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的事兒說起來并不算麻煩,那些個輪班的女弟子倒也不是嬌生慣養(yǎng),陳弈天屢屢想插手幫個小忙,皆被婉拒。如此陳弈天落得個舒坦,一個下午,隨意轉(zhuǎn)轉(zhuǎn),等到傍晚再充當苦力,這一日的活兒算是干完了。
夜色蒼茫,待那些女弟子洗過盤子,陳弈天與眾位姐姐告別,這廝活動活動筋骨,突然想起自己今晚住哪兒?思量一番,陳弈天不得已硬著頭皮走到棋老的房門前。一想起棋老高不可測的功力,以及那神叨叨的古怪脾氣,陳弈天心底發(fā)麻,猶豫半天,還是敲起房門。
“小子,在外邊站那么久,我香棋簍子可就等著你敲門??!真讓我老人家等急死了?!逼謇媳硨χ愞奶旌叩?。棋老的房間古樸寬敞,正中央擺著九張八仙桌大小的棋盤,竟是由一塊無暇的玉石打磨而成。如此大的棋盤,這棋子自然也小不了。陳弈天瞧見擺在兩側(cè)的棋子,上好的玉石,這棋子約莫有一個巴掌大小,全部整整齊齊排列在兩側(cè)的書柜上?!靶∽樱L這么大,可沒見過我這么大的棋盤吧?!逼謇显捴蓄H有炫耀的意思。
“老前輩,您這棋盤可是百年一遇?。 标愞奶斐脵C溜須拍馬道。
棋老大笑,瞇著眼睛把玩著幾粒棋子,晃著腦袋道:“何止百年一遇!這棋盤可是我當年與這號稱天下第一石匠的石開先連著對弈了三天的棋局,這才贏了回來的?!?br/>
這個什么天下第一石匠陳弈天自然沒有聽過他的名號,他仍在思量著住處。棋老似乎看出些許端倪,笑道:“小子,這桌子便是你的床!”
沒辦法,寄人籬下況且這老頭兒法力如此高強,陳弈天只好認栽,不過這玉棋盤坐床倒是頗有新意??申愞奶煊幸唤z不解,他問道:“前輩,你嗜好弈棋,如此上好的棋盤讓我當了床,豈不是糟蹋了!”
“呵呵,虧你還知道。小子要不是看在你天賦頗高的份上,我可懶得管你?!?br/>
陳弈天一怔,“前輩,我有天賦,此話當真?我不是沒有靈力嗎?”棋老一席話令陳弈天無比激動。
棋老起身,笑道:“誰說沒靈力就不能修行,我還不信這個茬兒,我香棋簍子便好好教導你,你若是學成了,出去鎮(zhèn)鎮(zhèn)那幫女娃子去。”
不管如何,陳弈天總算有了著落。棋老見陳弈天笑得合不攏嘴,擺擺手招呼道:“過來,陪我走一局。”
“這可怎么下棋?”陳弈天見黑白棋子安置在離玉棋盤一米開外的“書柜”,莫不成要一個一個搬過來。
“哈哈,怎地就不可下棋,小子如此這般……”陳弈天只見棋老右手一會,一粒黑棋慢悠悠地飄浮在空中,而后又緩緩落在棋盤的天元處。
隔空取物!陳弈天不禁嘆道,“前輩,這招可否教我?”
棋老嘴角微微上揚,今日被這小子莫名其妙地弄碎兩粒棋子,棋老自然不能輕饒了陳弈天。這位自稱香棋簍子的老頭兒直搖頭道:“先下一局,贏了我再說!”
“這……”陳弈天不是不懂圍棋,只是從未見過有這樣來來回回取棋子下棋的。這可是腦力與體力的雙重考驗。無可奈何,高人行事必有其因,陳弈天思量著這棋老八成是看看他耐心如何。過去看那些武俠片,大師們也是百般刁蠻考察弟子??上ш愞奶靺s算錯了,這位棋老前輩打心底就是讓陳弈天被騙的心甘情愿,從而找回些許顏面。
陳弈天為了學到這隔空取物的法子,跑到裝滿棋子的“書柜”前,剛觸及一塊白玉棋子,陳弈天便覺頗有異樣,這棋子分量著實不輕!陳弈天悶哼一聲,顫顫巍巍地扛著一塊棋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放到了左上的星眼。
如此落了十幾子,陳弈天已然氣喘吁吁,而這棋老慢慢悠悠地布好了開局,見陳弈天趴在地上,不禁笑道:“小子,怎地沒力氣了,哈哈,你這般怎能學到我的隔空取物之術(shù)!”
“前輩,我…我實在是沒勁了。您就…就放…放過我吧?!?br/>
棋老又瞇縫眼睛搖搖頭道:“我香棋簍子這下棋的興致才剛剛來,小子你便下不動了,這可掃了我的興致了!”
這話卻全然怪到陳弈天頭上了。陳弈天雖體力不支,好在腦子還轉(zhuǎn)的快,他哼道:“香棋簍子,我告訴你,我…我的棋藝可不低,你若是教會我隔空取物,我…我保管將你下成臭棋簍子!”
雖知這是激將法,可棋老在弈棋上的造詣豈能讓一位無知少年所挑釁,棋老哈哈大笑:“你這激將法雖然簡單,但我卻受用,我便教你這隔空取物之術(shù),你若是下不贏我,明日你便給我劈一天的柴!”
陳弈天長舒一口氣,之前的勞頓總算沒有白費。他連忙爬起來,坐到棋老的正對面。棋老本來就打算傳他此招,日后方便找這小子下棋,方才如此作弄這小子,也算出了口氣。棋老右手一揮道:“此招的最高境界便是無需靈力,如此這般,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僅憑一口氣便能四兩撥千斤,甚好甚好?!?br/>
如此一說,陳弈天怎地覺得那么像氣功。“老前輩,您這么一說太含糊了,能不能具體一點?!?br/>
見陳弈天一頭霧水,棋老無奈地招招手,陳弈天見勢便跟到棋老面前。棋老將右手大拇指按在陳弈天的百會穴,陳弈天只覺一股清流流轉(zhuǎn)于自己的大小周天。而棋老卻心生詫異,果然如紫陽真人所說,此時棋老的靈力流動在陳弈天體內(nèi),順暢無阻。但對于今日的事還心生芥蒂,棋老趕忙收回靈力,凝神運氣,猛喝一聲,于天門處旋散青光。陳弈天感到一股剛強的力量不斷地在猛烈沖擊各處穴位,可并無有不適之感,反而氣血通暢,甚至有種天人合一的感覺。
“我已經(jīng)打通了你的任督兩脈與經(jīng)絡(luò)周天,這便省去你幾年的工夫。要不是為了和你對弈,你哪有這么好的運氣?!逼謇鲜諝?,陳弈天頓時感覺氣力十足,方才的疲憊全然消失?!跋闫搴t子前輩,這就打通了任督二脈了?”
棋老喝道:“方才可是耗了我老人家不少真氣,你小子還不識貨,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真氣?前輩,這和靈力有什么不同?”
敢情自己碰上了這么好問問題的學生,棋老固然嗜好對弈,但對仙術(shù)武學也是癡迷。見陳弈天勤學好問,嘆口氣道:“《素問?上古天真論》曾記載恬惔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nèi)守,病安從來?真氣乃先天元氣與后天水谷之精氣結(jié)合而化生,與靈力不同,可后天苦修而得。靈力這東西像你這樣一無所有的人也不在少數(shù),可為什么仙術(shù)只存于修仙門派,洞天福地,而武術(shù)便可流傳四海,便是真氣可后生,靈力只可天生。不過…”
“不過什么?”陳弈天見棋老欲言又止,連忙追問道。
“不說了,你試一試,凝神屏氣,盯著棋子,腦袋里不要想其他的東西,只許想著把棋子移到棋盤上?!逼謇涎詺w正傳,吩咐陳弈天道。
陳弈天照棋老所說,排除多種念頭,將思維集中于一念,忽覺體內(nèi)經(jīng)絡(luò)氣血翻騰,積精全神,思想內(nèi)聯(lián),靜坐凝心,感到一股氣涌上來,一粒白玉棋子顫顫悠悠地晃到棋盤處,勉勉強強地落在一地。
棋老大喝一聲“好”!本以為是夸獎陳弈天一學就成,誰知棋老笑瞇瞇地跟了一句:“竟然做了一個眼出來,你小子夠精明,看來棋力果然不差。不過有我香棋簍子在場,等著吧,看我如何殺你個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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