的東西,后背猛得發(fā)涼,沒過一會兒,那后背竟涼得鉆心,起先我還以為是自己的感覺出錯了,身后向后一摸,竟摸到一個發(fā)著冷氣的手爪!
“媽呀!”
我叫的連忙一回頭,只見一個巨大的偽龍立在了我的身后,但是它并不是盯著我的,它的那張大嘴巴是直直的對著身邊的刀鬼的!
“小心!”
“小心!”
也是一瞬間,我的耳邊響起了兩聲小心,一聲是我喊的,一聲卻不知是哪兒來的了。
也是瞬間,只覺得身體被東西一裝,我便飛了開來,落地后,只見一頭碰地的偽龍和一頭撞墻的血水眼鏡蛇,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動彈著。
“你們??!還是太年輕!什么都不懂,還要什么都想去闖……”
轉頭一看,只見一個似曾相識的老奶奶站在我的面前,她的背后彎動著一個蝎子尾巴,身邊站著幾個黑色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