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臺上的兩盆子母果長勢并不好,養(yǎng)了兩月之久了,竟然依舊只抽兩片葉子。映雪有些急,喚了水媚一聲:“水媚!”怕是打來的井水不夠新鮮。
水媚沒有回她,再喊了聲,依舊沒人應(yīng),倒是走出個(gè)碎花裙的女子,閑閑道:“那丫頭出園子去了,好象是有人找她。你喊她這么急做什么?”
映雪瞧她一眼,沒回答她,兀自往屋子里走了,從書架子上抽出一本醫(yī)譜翻了翻,又轉(zhuǎn)下樓梯去。
“喂,你去哪?”那丫頭不分尊卑叫住她。她回了這假芷玉一句:“主子上哪,還輪得到你這奴婢來管?!”腳步不停,出了園子。
“你……”怡香氣得跺了跺腳,臉色一片青白,對那素色身影咬牙切齒道:“別得意太早,等完成主人吩咐的任務(wù),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時(shí)怒火攻心,胡亂將梳妝臺上的胭脂水粉掃落,還不解氣,氣匆匆拉開那小暗屜:“氣死我了,如若不是你那命格‘好’,今天坐上這位置的是我黃怡香……”
隨手拿起小屜子里的一竄用精致絲線串起的小腳鈴,瞧了瞧陡然倍覺喜愛:“你倒會享受,連腳鈴也有,同為給主人辦事,為什么你是主,我是仆?既然是你私藏,我就偏要??!”
怒氣轉(zhuǎn)為怨氣,細(xì)細(xì)將那腳鈴塞進(jìn)自己腰包里,又開始拉開其他小抽屜:“只要是你的,都有我黃怡香一份,這可是主人說的……”
自然,這無法無天的婢女開始將這個(gè)小閣樓翻了個(gè)底朝天。
而那邊,映雪直接往王府后院去了,水媚告訴過她井水都是從膳堂那邊打來的,由于膳堂用水比較多,故吃水井也相對多且干凈。
她踏進(jìn)那寬敞的膳堂時(shí),被里面的景象嚇了一大跳,竟看到她的婆婆坐在院子里包粽子,旁邊還有蘇麼麼,青楚,以及一個(gè)面生嬌柔的年輕女子。
膳堂里頭也自是忙得熱火朝天,切菜的規(guī)律聲響,家仆的穿梭,蒸菜的香味,以及掌勺時(shí)的滋滋作響,似乎蒸炸炒拌都用上了,比平日更要熱鬧一倍。
天井里正向太妃娘娘學(xué)包粽子的幾個(gè)人自是沒察覺到她的出現(xiàn),兩個(gè)女子正虛心討教著,蘇麼麼在一旁打下手:“公主,月箏夫人,是這樣扎的,先將這生米壓嚴(yán)實(shí)了……”
“我怎么壓不嚴(yán)實(shí)?月箏妹妹,你是怎樣做的?”
“姐姐,這樣……”
兩個(gè)年輕女子生澀的動作讓太妃娘娘慈愛的笑了笑,一抬頭,被門口的映雪弄得愣了愣:“映雪,你也來了?”
其他三人手中一頓,皆抬頭看過來。
映雪連忙盈了盈身:“母妃,兒臣是過來取些井水?!?br/>
“映雪,過來?!碧锬飳λ惺?,笑道:“既然過來了,就隨大家伙一起包粽子可好?今日五月初五,吃粽子的日子,母妃想著自己包這粽子會更有意義,所以便把你姐姐和妹妹都拉過來了,呵呵……”
蘇麼麼瞧了映雪一眼,依主子之命給映雪在太妃娘娘旁邊添置了一個(gè)凳子,自己則在旁邊恭敬立著。
“恩?!庇逞┎坏貌蛔拢谛⊙绢^端來的小盆里凈了手,看著冷臉的青楚和笑臉的陌生女子,道:“映雪從未包過粽子,還請姐姐和妹妹賜教?!?br/>
青楚冷冷瞥她一眼沒出聲,倒是左邊的那嬌柔女子笑了,聲音清脆:“姐姐,我們也是剛剛學(xué)呢,這里最會包粽子的人是母妃,你瞧,那籃里的粽子全是母妃巧手包制的,這一籃才是我和青楚姐姐包的……”
只見,一籃里的彩絲粽,精致完美無懈可擊。另一籃里的粽子,則慘不忍睹歪歪扭扭,簡直一處云端一處泥。
映雪輕輕笑了,取了棕葉按照剛才母妃教的方式認(rèn)真依照葫蘆劃起瓢來,彎粽葉,塞生米,用彩絲包扎。
太妃娘娘在旁邊親手教導(dǎo)她,笑道:“映雪倒是有慧根,包得有模有樣,比起青楚和月箏,好太多了?!?br/>
“是啊,母妃?!痹鹿~在旁邊幫腔,誠懇接話:“月箏一直聽得王妃姐姐有雙巧手,不僅將竹清院打理得謹(jǐn)謹(jǐn)有條,更會養(yǎng)花醫(yī)術(shù),今日一見,妹妹果然自嘆不如?!?br/>
映雪聽得,有些難堪,又見得青楚狠狠將手上的粽葉摔了,拿眼白瞪她,她對母妃和月箏笑道:“映雪這才憶起小時(shí)候在家中隨府里的下人包過粽子,后來隨師父上山學(xué)醫(yī)便生疏了,一時(shí)記不起這粽子的包法,而且,家中粽子的包法跟這里的不大一樣,硬是讓母妃和姐姐見笑了。”
說著,將手中的粽子用彩絲輕輕纏了,放進(jìn)籃子里,便不再取粽葉。
月箏將那粽子擱在掌心瞧了瞧,狹長的丹鳳眼兒彎成月芽,由衷的感嘆:“姐姐包的真漂亮,只比母妃差一點(diǎn)兒了,那彩絲也纏得好看……”
“月箏,你到底有完沒完?”青楚在旁邊啐了一句,睨向映雪:“人家都說過在娘家包過粽子了,難不成還要比我們這兩個(gè)從未包過粽子的人要差?你也太……”
青楚的一句“大驚小怪“還卡在喉嚨里,月箏卻在這時(shí)“啊”了一聲,陡然用雙手捧著散開的粽子,一臉歉意望向映雪和母妃:“月箏太鹵莽了……”
太妃娘娘卻笑了:“不是月箏的錯(cuò),是映雪沒包扎到位對不對?”又慈愛的拍拍映雪的手背,“這粽子不能只求包扎好看,最重要的是包結(jié)實(shí),這樣才能耐煮……”
“兒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