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許這樣說來更準確,第一次的見面,是我的預謀。”月老語不驚人死不休,話音剛落,桃小夭便猛的抬起頭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他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一只手搭在小九的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幫他梳著毛。
“其實,你剛被生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的存在了,碧落那傻丫頭,還以為只要把你送去雪霧山就沒人知道了。”月老說到這,臉上一時有些憔悴,此刻看起來更像一個神傷的老人,“可憐那傻丫頭,愛上了不該愛的人?!?br/>
“什么叫不該愛的人?”
“她的紅線,注定她是未來要成為王母的命運,可是偏偏她卻愛上了殤軌,還和他誕下了你,后來還因為這事,讓本來關系就岌岌可危的仙魔兩界徹底的決裂了?!痹吕蠂@著氣,吐出了桃小夭先前并不知道的事實。
“等等,你說是因為他們才引發(fā)了仙魔大戰(zhàn)?”桃小夭突然打斷月老,抓住了他話中的關鍵字眼。
月老抬起頭,手下動作頓了頓,“說來也是孽緣,倘若碧落那丫頭只是個平平凡凡的仙女,這事本也沒什么,可偏偏她的身份……唉?!闭f到后來,月老說不下去了,重重的嘆了口氣,不想在繼續(xù)說下去。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月老你倒是說清楚啊!”桃小夭著急的上前一步,雙手抓住月老的肩膀,搖晃著他,想讓他告訴自己事情的原委。
果然,小九和她講的那些,隱瞞了最關鍵的地方。
她就知道,事情遠遠不止自己以為的那么簡單。自己的身世,不只是仙魔的后裔,還關聯(lián)著太多太多的不尋常之處。
月老雖然說得不清不白,但是仙魔大戰(zhàn)的起因,肯定和自己的父母有關系。
可是偏偏桃小夭無論怎么樣的死纏爛打威逼利誘,月老就是不肯再說清楚,之前的那些話都是他情之所至無意識吐露出來的,現(xiàn)下他是萬萬不可能再說出些什么了。
桃小夭很郁悶。
月老生怕桃小夭逼問小九,帶著小九急忙躲進了姻緣居最深處,無論桃小夭怎么翻天倒地都找不到他了。
桃小夭挫敗的抓了抓頭發(fā),郁悶的蹲在了姻緣居的門口,看著頭頂上那上書三個大字“姻緣居”的金字牌匾,突然有些牙癢癢。
死月老,臭月老,吊起了她的胃口又什么都不肯告訴她,還裝作一副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像烏龜一般躲的緊緊的,任她怎么鬧騰他就是不出現(xiàn)。
桃小夭本想用之前的一招,以撕壞姻緣簿逼著月老出現(xiàn),可是月老好像早就料到了桃小夭會用這招,一早就將姻緣簿藏得緊緊地,桃小夭找遍了姻緣居上下,愣是連影子都沒瞧見。
桃小夭這是第二次來天庭。
第一次是在月老的帶領下來的,認識的只有月老一人。
第二次是在風諾的帶領下拉的,認識的依舊只有月老一個人。
于是,月老消失了,桃小夭也就悲劇了。
她百無聊賴的蹲在門口,拔著門口本就為數(shù)不多的雜草借以打發(fā)時間,不想在這個時間中,竟然有人來拜訪月老。
“你是什么人?”正當桃小夭無聊的快要抓狂的時候,頭頂上突然飄來一陣烏云,投下了一片陰影。
桃小夭抬起頭,因為那人個頭比較高,所以桃小夭抬頭的姿勢并不是很能夠清楚的看清來人的面貌,她瞇著眼睛,用手擋住那片耀眼的陽光,好半天才習慣了,能夠模模糊糊的看清那人的面部輪廓。
“那你又是什么人?”桃小夭下意識的就反問道。
眼前那人后退了一步,細細打量著桃小夭,好半響才說出一句話,“你就是魔界要的那個妖怪?”
聽到這話,桃小夭猛的就站了起來,不想?yún)s因為蹲的太久,腿有些發(fā)麻了,這一下差點摔倒在地,幸好自己及時撐住了門,讓那股酸麻勁過去了,才慢慢的站了起來,這下少了差距,桃小夭很清楚的就看清了眼前這人的樣子。
很普通。
真的是很普通。
不過,也可能是桃小夭看慣了像九落和風諾那種絕美的風姿,稍稍遜色一點的到了她眼里也就成了平凡。
那人濃眉大眼,臉微微的有些方,長的很是壯實,身上穿著盔甲,想來應該是天兵天將,眼睛里的光倒是有些犀利,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的刺進了桃小夭的心里。
“你說什么魔界,什么妖怪,我都聽不懂?!碧倚∝矓偸?,決定裝傻到底。
心里卻是在暗想,原來自己因為魔界一事,“名聲”就傳遍了這個天庭啊,不然,怎么這個人一眼就看出來了自己是魔界點名要的那個妖怪。
眼前那人對于桃小夭裝傻充愣的模樣不置可否,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后快速的叫出一個名字。
“桃小夭。”語氣不是疑問,而是十分肯定。
“桃小夭是誰?”桃小夭咽下脫口語出的應答,將扮豬吃老虎的精神發(fā)揚到了極致。
見桃小夭這樣子,眼前那人又有些猶豫了,以為自己真的是判斷失誤,認錯了妖。
那人在門口徘徊了下,走到桃小夭身邊,抬起手,就當桃小夭以為那人是要抬手打自己的時候,她都做好了防備的姿勢,那人卻再度放下了手,扯出一抹冷笑。
“差點被你給騙了過去?!?br/>
“額,什么?”那人突然來了一句,讓桃小夭一時摸不著頭腦。
那人冷笑一聲,雙手抱胸,接著身高的優(yōu)勢居高臨下的看著桃小夭,眸中滿是試探的意味,“能夠待在仙界,而且身上還帶有妖氣,除了那魔界點名要的桃小夭,我想不出還有什么人?!?br/>
“……”桃小夭咬牙,本想承認就承認了吧,他還能拿自己怎么辦,但是卻潛意識的不想就這樣承認,因為她從那人的身上感覺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讓桃小夭感覺到危險。
“你說什么呢?!碧倚∝部焖俚膭又X筋,做出一副不諳世事的無辜樣,“我真的不認識什么桃小夭,我是那個糟老頭帶來天庭的。”
那人卻絲毫不為之所動,只是冷冷的盯著桃小夭,臉上的表情寫明了,繼續(xù)編,我看你還能編出什么來。
桃小夭握拳,現(xiàn)在可真是騎虎難下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真的?!碧倚∝财乒拮悠扑ぃ拔艺f實話吧,是那個臭老頭看中了我的美色,非把我騙來這破地方,對了大哥,你能告訴我這里是什么地方么?怎么感覺怪怪的?!?br/>
桃小夭繼續(xù)胡謅著,還將月老給扯了出來,誰讓他帶著小九躲了起來,哼,看她不弄臭他的名聲。
那人繼續(xù)不動聲色,但是表情一剎那變得有些奇怪。
月老什么時候變得貪圖美色起來了?而且看眼前這小妖怪,也就長的有點可愛而已,至于誘哄人家來仙界么?
大概是桃小夭的表情太過天真,那人一時有些動搖了。
“哼,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里是仙界?!蹦侨死浜咭宦?,繼續(xù)試探著桃小夭。
桃小夭眨巴了眨巴眼睛,做戲要做真,她干脆做出有史以來最夸張的表情,歡呼的蹦了起來。
“啊,大哥,這里真的是仙界么?你不要是騙我!”桃小夭做出一副極其向往的姿態(tài),“我竟然到了仙界,這也太不可思議了?!?br/>
或許是那人見過了太多向往來仙界的妖怪,對于此刻桃小夭大驚小怪的模樣有些不屑一顧,神情帶上了點譏誚。
想來也是,魔界點名要的妖怪,怎么也不可能像眼前這樣手無縛雞之力,還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樣。
想是這么想,但是那人還是有點懷疑。
“你真的不是桃小夭?”話語中帶著點動搖。
這絲動搖立馬就被桃小夭給抓住了,她趁熱打鐵,狠狠的搖了下頭,“真的,我不叫桃小夭,我也不知道桃小夭是誰?!?br/>
那人雙手抱胸的動作放了下來,有些猶豫,“你真的是月老帶來的?”
桃小夭狠狠的點了點頭,“我不知道那個老頭是不是叫月老,不過我真的是被住在這里的老頭給騙來的。”
其實桃小夭也算不上是說假話,本來嘛,月老他自己都開口承認了,他是有預謀的去雪霧山見自己,想必當初也是故意被桃小夭的那些小伎倆所騙,順手推舟將她送到流云學院的吧。
這一切,和月老脫不開關系。
其實那人問出這最后一個問題之時,還是抱著點試探的態(tài)度,倘若桃小夭只是直接回答是的,他便不會那么容易的放過桃小夭了,因為如果桃小夭真的不知道這里是仙界,自然也不知道那帶她來這的老頭是月老。
不得不說,桃小夭的這個回答很巧妙,一方面避開了那人的試探,一方面又擺明了自己和月老的關系。
她,真的是那個“見色心起”的月老給騙來的。
“那……”那人徹底的放下了對桃小夭的懷疑,轉念一想,大概是天性使然,見不得這番巧取豪奪之事,便自告奮勇,一改之前冷酷的模樣,“姑娘,不如我就送你回妖界吧,月老那兒我來替你說。”
額,做戲做過頭了。
桃小夭一時有些欲哭無淚,但是倘若自己現(xiàn)在拒絕的話,肯定又會引來眼前這人的懷疑。
她眼珠一轉,又有了個主意。
“大哥,我剛來仙界,不如你帶我先轉轉再送我回去吧,也不枉我來了一趟仙界啊。”
緩兵之計,接下來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吧。
見招拆招,桃小夭打著這樣的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