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除了被擂臺遮擋住視線的一部分之外,其余的師生和戰(zhàn)士,都把目光看在了擂臺邊上,看著喬步云向錢俊沖撞上去。
更有識貨的師生可以看出,喬步云這一撞并不是隨便的沖撞,而是有名堂的,這一撞叫做“貼山靠”!
貼山靠,又稱“鐵山靠”或“撞天倒”,是八極拳中極為兇狠的一招,八極拳也是這個時代里的武者樂于學習并使用的一種拳法。
貼山靠有諸多變種,即貼靠敵人時己方采用的身體部位不同。此時喬步云用的是左上臂及左肩左胸,丹田內(nèi)瞬間燃燒出巨大的能量,輸送到整個上半身的左側(cè)部位,發(fā)力撞向錢俊的背心。
但是,一個練過武功的改造人用貼山靠去對付一個背向他的非改造人,這非改造人還有活路嗎?喬步云不知道這掃地生是何許人,只道此人是故意難為自己,而東方學院的師生們卻知道錢俊是不能練武也沒練過武的。
所以,隨著魏董的呼喊,操場上陣陣驚呼此起彼伏,這是要死人的節(jié)奏?。?br/>
任是誰也沒能想到這姓喬的居然這么狠毒,或者有人知道這人素來心狠手辣,但不認為他在別人的地頭上也敢傷人。眼看一幕慘劇即將發(fā)生,縱然有人想要阻止也鞭長莫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誰都想不到的情景發(fā)生了,沒等喬步云的身體進擊到位,掃地的錢俊竟然慢吞吞地蹲了下去。
沒錯,就是慢吞吞的動作,卻險之又險地躲開了喬步云的一靠。
同一瞬間,這兩個人的身體構(gòu)架組合而成的畫面,像極了柔道中的過肩摔或是散打中的過背摔。只是缺少錢俊的一雙手臂來抓喬步云而已。
但是,奇異的一幕卻照常上演!
有更大更多的驚呼聲爆出,這驚呼已經(jīng)不是人們在為掃地生擔心,而是因為人們均已看見,喬步云肥碩的如同巨熊一般的身體竟然飛了起來,人們驚訝的是,他怎么飛起來的?他自己想飛?肯定不是,那他怎么飛起來的?
幾乎整個操場的人都可以看見,喬步云的身體高度竟然超過了一米半高的擂臺許多,平平地向前飛去,“飛行”距離竟然超過了五米寬的擂臺,然后才平平地來了個硬著陸——摔了一個異常標準的大馬趴。
直到人人都聽見這大馬趴將地面砸出“咚”的一聲悶響,在擂臺的北側(cè)的師生們才想起去看已經(jīng)蹲下去的錢俊,卻見錢俊手里似乎正從地上拿起什么東西,又慢吞吞地站了起來。他拿的是什么?空氣么?
離得近的依稀能夠看見,錢俊拿著的是一根黑色長發(fā),也不知道是哪位長發(fā)飄飄的美女掉落在此的,他拿著那根長發(fā)走到吸塵器的面前,打開了吸塵器的開關(guān),把長發(fā)吸了進去。
從頭到尾,他就好像,不,不是好像,是根本就不知道身后有那一記兇狠的貼山大靠,更不知那個爆發(fā)了半個身體能量的沖撞者已經(jīng)從他的身體上空飛了過去。
而在此時,似乎他的眼睛里只有那根頭發(fā),然后是吸塵器,除此之外,他的眼睛沒看向任何人和任何方位,當然也不曾去看那個已經(jīng)摔成了一張熏肉大餅的喬步云。
這一幕兔起鶻落,說來雖長,實際上卻不過是呼吸之間便已落幕的超短劇,直到此時,機甲學院的武術(shù)教官余九才沖到了錢俊的身邊。
只不過他趕到了這里卻呆住了,準備好的一句“你沒事吧?”愣是在嘴里打了兩個滾兒又咽了回去。
還用問么?錢俊肯定是沒事,倒是這句話應(yīng)該問一問那位使出貼山靠的喬步云比較合適。但是喬步云有事沒事是他余九應(yīng)該過問的么?
所以余九站在錢俊的面前,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做什么了。
反倒是錢俊像是被余九所驚醒一般,眨著一雙人畜無害的眼睛,輕聲說了句:“老師好。”
余九點了點頭,他過來正是為了搶救錢俊,他原本就坐在擂臺的不遠處,職責是安排各年級學生比賽的上臺次序,同時兼職比賽中的裁判席裁判員。
只是錢俊居然運氣爆棚般躲過了那猛烈雄霸的一靠,這真的令他眼鏡大跌。這學生的運氣怎么總是這么好?!
而且,如果說他上一次看見錢俊對陣伊力克時,產(chǎn)生的想法是認為錢俊的步法巧妙,那么這一次他絕不相信錢俊是刻意做出來了一個過肩摔或過背摔的型架。
這不僅因為拿捏、掌控時機殊難做到,更重要的是,誰的后腦勺上長著眼睛?
別說是錢俊了,就是如今銀河聯(lián)邦的武林高手、就是宇宙遠征軍的那些精英戰(zhàn)士們與錢俊易地處之,也做不出錢俊這么夸張的應(yīng)對來。
雖然他們有些人練成了聽風辨器,雖然他們穿上機甲就有了360°無死角無盲區(qū)的視野,他們自有辦法應(yīng)付來自身后的攻擊,但若是讓他們來依葫蘆畫瓢的,練一手錢俊這樣的下蹲躲避加過肩摔阻擊,他們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在錢俊弱弱的、低調(diào)的問候下,余九也不知應(yīng)該夸錢俊還是表示什么別的心情,他笑著對錢俊點了點頭,正組織語言想要說句什么,卻被一連串歡聲大笑搶去了說話的時機。
魏董爽朗的笑聲響徹校園,一邊鼓掌一邊大笑,從主席臺起身向擂臺走來,走到擂臺邊上的時候,笑聲才停,說道:“喬董真是練的一手好八極啊,令我們東方機甲學院的全體師生大開眼界。只是……”
他一邊說一邊第二次上了擂臺,站在擂臺上俯視正在狼狽爬起的喬步云,續(xù)道:“……只是這跟在貼山靠后面的一招好生厲害,這一招,莫不是傳說中的青城派絕技,屁股向后雁落平沙式么?”
擂臺上的高品質(zhì)麥克提前發(fā)揮了它的作用,巍董這話一出,全校師生再也忍俊不禁,顧不得之前院長宣布的賽場紀律,轟然大笑起來。
而鎮(zhèn)北學院的六十名畢業(yè)生則亂了隊型,紛紛搶到了他們喬院董的身邊,將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的喬董圍了起來,做成一塊臨時的遮羞布。
喬步云羞怒交加,恨聲道:“待會兒比賽時給我往死里打,打死人我兜著,打殘了他們我給你們重獎……”
在這一片紛紛擾擾之中,沒有人注意到,131級機甲班的看臺上,伊力克的目光正與主席臺上的何大小姐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