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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大體沒事了?!?br/>
    安平在布置完結(jié)界之后緩了大概一分鐘的樣子才說出了這個本該馬上說出的結(jié)論。

    艾笑沒忍住抓住了安平的胳膊,他有所掩飾,不代表艾笑就真的能被他騙過去了。

    牙齒上,還有本來就偏紅的舌頭上,都沾上了更深的紅。

    那全都是血,是比手腕上的血還要讓人恐懼的血。

    安平對著艾笑笑了笑,將手附在了她的手上。

    “對于五奇鬼,我這里有點緩和調(diào)養(yǎng)的藥,會很難下咽,你照顧著她吃完吧?!?br/>
    “好,謝謝……”

    蘇明鏡回答的聲音有些沙啞,她不是沒注意到他和艾笑之間的互動,只是她終究沒辦法為了安平現(xiàn)階段的身體而看著她的親人出事即使是一個相當(dāng)不熟的親人。她這種人,也是奇怪的對羈絆這種東西有種莫名的執(zhí)念。

    可是看著安平略顯蒼白的臉,蘇明鏡心里還是猛地一驚,回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什么時候已經(jīng)消瘦成這個樣子了?

    “放在那邊的書房里對吧。”

    艾笑感受到即使已經(jīng)相握很久,但他掌心卻依舊冰冷。

    她心里的一團氣就這么噎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煩躁兩個大字就差寫在臉上了。

    “我去幫你拿,在這之前你先去休息,沒資格拒絕,閉嘴?!?br/>
    艾笑冷眼看著還想繼續(xù)說話的安平,一個使勁就把安平的胳膊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要不要我們幫忙,我們……”

    “照顧好你的小表妹就行了?!?br/>
    艾笑打斷了蘇明鏡的好心,頭也不回地扶著安平進了臥室。

    趙耀祖看蘇明鏡在艾笑說完那句話之后馬上就變了的臉色,尷尬這種情緒又快滿的外溢了。

    最近這是怎么了?

    前不久安平艾笑怪怪的,現(xiàn)在蘇明鏡艾笑又是怪怪的。

    不,還是艾笑最奇怪。

    “扶著吧,”趙耀祖在蘇明鏡愣神的時候接替了她的工作,“我不能幫太久,畢竟我是鬼怪,她最好離我遠點?!?br/>
    “啊,謝謝?!?br/>
    蘇明鏡托住了丁蕾的脖子,將她往沙發(fā)上靠了一個舒服的角度便默不作聲了。

    “我去外面守著,這里你自己能應(yīng)付吧?”

    趙耀祖吸了吸鼻子,總覺得剛剛丁蕾口里吐出來的煙霧讓他的鼻子有點不太通順。

    “安平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不太好,不知道會不會影響這里設(shè)下的結(jié)界,所以我去外面看著,如果有什么事,感應(yīng)我,知道嗎?”

    “行,”蘇明鏡點了點頭,“辛苦了。”

    “應(yīng)該的。”

    趙耀祖打了個哈欠就要往外走,時不時又吸了吸鼻子,出去的時候還不小心碰到了哪個地方,弄的衣角有明顯的觸碰感,讓他身體都猛地一個打抖

    。

    現(xiàn)在但凡衣角那邊有什么動靜,他都渾身一個激靈,哪哪不對勁。

    趙耀祖下意識回頭往后看了一眼,蘇明鏡并沒有任何動作,看起來滿心滿意把心思放在了照顧丁蕾身上。

    “你把那些東西都放上面了?”

    艾笑將安平好好安頓之后,便準備去書房拿東西,然后就聽到了安平說的。

    之前在閣樓里的那個房間已經(jīng)被他清理出來了,現(xiàn)在里面放著的都是些古鬼有關(guān)的物件。

    這算是放下的先兆嗎?

    艾笑回了頭,再嚴肅認真地將安平身上的被子蓋好,然后輕輕地,用嘴唇附在了他的額頭。

    “晚安?!?br/>
    “雖然現(xiàn)在還是大清早?!?br/>
    艾笑難得露出了個溫柔燦爛的笑容,再揉了一把安平的頭發(fā),便將門關(guān)上,自行準備上閣樓了。

    在爬上梯子的時候,艾笑有一瞬間將視線放在了那個正下方的房間上。

    里面依舊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動靜,可是感覺是有人的。

    錯覺吧。

    艾笑不想多想這些,馬上速戰(zhàn)速決拿藥離開了。

    她下樓把藥遞給蘇明鏡的時候,也沒有多問趙耀祖去哪了。

    一想其實也能猜到,肯定去外面守門了,安平的狀態(tài),他不會不知道哪里有問題的。

    “剛剛抱歉,不是故意想用那種語氣和你說話的,”蘇明鏡在給丁蕾喂藥的時候,艾笑很自然地幫忙搭了把手,也很自然地開口提了這個尷尬的話題,“安平現(xiàn)在勉強的樣子我挺擔(dān)心。”

    “再加上之前火結(jié)界因為我們被解開。”

    “我也很抱歉,”蘇明鏡搖了搖頭,“在這個時候幫不上什么忙還要增添負擔(dān)?!?br/>
    “不只是因為你,就算丁蕾與我們素不相識,他也會救的,你不需要為這件事抱歉?!?br/>
    “是我比較……小心眼,遷怒,”艾笑說到這噗嗤了一聲,“這點你應(yīng)該了解,起碼在這方面,我沒怎么變?!?br/>
    蘇明鏡也有點想笑了。

    “你也別太大壓力,火結(jié)界……這責(zé)任你也別往身上攬,這沒有辦法,安遙造的孽,我們不需要為此承擔(dān)什么。”

    艾笑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表情里有掙扎著想說什么,但是話到嘴邊,看向蘇明鏡的時候,這些情緒想法都化為了淡淡一笑。

    為什么在蘇明鏡和趙耀祖觸碰到的時候就造成了結(jié)界波動解除?

    為什么自己和安平互相接觸也能造成這樣子的結(jié)果?

    為什么那個屬于炬口鬼的火結(jié)界會出現(xiàn)在趙耀祖蘇明鏡兩人出現(xiàn)時?

    艾笑把這些全都壓了下來。

    既然沒察覺就不察覺。

    知道是人生至苦。

    “哈……嗚……哈,咳咳……咳咳咳!嘔”

    蘇明鏡和艾笑正順利地將藥喂了進去,本以為好運氣沒有出現(xiàn)像安平說的那樣的情況,結(jié)果沒想到,丁蕾就出了事。

    那些藥被她咕嚕咕嚕的幾聲吐了個大半。

    艾笑忙將她扶起來,然后扯著她的頭,禁止她做出嘔吐的動作。

    蘇明鏡也一直順著她的胸口,想讓她緩和。

    可是沒有用。

    丁蕾的身體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不斷地顫抖,不斷地翻白眼,不斷地突然一彈,像是快抽風(fēng)了一樣。

    蒼白的臉色逐漸看到了血管,都是黑色的,在她的臉上筑起了四個圖案,就像之前從她嘴里吐出來的煙霧一樣,還是那四個。

    艾笑看著那幾個圖案,下意識想用手去碰。

    嘭的一聲,艾笑直接被這細胳膊細腿的丁蕾給一把甩開,直接撞到了茶幾上。

    好在艾笑被揮了那一巴掌的時候就自己把手按在了地上,給自己加了個緩沖,不然這力度壓下去,這玻璃做的茶幾肯定會倒地碎掉。

    鬧出個這么大的動靜,好不容易能有點時間休息的安平怕是又要廢了。

    “笑!”

    “噓”艾笑自己站了起來,尾巴骨那里還隱隱作痛,“沒事……別那么大聲?!?br/>
    “你流血了……”

    “沒事,”艾笑斜眼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沒什么大不了的……你壓著她!壓著她!”

    蘇明鏡的注意力放在了艾笑身上,丁蕾就來不及管了,所以丁蕾差點沒直接從沙發(fā)上滾下來。

    艾笑干脆地直接爬了上去,整個人跨坐在丁蕾身上。

    “藥給我,”艾笑的眼底有著陰霾,沒打算再溫柔了,“你抓著她的手?!?br/>
    蘇明鏡看艾笑現(xiàn)在一副火大的樣子,也沒想拒絕,直接上了手,這也是為了丁蕾好。

    她現(xiàn)在的這幅樣子,確實瘆人。

    艾笑看丁蕾已經(jīng)被完全控制住了,左手拿著藥,右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兩頰,將藥直接對著她的嘴巴灌了進去,也不管會不會嗆著她,就是一個勁猛灌,咳嗽也灌,發(fā)出嘔吐聲也灌,灌完之后隨意扔在沙發(fā)上,然后兩只手疊加在一起死死捂住她的嘴。

    丁蕾痛苦的不斷流出生理性淚水,滿臉通紅,紅到那些黑色都被掩蓋下去了。

    不過雖然是如此,但她也總算是冷靜下來了,不再抽搐不再鬧騰,帶著滿臉淚痕和眼角的水跡,她就這么安靜地睡了下去。

    “媽了……”

    艾笑從桌上抽了好幾張紙巾把自己的手擦了個干凈,一臉嫌棄地將揉成團的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應(yīng)該沒事了吧?”艾笑搖了搖藥罐,“這都空了?!?br/>
    “沒事了,徹底安靜下來了?!?br/>
    只是這客廳卻被弄得一片狼藉了,還有這沙發(fā),都已經(jīng)不能叫做沙發(fā)了。

    “我來收拾吧,你去處理你的傷口?!?br/>
    蘇明鏡再怎么樣也不好意思讓艾笑再幫忙了,明明是她的表妹,結(jié)果弄得一身狼狽的反而是艾笑。

    “這么多?”

    艾笑攤手指著這滿地的藥水,還有一沙發(fā)的褶皺和棕白混雜的地方,“不用我?guī)兔Γ俊?br/>
    “一點點而已,你去休息吧,被丁蕾弄到都下午了,你的傷口你不會就想這么放著吧?”

    “行,”艾笑把剛剛擼起來的袖子放了下來,“那我稍微去休息一下,有事叫我?!?br/>
    不過應(yīng)該不會有事。

    艾笑抬眼看了時鐘,已經(jīng)下午三點了,趙耀祖在外面安安靜靜的,安平也是。

    五奇鬼再怎么膽大也不會敢直接過來吧。

    再說了,丁蕾身上的那四個標記已經(jīng)被解除了……

    艾笑轉(zhuǎn)身就上了樓,去到了唯一的一間客房,客房就在安平父母房間的不遠處。

    不過她沒有選擇將自己的傷口好好處理,憑著剛剛傷口的疼痛程度來看,估計不嚴重,那些已經(jīng)從衣服里透出來的血差不多也已經(jīng)停了。

    要是可以選,她寧愿好好睡個一個小時的覺。

    太累了。

    趙耀祖在外面也是,即使是個鬼怪也半天半天提不起精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難得受傷的原因,他覺得身上困乏的很。

    實在是受不了了,他便找了旁邊的放著好幾個垃圾桶的地方窩了進去。

    這樣的地方才是人間天堂,才能讓他真正的放松。

    本就是住不進巷鬼,跟著安平之后,天天干干凈凈的,哪里受得了。

    在早晨**點到下午三點,這里都安安靜靜一點鬧騰都沒有,感覺是不會有什么事了。

    而且離晚上六點還早,三個小時,還有這么多年來安平在這里的鎮(zhèn)壓。

    五奇鬼又不是傻子。

    趙耀祖找出來一大堆的借口讓自己稍微的降低了警惕,然后眼睛便開始半瞇了起來,獨留了半分力氣在盯著這里。

    五奇鬼在丁蕾被他們帶過來的一個小時之后就在這里盯梢了。

    即使房間里有那么誘人的食物,他們也依舊按下躁動的心,壓制著自己耐心地在這里耗著。

    趙耀祖耗了多久,他們就陪著耗多久。

    甚至在趙耀祖站在門口晃蕩來晃蕩去的時候,他們還聽著獨眼鬼的命令,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微乎其微地釋放著自己的氣味,在悄無聲息之中潛移默化地影響著趙耀祖的嗅覺和感覺。

    蓄勢待發(fā),幾個小時的等待和準備就為了最后能毫無錯處地進入自己想要進去的地方。

    他們做到了。

    趙耀祖半開的眼睛都沒能捕捉到他們五人,安平這弱到頂多只能抵抗小鬼的結(jié)界也一樣,沒能阻止他們。

    五奇鬼進入房間的時候,五只鬼,包括獨眼鬼都渾身酥軟了起來。

    這是怎么樣美妙的味道?

    沒法用言語表達。

    骨頭軟化,頭腦飄忽,喉嚨深處無法抑制地想上涌一句呻吟,酥麻感從腳底沖上了頭頂,舌尖下意識地想從口腔里奪門而出舔舐著自己干裂的唇瓣。

    那是控制不了的天性本能,是能將清明的雙眼馬上染上渾濁的力量。

    獨眼鬼靠在客廳的墻壁,笑了。

    他捂住自己躁動的心,將那狂跳的心臟硬是克制了下來。

    “去吧,慢慢的,小心的,就像我之前和你們說過的,好的食物要慢慢品嘗,一旦快了……就不快樂了?!?br/>
    獨眼鬼揮了揮手,將這群關(guān)在牢籠里的惡犬放了出去。

    不能一起吃,五鬼一起上,怎么樣都會被發(fā)現(xiàn)端倪。

    獨眼鬼一邊笑,一邊慢慢靠近了那個臉色逐漸恢復(fù)紅潤的丁蕾。

    “放心,我很有分寸的,你不會再病了?!?br/>
    獨眼鬼倒是露出了一副溫柔的樣子,然后摸了摸丁蕾的頭發(fā),將鼻尖靠近她的頸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子里幻想的卻是艾笑的模樣。

    “真好啊……太好了……”

    丁蕾止不住地打了個冷顫,幅度大的連在收拾的蘇明鏡都感覺到了。

    她下意識的不是先把視線放在丁蕾身上,而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看向了樓上。

    右眼皮突然猛地開始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