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下來稱得上是賓主盡歡,王端大概是實打實掌握了孫泉的性格,總能一句話引得小姑娘發(fā)飆,又在她發(fā)飆的邊緣將人安撫下來。
可以說這頓飯就是在兩個人的拌嘴之中度過的,以至于收拾碗筷的時候,孫大夫還悄悄把左恒拉到了一遍,問她清不清楚那個王端的底細只能說到底是老人家看事情看到的端倪要多一些。
左恒看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樂,很實誠地說出了她知道的情況。
如她所料,從前孫泉和她抱怨的那些王二混球之類的事情壓根就沒有和老人提起過,現(xiàn)在一說出來,老人的嘴角怎么也壓不下去。
“這個人是不是和小泉兒在同一個師父下面呀。”他悄悄問。
左恒想了想告訴他是的,順帶把王端所說的日后他得在孫泉手下討活干的事情也一并告知了老人。
老人捋須,“那你以后要是遇見他們,得幫老頭子我留意著點,要是小泉兒過得不好,還得麻煩你幫忙。”
左恒在點頭應下的同時又有些哭笑不得,覺得孫泉明明比自己還要小一歲,怎么就突然談論起這個事情來了。
不過想想老人的年齡似乎也情有可原。
她再度點頭,保證道:“放心吧,不會讓她受欺負的?!?br/>
孫泉在墨家,雖然她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但墨家確實挺有名氣的樣子,既然答應了老人,那么以后如果有機會就一定要去看看她過得怎么樣。
左恒也不想孫泉受欺負。
幫孫大夫收拾完碗筷之后,左恒從門邊上背起個藥簍就準備出門,孫泉趕忙跟上,倒是王端有些不明所以,張口想要問。
王端還沒問,孫泉就已經伸手堵住他的嘴,異常嚴肅地搖了搖頭,“不行,我們去山神廟里不能帶你去,你不要說了?!?br/>
“山神廟是你家開的?我為什么不能去?”王端嗆她,“而且我聽說山神廟我們家捐的香火占了大頭,我還說是我家開的,不許你去呢。”
“你敢!王二你是不是皮癢了?”
孫泉呲牙瞪眼,張牙舞爪險些就沒有撲上去打他。在成功又把人激惱之后,王端語氣又是一變,“家捐了那么多香火肯定是有面子在的,你們要過去,帶著我說不定還能見到一些里面的東西?!?br/>
孫泉聽著有理,哼哼一聲,“這可得問阿恒姐,你和我說沒用?!?br/>
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對左恒來說無所謂,但王端既然這么說了,左恒覺得帶上他或許真的可能有那么點用。
而且這么大一個活人,孫泉都已經說出來他們要去哪了,就算不帶著他一起,難道他自己長腿還不會去嗎?
“認識路嗎?”左恒側身讓開半邊道,“認識的話就帶路?!?br/>
“沒去過,但是我們家那個小娘經常去燒香,所以知道怎么走?!蓖醵隧樦_階,主動走到最前方領路,“好端端怎么想起來去山神廟?我們又不靠著......”
他說著說著就沒聲了,表情有些扭曲。
孫泉伸手掐在了他的胳膊肉上,“明鬼怎么說的,要是那個是假神怎么辦!為了歧縣上人的安我們也要過去看一看?。 ?br/>
對墨家怎么樣其實一點都不關心的王端只好摸摸鼻子,半是默認半是裝聾作啞,省的孫泉再來上一通長篇大論。
三個人都有修為在身,從歧縣到后山也就是一小會的事情,哪怕山神廟不在原來進山的山腳而是被重新修在了半山腰,便是爬山也沒有耗去多少工夫。
倒是左恒看見山腳那邊原本山神廟的廢址,那個只留下一個小基座的破舊神龕的時候還是愣了一下,不解道:“他們拜山神,怎么沒把這邊的東西也弄干凈搬過去?”
“供的或許不是一個山神?!蓖醵讼肓讼?,到底多出一段人生,懂得自然也比在場二人多些,“也可能是原來都算不上是活的山神,香火沒有到那種程度,所以重新立一個也沒有什么影響?!?br/>
“這樣?!弊蠛闳粲兴?,跟在他后面山上,只是還是忍不住朝后看了好幾眼。
既然要拜山神,這里有個過去的現(xiàn)成的不拜,為什么還要大費周章把廟建到半山腰呢?歧縣的后山不高,坡度也不抖,但總歸還算是座山,山路比起尋常路途來還是很難走的,何必要舍近求遠?而且這樣也不方便祭拜。
或許到了山神廟會有答案。
原本歧縣的后山上最多會有獵戶和采藥人的影子,現(xiàn)在他們在路上卻遇見了不少人,有和他們一樣是往山神廟的,也不乏祭拜完山神往回走的,倒是讓這座無名山熱鬧了不少。
最起碼鳥雀的聲音沒有原來那么嘈雜了,取而代之的則是熟人的相互招呼聲。
在招呼聲中左恒獲取了很多信息,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山神真的很靈驗,有什么小病小災的拜上一拜,回去睡一覺第二天就能好,比吃什么藥都管用。
也有什么希望山神送子一類的話,孫泉聽到這話的時候不斷看向王端,想要了解他家里那些足以淪為茶后余談的糟心事又欲言又止,倒是王端大大方方就說了出來。
“對,她一直想要生個男娃繼承我家的家業(yè)。”說這話時的少年翻了個白眼,“反正我和我哥都不在?!?br/>
孫泉一本正經地給他出餿主意,“可以充公啊,我們墨家不是興這一套嗎,你拿這個借口把家業(yè)搶回來,到時候我護著你,你只要交上來一半就行!”
“去去去,給誰也不給你。”王端佯裝沒好氣道,“有空管我還不如想想要怎么才能把自己的位置弄穩(wěn)妥?!?br/>
“這有什么好怕的?!睂O泉小聲嘀咕,“我又不是打不過。”
可能是他們腳程太快,也可能是山神廟并沒有嚴格修在半山腰的位置,左恒還沒有聽兩個人多拌上兩句便踩上了青石鋪好的地板。
山神廟附近的樹都被連根拔了,一大塊地方都鋪上了她現(xiàn)在踩上的石板,廟就建在由石板打好的地基上這座山神廟,可比她之前待過的那間破廟大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