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夫人可是在開玩笑?”良醫(yī)師正在收拾藥箱,抬頭看了眼楊榕,一臉的莫名其妙。
楊榕有些尷尬,這個良醫(yī)師是府里的老人,自己認識蘇燁前他就跟著蘇燁四處征戰(zhàn)了,從一多年也闖出不小的名頭,自己身為學過醫(yī)的人,對他的實力是極其肯定的。
可是……
“良醫(yī)師您再把一下脈瞧瞧?確定我只是中暑,不是懷了身孕?”楊楊榕不信邪地又伸出手腕。
“我分明已經(jīng)摸到浮脈了呀!”
良醫(yī)師汗顏,但礙于病患的要求和醫(yī)者的職責,他還是又把了下。
靜靜探了片刻,良焱抽了抽嘴角,笑的很風涼。
“楊夫人這怕不是浮脈,只是心氣浮躁吧!”
“什么?”楊榕還沒反應(yīng)過來。
“我說楊夫人吶,您既然更相信自己的醫(yī)術(shù),那還將我請來做什么?幫你一起做戲嗎?”良焱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府里安生太久了,都讓這些人忘了自己不是個好惹的主?
“不好意思,我很忙的,一會兒還得同將軍一起去城郊軍營辦事,當真沒那功夫陪您演。”良焱說完就走,嘴里還嘀咕著:“這人瘋起來還真是奇了,懷身孕這事都能靠幻想的……再說了這同房才幾日,她當自己是下蛋啊那么快……”
良焱的聲音雖然輕,但房里的人都聽得真真切切,那些個婢女低著頭,差點沒笑出聲來!
蘇嫣然撅著嘴一臉不明真相,抬頭看向楊榕問?!澳?,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懷上弟弟沒有?”
“……”楊榕臉上青紅一片,咬牙將屈辱吞下,掃了一圈房里的一眾下人,見全是生面孔,剛壓下的心火又燒了起來!
“全都滾出去!滾!”
“是……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這些下人都是甄嬤嬤安排來的,對楊榕僅是當主子侍奉,從不越矩也不貪圖任何便宜,因為眼下侯府上下只要是明眼人都瞧得出,這侯府,早已是大小姐的天下!
且蘇月冷出手闊綽,對她們這些下人也都禮數(shù)有嘉,從不喝來喊去,且賞罰分明,這才讓她們這些原本被楊榕的心腹一直壓在最底層的奴仆有了出頭天,她們自然要更死心塌地為效忠蘇月冷!
待下人們都退了出去,楊榕不斷深呼吸調(diào)整心緒,蘇嫣然在一旁干著急不停地追問是否真的有懷孕,鬧得楊榕頭更大。
皺眉看向孩子,楊榕很是憤然,都說女兒貼心,怎得眼下自己的不悅?cè)绱嗣黠@,嫣然卻安撫一句都沒有,反而還給自己添亂?
蠢貨!
“別吵了,讓為娘安心再把次脈?!?br/>
蘇嫣然嫌少被嗆,小臉瞬間垮了,眼眶紅紅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她每回只要這樣,娘親和爹爹都會心疼得不行,就算自己再做錯什么事都會忍不下心來責罰。
她想,這次應(yīng)當也不例外。
可等了半晌,楊榕壓根就沒理她!
不滿的地仰頭看向楊榕,就見她完全沒有在意自己,只是低頭把脈,蘇嫣然憋屈,難道在娘親眼里,那個未出世的弟弟比自己還要重要嗎?
她不能接受!
蘇嫣然正陷入自我情緒中各種鬧騰,一旁的楊榕也是一籌莫展。
“奇怪了,我剛才明明摸到浮脈了,怎得這會兒又沒了?”楊榕一臉狐疑。
“難道真的是我太急躁了?”楊榕很是傷神,完全忽略了一臉期待被關(guān)注的蘇嫣然。
而另一邊,良焱從青黛苑離開后直接去了梧桐院,見到毒媚娘正好在院子里和吳心悠下棋,趕緊走了過去。
他身為醫(yī)者,辨別同行的能力還是很準的,尤其是像毒媚娘這樣一看就異于常人的家伙,他頭一回在蘇月冷的引薦下見到她就從人身上嗅出了各種神藥奇草的味道。
后來一問才知,毒媚娘竟就是當今毒圣,這可讓他興奮得不行!
“毒圣大人?!绷检筒惠p易給人臉色,但卻敏而好學,對醫(yī)學知識無盡渴求,毒媚娘在他眼里就是現(xiàn)成的百科全書,他豈能怠慢?
驚雨在后頭挑了挑眉,他認識良焱那么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人這般客氣。
“良焱?”毒媚娘和吳心悠對看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楊榕那有什么動靜?”
良焱趕緊將方才青黛苑的來龍去脈都復(fù)述一遍,梧桐院里的人此事都參與了一份,當下全都聚集過來聽書。
“所以楊榕真的懷上了?”毒媚娘再三確認。
“是的,毒圣大人在楊夫人的湯藥中加入的紫穗草已然見效,讓她的脈象虛浮不定,不過她自身醫(yī)術(shù)卻是過硬,竟也能把出些許異樣,不過想必再兩碗湯藥下去,她必定再探不出什么?!?br/>
毒媚娘點點頭。“那必須的,也不看看給她下藥的是誰!”
“我這也叫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毒媚娘冷笑,她昨夜和蘇月冷還有驚風連夜徹查,發(fā)現(xiàn)楊榕早已開始在蘇燁的飲食中下藥,當下為了不打草驚蛇,她便偷偷在蘇燁的茶水中加入解藥,先解毒再說。
好在蘇燁現(xiàn)在還中毒不深,沒有傷到根本,否則他們再做什么都是徒勞無功!
“大小姐呢?她又進宮了?”良焱問,他兩天沒見著蘇月冷了。
“是啊,長公主很喜歡她,想來不日就要認她做義女了?!倍久哪锫柭柤?。“不過我覺得這事怕沒那么簡單,說不定長公主日日將把蘇月冷叫進宮是另有目的呢?”
“還能有什么目的?難不成是要給大小姐牽紅線?”剪云滿腦子都想著怎么讓大小姐嫁個良人。
“說不定呢!”毒媚娘兩手一攤。
良焱也附和道:“確實有這個可能,大小姐當下的身份太過超然,又得了鳳凰認主,想必皇上和長公主都會盡力將其和皇家扯上關(guān)系?!?br/>
良焱本是個不茍言笑的悶葫蘆,但眼下難得有對胃口的人,自然是打開了話匣子不打算走,這倒讓一旁的吳心悠受了冷遇。
她幽幽地看了眼良焱,從他看毒媚娘的眼神中讀到了崇拜,可自始至終,這位大名鼎鼎的醫(yī)師卻從未正眼看過自己,就連方才進院子,也是直奔毒媚娘,并未和自己打招呼。
吳心悠眼里的晦暗再次冉冉升起,她低頭看著無意中已經(jīng)被自己蹂躪成皺的裙擺,前些日子剛平息下來的不甘和嫉妒再次破土而出。
分明是她先入的侯府,她先認識的大家,為什么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毒媚娘身上?
蘇月冷她比不過就算了,畢竟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她相差太多,可毒媚娘不過是個江湖女子,要容貌美容貌,要地位沒地位,怎么也能蓋過她?
“心悠你去哪里?”毒媚娘見吳心悠突然起身離開,滿臉疑惑。
他們正在討論當下哪個皇子更適合蘇月冷的時候呢,這不是吳心悠平時最喜歡聊的八卦嘛?
“我……”吳心悠臉色變了變,一下子被在場所有人都注視著,她臉瞬間紅了,有一種毒媚娘故意要她當眾難堪的感覺!
這感覺折磨得她渾身不自在,可她又沒有直言的勇氣,只得干干笑了兩聲。
“我約了六皇子去打馬球?!?br/>
毒媚娘聞言點點頭。“原來是要去見心上人啊,去吧!玩得開心些!”
毒媚娘畢竟比吳心悠和蘇月冷都年長幾歲,看待她們就像自己的妹妹們一般,有時候不經(jīng)意就把自己放在了長輩的位置上啰嗦個不停。
“誒你別忘了把你做的護膝帶去,六皇子見了一定喜歡!”
“那個我還沒有做好,就不帶了,呵呵?!眳切挠埔豢潭既滩蛔×?,轉(zhuǎn)身就快步跑出了眾人視線。
她知道自己繡工不好,可毒媚娘也沒必要硬讓她當眾去拿護膝出來??!這不就是想讓她丟臉嗎?
吳心悠沒意識到自己的心越來越脆弱,去馬廄找了匹馬就朝京郊沖去,她只想快速離開這個讓人壓抑的地方!
而另一邊,正在華寧宮練習射箭的蘇月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后院已經(jīng)有起火之勢,她站在楚瑾闌身側(cè),模仿著她的射箭姿勢,不斷拉弓放空箭,弓繩嗡嗡作響,絲毫不影響她的專心。
楚瑾闌對此很是滿意,放下弓箭,正色對蘇月冷說到:“月冷,你是個不錯的苗子,我和皇上都非常欣賞,有件任務(wù),我們想交由你來完成?!?br/>
蘇月冷正在老拉弓,聽到這話愣了下。
“敢問長公主,是什——”
“長公主,紫荊郡主不好啦!”蘇月冷剛要開口詢問,突然華寧宮的大太監(jiān)康公公匆匆跑了進來。
“什么事這么慌慌張張的,天又沒塌下來,緩口氣再說?!背@皺眉,康公公是宮里頭的老人,平時都跟在皇帝身邊,只有自己回宮住的時候才分配過來管華寧宮的一應(yīng)事宜,能讓這樣的老人驚慌的,難道是哪宮的貴人娘娘死了?
“回、回稟長公主,真兒公主她、她中毒了!”
“什么?!”
驚訝的不止楚瑾闌,蘇月冷也震驚萬分。
這在前世可是沒有發(fā)生的事!難道是她的一系列改變間接導致楚真兒的命運軌跡發(fā)生錯亂,她的死期提前了?!
可眼下兩國和親在即,是誰那么大的膽子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給楚真兒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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