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景和諶思慕趕到瑞玉軒的時候,天色已微微擦黑。不再耽擱,前往宮九之前告訴他們的包廂。
當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后,角落里的一名侍者抬起了一直低著的頭,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跟著上樓。
輕微的腳步聲在木質(zhì)的樓梯上響起。
侍者一路向上,在經(jīng)過二樓時,停下快速的掃了一眼,徑直上了三樓。
瑞玉軒樓如其名,裝修極為清美雅致,充滿了古香古色的韻味,只是看上一眼,就讓顧如景有了一種懷念的感覺。
瑞玉軒上下一共分為三層。第一層是大廳,打著領(lǐng)結(jié),穿著筆挺白襯衫的侍者們有禮的站在兩旁,隨時準備為客人服務。
第二層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內(nèi)置的包廂都設有專屬的名稱,風雅至極。
而第三層,則是某人的專間,不對外開放。
以前,也并不是沒有自詡財大氣粗之人,非要上三樓察看個究竟,然而不顧阻攔的大吵大鬧一通,終究還是不得其入,最后被丟出門去。
心氣不服之人揚言的各種報復也總是不了了之,沒了蹤影。到最后兩方誰也沒個解釋,這就難免會引起眾人的好奇。
于是,到了后來,瑞玉軒在口口相傳中變得越發(fā)神秘起來。
此刻,上了三樓的侍者躬身站在桌前,對著傳言中神秘的老板輕聲道:“那位顧小姐來了?!?br/>
多虧侍者一直垂著頭,這才沒讓臉上的驚詫被坐在桌后的男人發(fā)現(xiàn)。
他實在是很疑惑,為什么老板會突然關(guān)注起那位顧小姐的行蹤,還讓他一有情況隨時報告。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老板在想什么,不是他能管的事。
老板怎么說,他就怎么做。
“真的?”桌后的男人聞言猛的坐直了身體,只是瞬間就又優(yōu)雅的倚靠了回去。
“和諶思慕一起的?”男人不緊不慢的說著,嗓音微啞,如酒一般的醇厚迷人。
“是的。”
“唔?!蹦腥隧馕㈤W,食指與中指在暗紅的桌面上輕敲。這兩人關(guān)系看來是真的不錯。
“他們?nèi)チ四拈g廂房?”
哪間廂房?侍者愣了會兒明悟。
老板這么問,肯定不只是想知道廂房的名字,更想知道的,是廂房里還有些什么人吧。
暗自揣摩了男人的心理,侍者心領(lǐng)神會回答道:“回老板,去了宮九宮少爺那間梨軒?!?br/>
敲擊聲一停,“梨軒?”
侍者點點頭,肯定的應聲:“是的,老板?!?br/>
“很好,我知道了?!蹦腥丝粗陶?,視線在他胸前的銘牌上一晃而過,忽的揚唇一笑:“米索。你很不錯,以后就接管一樓大廳吧?!?br/>
“啊?大,大廳?!”侍者米索猛然抬頭,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心臟怦怦的跳了起來,“真,真的嗎?”
“怎么,你不愿意?”男人淺淺揚眉。
他看這人倒是有幾分聰明,可以培養(yǎng)培養(yǎng),若是不愿……
“愿意,當然愿意,謝謝老板!”米索回過神來急忙激動的道謝,表達自己的決心,”請老板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干的!”
“很好?!蹦腥撕苁菨M意,”你先下去交接,記得隨時關(guān)注她的情況,若是有什么情況,及時告訴我?!?br/>
“是!”米索回答的激昂,滿臉的喜氣擋也擋不住?!澳抢习逦揖拖认氯チ??!?br/>
“嗯?!?br/>
米索離去后,有著一頭燦爛金發(fā)的男人懶散的打了個哈切,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將紅色的酒液一飲而盡。
梨軒里的顧如景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給盯上了,正在諶思慕的叮囑下吃著東西。
“來,如景,吃點這個?!敝R思慕挾起一片牛肉放在她面前的餐盤里?!斑@個蜜汁牛肉特別的嫩,你試試看。”
“好?!鳖櫲缇耙姥試L了一口,認同的點頭,“唔,確實不錯?!?br/>
聽到她這么回答,諶思慕眉眼帶笑,手下動作不停的將自己認為好吃的菜統(tǒng)統(tǒng)挾到她碗里,這讓他有一種投喂她的滿足感。
眼見著碗里的菜越來越多,顧如景急忙喊停,也為他挾了一筷菜:“夠了夠了,你別光顧著照顧我,你也快吃。喏?!?br/>
“好,我也吃?!?br/>
諶思慕笑的更開,將她挾到碗里的牛肉一一吃掉。
諶思慕眼底的幸福,坐在他對面的宮九看的一清二楚,在感嘆之余,也不由得為他感到高興。
宮九相信,顧如景將會是他最好的歸宿,他也一定會幸福下去的。
兩人之間的互動,眾人都羨慕的看在眼里。只有張爾垂著頭,臉幾乎都要埋到了碗里,機械的往嘴里扒著白飯。
用私筷互相挾菜,原來他們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這么好了……
也是,他們都是未婚夫妻了,親密些是應該的。
雖然張爾知道自己沒有立場,但,心里依舊有點失落。
坐在張爾身旁的李涵注意到了他的反常,輕輕撞著他的肩膀,在他抬起頭來小聲詢問:“你怎么了?”
“啊,???”張爾回過神來,勉強對他一笑,”沒事,沒什么?!?br/>
“是嗎?”
李涵依舊懷疑的看他,一點也不相信他的說辭。
張爾他怎么有點奇奇怪怪的?
沒等李涵繼續(xù)追問,宮九突然舉著酒杯站了起來,連帶著也將他的注意力給引了過去。
“如景,思慕,來,我敬你們一杯!”
“這……”諶思慕略略遲疑就要拒絕:“還是別了,如景她……”
“好?!?br/>
旁邊傳來的不假思索的女音讓諶思慕一愣:“如景,你會喝酒嗎?”
“當然?!?br/>
顧如景應著,視線移到面前的酒杯上。
喝酒么,她自然是會的,這可是她在軍中為數(shù)不多的消遣。
而且她尤愛烈酒,以前,她可沒少和軍中的將士比拼過。
“聽聽,你家如景都同意了,思慕你總不會再反對了吧?”宮九調(diào)笑了一句。
諶思慕聞言只好笑笑,和顧如景一同站了起來。相互碰杯后,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美酒入喉,顧如景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桃腮染紅,褪去了一貫冷清的容顏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她的眸光含水,透出一絲迷離,展現(xiàn)出本身的風情,朱唇柳眉,嫵媚多嬌,撩人心弦。
“嘶!”
只是看了一眼,宮九就硬逼著自己拉回了目光,壓下心中的驚艷,望著手中的酒杯出神。
他沒想到,顧如景的酒量居然這么淺!
“思慕,這?”
諶思慕沉著臉快速將顧如景臉朝里的摟在了自己懷里,隔絕眾人各色的目光。
“不好意思,眾位,如景她醉了,我先送她回家。”
埋頭在諶思慕懷里的顧如景沒有一點動作,像是真的醉了。
諶思慕的聲音驚醒了還在呆愣中的眾人,紛紛搖頭表示諒解。
“沒事沒事,顧小姐醉了你就送她回去吧?!?br/>
“是啊,是啊,沒什么的?!?br/>
“那我們就先走了?!闭f完,諶思慕略微使勁就將顧如景打橫抱了起來,喚了門外等候的飛云一起。
回到顧府,諶思慕一路將顧如景抱回了她的房間。
第一次進入她的房間,諶思慕來不及好好看看,就直奔大床,將她小心的放在上面。
離開了他的懷抱,顧如景眉頭微皺,好似不舒服的哼了一聲。
諶思慕就坐在床邊,定定的看著她。
看著看著,就伸出了手,臨空勾畫起她的容顏。一筆一劃,筆筆入心。
他的視線順著手指,一點點劃過她的眉眼,直到落在她紅潤的唇角。
她的唇微啟,吐出淡淡的酒香,讓他有點恍惚。
迷迷糊糊的就順著自己的心意低下了頭去,想要印上那一張紅唇。
他與她的距離越來越近,讓吸進了酒香的他,也感覺有點微醺。
就在觸上的那刻,顧如景含笑溫暖的嗓音緩緩傳進他的耳朵。
“思慕~”
“告訴你一個秘密?!?br/>
顧如景輕柔的呢喃:“我可是,千杯不醉哦~”
尾音一波三折,平白撩人心魄。
話中的意思卻讓諶思慕瞬間過了神來,瞬間臉紅了個通透,就連耳垂也是一片晶瑩的紅。
對上身下人純真而又嫵媚的眸,諶思慕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的兔子,猛的跳了起來沖出了臥室。
沒一會兒,樓下就響起了發(fā)動機的轟鳴聲。
聽到聲音,顧如景坐了起來,再也忍耐不住的笑出了聲。
雖然她是有意逗他,不過她可沒有說謊。
自己確實是千杯不醉,只是,容易上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