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云忘憂并非在嚇唬他。
“所以,你想讓我心甘情愿的與你雙修?”
“老天待你不薄,遇上我是你之幸,日后我這棵大樹隨你依靠。”她將胸脯拍的‘啪啪’響,聲音在巖洞內(nèi)被夸大,甚至震落了幾塊石頭。
沒由來的,云無意的感覺胸口一陣疼。
“你若是能自覺,還能主動一些,我自是歡喜,你若是喜歡刺激,我也可以主動一些的,你可有喜歡的動作,我們可以商討一下?!?br/>
她喋喋不休地說著,絲毫不覺得羞赧。
反觀云無意原本發(fā)白的臉,此刻紅得像的番茄。
偷摸著捻訣,封了自己的聽力,只能看到云忘憂那張嘴不停的翕合著。
忽而她神情一變。
不住地沖自己揮手,云無意只覺心煩意亂,丟給她涼涼一記白眼后,便將視線轉(zhuǎn)移。
云忘憂見他不搭理自己,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一溜煙兒地跑了。
云無意錯愕之際,忽而感覺到后背一熱,還來不及回頭便被撞飛幾米遠(yuǎn)。
幾十頭火牛從幽深的洞穴內(nèi)飛了出來,好在只是一團(tuán)團(tuán)的火焰,并無真實(shí)形體,并未給云無意造成內(nèi)傷,只是放在地點(diǎn)沖擊讓他原本的傷口再度崩裂,此刻四處流血跟個血人似的。
他緩緩爬起來,雙腿禁不住有些虛軟。
逼仄處云忘憂趴在巖石上,睜著大眼觀察著。
方才不是說會護(hù)他周全嗎?結(jié)果呢?
比兔子跑得還快。
云無意氣不過。
“我還沒死,過來搭把手?!?br/>
“好呢?!彼嵠嵉嘏芰诉^去,伸手想讓他將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不曾想用力過猛。
云無意發(fā)出一聲悶哼,他骨折了……
“掃……把……星……”
云忘憂能聽清他磨牙的聲音。
她干巴巴地笑道,“沒事都是小傷,與我雙修幾次,包你痊愈?!?br/>
傷的不是她,自然說得輕松。
云忘憂攙扶著云無意出了巖洞。
洞外有星子在閃爍,月色朦朧之中能看到遠(yuǎn)處山巒起伏。
乍眼看去,除了四處透著血腥氣,倒與云夢谷無甚差別。
“尋個地方歇息一夜……”云無意忍不住低咳起來。
這一日,他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如今他只是吊著一口氣兒。
因不了解地形,也擔(dān)心遇上奇奇怪怪得東西,云忘憂干脆找了處隱蔽,從乾坤袋里掏出幾件必需品,便打算席地而睡。
云無意渾身疼得難受,卻一直沒吭聲,只是翻來覆去地流了一身冷汗。
云忘憂睡得恬靜,卻在感覺身后有冷風(fēng)襲來時被驚醒了。
云無意盤腿坐在一旁,身上的靈力正在慢慢流失。
云忘憂大呼不妙,上前便要去脫他的衣裳,卻被他虛虛地瞪了一眼。
他擔(dān)心云忘憂一頓操作猛如虎,將自己活活折騰死。
云忘憂一頓,不解地看向他,隨即好似明白了什么。
“放心,我自己來。”
云無意眸色一沉,“離我遠(yuǎn)一點(diǎn)?!?br/>
“用你最喜歡的姿勢。”她哄道。
為了救云無意一條狗命,她也是煞費(fèi)苦心。
片刻的無言過后,他還是屈服了。
云忘憂沒有食欲,果真用了他最喜歡的姿勢。
他本以為自己會精氣不足,沒想到靈力已灌注他的全身,受傷的地方正慢慢的愈合著。
此刻,四周安靜下來,只有清風(fēng)拂過樹葉發(fā)出的沙沙聲響。
翌日醒來時,云忘憂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這個姿勢似乎讓她睡得格外安心。
云無意喚了她幾次,都喚不醒她。
只好嫌惡的一把將她推開。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迷蒙地看著云無意,“累了,不來了?!?br/>
“……”
兩人昨夜折騰了好幾次,眼下他早已饑腸轆轆,緩緩站起身來,他感覺雙腿還是有點(diǎn)虛軟。
“我餓了?!?br/>
以他這樣的狀態(tài),根本沒辦法一個人去覓食,只能尋求云忘憂的幫助。
云忘憂趁火打劫道,“叫師父?!?br/>
士可殺不可辱,云無意拂袖憤然離開。
她連忙追了上去,“不叫就不叫唄,瞧把你急的?!闭f著她嘆了嘆,從掌心幻化出成群的靈蝶,朝林子深處飛了去。
不多時,兩人便感應(yīng)靈蝶召喚,找到一棵果樹。
這棵樹估摸有二十丈高,掛在枝丫上的果實(shí)紅亮亮的煞是好看。
云無意氣息不穩(wěn),干脆席地而坐,等著她將果子遞到自己嘴邊。
可他想的還是太美好了,看著云忘憂一口一口往自己嘴里塞,儼然忘了先前說肚子餓的是他自己才對。
云忘憂像個餓死鬼似的,一個人能吃光一棵樹上的果實(shí)。
他輕咳一聲,云忘憂依然旁若無人地啃著果子。
“喂……掃把星……”他輕咳一聲,想要找回些存在感。
“果子香甜可口,真好吃?!痹仆鼞n感嘆著。
“你……”云無意頓時變成一尊石像,“能不能給我一口?!?br/>
云忘憂這才如夢初醒,將自己吃了一大口的果子遞到他面前。
“吶?!?br/>
“……”
云無意只覺一口老血,壓在胸口出不來也下不去。
“云忘憂!”他磨著后槽牙,恨不得將她一口吞了。
云忘憂呵呵笑了一聲,才重新摘了果子給她。
云無意吃完一顆,當(dāng)即又吐了血。
云忘憂還來不及問他何處不適,他便暈了過去。
她立刻開啟赤陽石,想用過赤陽石做媒介,將靈力輸送到他的身體內(nèi)。
可他吸收有限,渡進(jìn)他體內(nèi)的只是零星而已。
他的身體實(shí)在太脆弱了,即便每次都復(fù)原,長而久之必定會導(dǎo)致根基不穩(wěn),不管如何歷練都無法達(dá)到奇效。
*
閻都城里人煙稀少,枯葉滾滾,偶爾有濃煙火星又一處飄來。
甚是凄慘的喊叫聲,也隨著空氣鉆了云忘憂的耳朵里。
如今已是六月天,空氣卻依然裹挾著蕭瑟涼風(fēng)。
巫醫(yī)館的門匾被風(fēng)吹得啪啪作響。
“他這具身軀已耗損得差不多了,如今能活下來已是奇跡?!崩衔揍t(yī)話不多,態(tài)度還算好。目光卻一直盯著云忘憂的錢袋。
“依你看他需要如何醫(yī)治?!痹仆鼞n看了一眼云無意,兩人目光剛好碰在一起。
一陣眼神交集,他明白了云忘憂的意思。
若不是與她雙修,他只怕早死了。
所以她根本不是云無意口中的掃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