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彈窗在線閱讀本站域名手機(jī)同步閱讀請訪問
晚上是周志天送她回來,徑直把車開到了謝瑾的公寓樓下,小區(qū)的燈光不是很亮,花木疏影繚亂,濃濃淡淡如水墨畫一般。周志天也下了車,倚在車旁朝謝瑾道:“今天要謝謝你,不然現(xiàn)在說不定我還在飯桌上被人灌酒?!?br/>
他今天去鼎達(dá)談公務(wù),一切順利,完事后馬總說晚上要設(shè)宴款待他,生意人的飯局都是逢迎賠笑杯中談天,周志天是真不想去,就拿一旁的謝瑾當(dāng)借口推脫:“不好意思,我定好了位置今晚要請謝瑾吃飯,不知馬總能否行個方便讓她早點(diǎn)下班,我順道接她一起走?”
如此這般,總算免去了飯局之苦。
夜晚有些微風(fēng),身側(cè)竹子的瘦影斑駁地落在謝瑾臉上,她朝他淡淡地笑:“應(yīng)該是我謝你,既讓我早早下了班,還吃了頓大餐?!睍r間已經(jīng)不早,謝瑾跟他告別:“你回去吧,路上開車小心?!?br/>
她朝他揮了揮手,看著他倒車離開才轉(zhuǎn)身朝樓內(nèi)走去,忽聽到喇叭聲,“滴——”地一聲在靜謐的夜晚異常刺耳,同時車燈大亮,謝瑾這才注意道,道路的另一側(cè)還停著一輛車,之前隱在疏朗的翠竹后面不大引人注意。
適應(yīng)了車燈的刺眼光芒,謝瑾才認(rèn)出司機(jī)位置上坐著的是龍誠,一張臉冷峻如同冰雕。
謝瑾走過去敲了敲半開著的窗戶,“你怎么來了?”馬上她又想起什么,“來拿你的車?”
把車窗全部放下,龍誠清冷地掃她一眼:“怎么,有了男朋友,就這么不稀罕我的東西?”
“你在說什么?”謝瑾聽不明白。
龍誠面色冷然,打開另一側(cè)車門:“上來?!?br/>
謝瑾茫然地上車,在副駕駛位置上還沒坐穩(wěn),龍誠就發(fā)動引擎,倒車調(diào)頭,直直把車開出了小區(qū)。
“你帶我去哪兒?”已經(jīng)很晚了,謝瑾大聲問。
龍誠不回答她,夜色篩在他的臉上,他的雙唇緊抿成一條線。腳下猛踩油門,不斷超車,不斷變換車道,見縫插針在車流中飛馳,從車窗灌進(jìn)來的風(fēng)呼呼作響,周圍的景物急速后退,謝瑾趕緊系上安全帶:“慢一點(diǎn),行不行?”
“你發(fā)什么瘋?。俊?br/>
……
她吼了他好幾句,但龍誠始終冷著一張臉,不作聲也不減速。到后來,車速超過了謝瑾所能接受的極限,引擎高速運(yùn)轉(zhuǎn)的聲音震得她耳膜發(fā)痛,周圍景物化作快進(jìn)的電影,她只能用雙手緊緊地扶住可以攀住的東西,不敢再開口,生怕自己一個字讓龍誠分神,造成車毀人亡的慘烈局面。
飛馳的汽車最終在海邊停了下來,謝瑾拍了拍心臟,瞅著龍誠弱弱地問:“我最近得罪你了嗎?”
一副意圖開車謀殺她的勢頭。
龍誠目不斜視,聲無起伏:“你忘了今晚我要請你吃飯?!?br/>
謝瑾是忘了,她只當(dāng)龍誠那天是隨口一說,自然沒放在心上,她趕緊做悔悟狀:“對不起,我以為你是隨便說說?!彼f得很虔誠,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味道:“不如,我們現(xiàn)在重新去吃一頓,換我請你?”
龍誠從鼻中發(fā)出一聲冷哼,不置可否。
謝瑾不動聲色地偷偷去開車門,車門上鎖,自然打不開,空氣中有種詭異的氣息,不遠(yuǎn)處的大海在淺淺低吟,有聲勝無聲,更增添了夜的寂靜。
“你跟周志天什么時候好上的?”龍誠終于又說話了。
謝瑾思索一番:“沒有啊,我們只是普通朋友?!?br/>
“什么沒有?”龍誠瞪她,“你公司的同事都說他是你男朋友?!?br/>
說后面幾個字的時候,語氣幾乎是咬牙切齒。
“不會吧?”謝瑾也是頭一次聽說,最近在公司和周志天有些交集,公司又不缺愛八卦的人,她笑了出聲:“他們誤會了?!?br/>
“誤會?”龍誠琢磨著這兩個字,他大概明白了什么,如有暖風(fēng)過境,面上陰霾漸散,忙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
他正了正神色,又嚴(yán)肅道:“你以后不準(zhǔn)再跟他來往?!?br/>
“為什么?”謝瑾覺得他今晚莫名其妙。
“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上你了,所以,我不希望你再跟他來往。”龍誠說得一派自然,卻又不敢正視謝瑾,眸中淺淺溫柔,如漣漪般靜靜流淌。
喜歡上你了……
謝瑾把它們一個字一個字地消化掉,仿佛聽到了驚天雷響,她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喜歡,這是何其驚悚的事實(shí)?
她和他之間,已經(jīng)不是身份背景的問題,連種族都不同,怎么可能談情說愛?
謝瑾琢磨著措辭,道:“你還是不要喜歡我,畢竟你是神人,而我只是普通人?!?br/>
吸氣再呼氣,龍誠開口:“我不嫌棄你。”
天上懸著一彎鐮刀似的新月,星光如銀,白線似的浪花被推涌在沙灘上,謝瑾聆聽著海浪聲,好一會,她才道:“龍誠,我不了解你的事情,但去年在海上我們一起逃難,如果沒有你,我肯定活不下來?!?br/>
謝瑾的聲音如潺潺流水,和緩而清涼:“在我沒來Y市之前,我一直以為你死了,那段經(jīng)歷是我的噩夢,也是我的救贖,我不能跟別人說,因為他們只會當(dāng)我犯了精神病。”
那是謝瑾生命中最大的秘密與思念,不敢觸碰,無計消除,“你大概不知道那段時間我是怎樣懷念你,因為懷念而夢見你,有感激,有心酸,也有慶幸,但我一直不知道你能變成男人……
謝瑾懷念了他一年,龍誠人首蛇身的形象深深地刻入了她的腦海,非妖,非神,非怪,非人,他是不可褻瀆的存在。就算再遇到他,就算他以另一種形象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對他的印象仍停留在從前。謝瑾跟他說實(shí)話:“龍誠,你在我心里有非常特別的位置,我對你也有感情,但那不是男女之情,我一直沒把你當(dāng)成一個男人;若說談戀愛的對象,我更沒辦法考慮你。”
當(dāng)晚回家的途中兩個人都很安靜,龍誠沒把車開得之前那么快,拂過面上的風(fēng)帶著大海的濕氣,城市的霓虹閃爍,車水馬龍繁亂似錦,車廂里卻只有昏昏的光線,映得臉半明半暗。
明明已經(jīng)不早了,謝瑾一點(diǎn)也不困,睜著眼看繁華虛幻而過,龍誠的側(cè)臉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柔和的線條勾勒出完美的弧線,幾縷碎發(fā)在額頭落下疏疏的陰影。
平心而論,他長得是真不錯。
遠(yuǎn)處出現(xiàn)一幢氣勢恢宏的建筑,千盞銀燈似雪,輝映著別致的大廈造型,整棟樓如矗立海邊的巨大帆船,龍誠開口:“那是我的賭場,空中帆船,里面也非常漂亮,你要不要去玩一下?”
頗具盛名的賭場,是龍誠手上最大的一家,每天吸引著全球各地的富豪前來揮金如土。你看,他也只是個普通人,做生意,掙錢,融入社會,不是只會在孤島上捕魚抓蝦的異類。
謝瑾卻搖了搖頭:“我不喜歡賭場。”看龍誠面色更淡,她補(bǔ)充道:“我爸爸好賭,賭得連家都不顧,媽媽有一年犯了急性闌尾炎,她做手術(shù)那晚爸爸還在賭桌上。她出院后就跟爸爸離了婚,后來,媽媽遠(yuǎn)嫁到另一座城市,跟她現(xiàn)任丈夫又生了寶寶。”再后來,家里的房子車子也沒了,幼時的幸福都化作泡影,在謝瑾看來,賭博就是萬惡之源。
龍誠沒再說什么,臉色淡淡地打開了音樂,舒緩的音樂聲在沖淡了之前的寧靜,帶著暖暖的纏綿氣息。
一路送她回到住處,他沒有下車,告別時簡單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著謝瑾轉(zhuǎn)身朝樓內(nèi)走去,他又叫住她:“謝瑾——”
謝瑾回頭。
“要不然你試著考慮一下?”
幾縷暗淡燈光落在他的臉上,謝瑾看到他一雙黑眸彷如秋水,深不可測,又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流動。
之后幾天,他沒有打電話過來,只有那個叫阿進(jìn)的保鏢來了她的小區(qū)一趟,給那輛賓利交了一年的停車費(fèi),想起之前跟他抱怨停車費(fèi)太貴讓他速速把車開走,如今謝瑾失笑,那家伙是準(zhǔn)備來真的嗎?
這日下班后,閑來無事,謝瑾便去了附近的精品超市,里面的東西貴的咋舌,謝瑾多是看得多,買得少,轉(zhuǎn)過貨架時,看到一個美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五官深邃有種混血兒的味道,俊朗的面孔帶著幾分稚嫩。
那樣漂亮的一張臉,見過一次就很難忘掉——龍誠的弟弟。
龍易一個人在選購東西,他也認(rèn)出了謝瑾,朝她招了招手,走過來饒有興趣地問起:“你跟我哥哥什么關(guān)系?”
謝瑾回道:“普通朋友?!?br/>
龍易露出狐疑的眼神:“你不喜歡他嗎?”
謝瑾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小孩子不要成天討論些情情愛愛的問題,有時間多讀書。”
“切!”龍易最討厭別人一副大人的口吻,連他親媽都不會這樣教育他,龍易當(dāng)即皺了眉頭,抬頭看了看超市監(jiān)控器,再一次確認(rèn):“真是普通朋友?”
謝瑾不作聲。
龍易唇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快速斂去,扯了扯謝瑾的衣服:“我要買個東西,幫我參謀一下?!?br/>
和謝瑾一起走到角落里,那是監(jiān)控器死角地帶。龍易佯裝在貨架上挑選東西,趁著謝瑾不注意,偷偷拉開她的拎包拉鏈,快速把貨架上的兩個小物件塞到她拎包內(nèi),又悄悄拉上拉鏈。
一套動作快如幻影,謝瑾完全沒發(fā)現(xiàn)異常,還抱怨道:“一個勺子這么貴,搶劫??!”
“嗯,簡直就是搶劫?!饼堃赘胶?,他低頭看了看表,“想起來了,我還有事,你慢慢逛吧?!?br/>
說了聲再見,龍易離開了精品超市。
謝瑾最后買了一個精致的水杯,在收銀臺結(jié)好賬,提著東西出檢磁門時,防盜報警器忽然警鈴大響。
謝瑾沒反應(yīng)過來,附近的保安快速竄過來,一把將她摁在墻上,余光中,謝瑾瞥到墻上大大的標(biāo)示語——偷盜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立即送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