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自期只手擎天下,孤木來扶大廈傾。
寶劍龍光牛斗射,玉臺花影眉心明。
白猿怕見養(yǎng)叔箭,彩筆借來才子名。
成敗得失隨逝水,仙鄉(xiāng)遙望暮云平。
——戲擬小詩《自期》。
卻說張阿生,哪里會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惹起了人家的注意?
張阿生雖然遭遇過些挫折和痛苦,卻是天性使然,到現(xiàn)在還是不知人心之深淺,缺少應(yīng)有之警惕。
張阿生的婆娘,那阿霞也是一樣沒個見識的,只覺得生活雖苦,但從此避世而居,也算是苦中有樂吧。
他兩個都沒有想到,多方人馬已經(jīng)在往他們的藏身之地?fù)鋪?,有的要殺人,有的要拿人?br/>
卻說張牛崽滿月的前兩,張阿生改造山洞,向里深挖了十多米,將之稱為后洞。
張阿生挖這后洞,以一個真道修士的本事做起來,當(dāng)真也輕松得很。他之所以要造這個后洞,也是阿霞的提醒,阿霞道:
“阿生,你看看能不能把這個山洞弄得再深些?”
張阿生不解:“為什么?我們這不是住得好好的嗎?”
阿霞臉上有擔(dān)憂之色,說道:“我是怕牛崽的哭聲傳到洞外去,引起別人注意?!?br/>
張阿生聽了,搖頭道:“這里雖然離山下村莊較近,但也有八九里路遠,總地說來,還是荒山野嶺,哪里會有人來?”
阿霞仍然不放心地道:“洞里弄得深些,我?guī)еa套≡诶锩?,牛崽哭時聲音傳不出去最好——昨天你出山去弄食物,我恍惚覺得好像有人到了山洞附近呢。還有,這幾天來,我這右眼老是跳個不停?!?br/>
張阿生聽到這里,就慎重對待了,于是抬掌出拳,三下五除二,往里深挖了十多米。
這后洞,比前洞深,地面也比前洞高,里面又有曲折——張阿生這么一改造,后洞里竟是有十來間房間大小,也是有明有暗,為的是阿霞可以帶著牛崽藏身,外人找不著。
此時張阿生心里有些遺憾:假如自己精通陣法,能布置陣法來防衛(wèi),那可就安全多了。
張阿生將后洞改造完成,回到前洞,跟阿霞講解后洞曲折,以及如何行走,如何躲藏,哪間洞室跟哪間暗道相通,如何如何的走法……
正當(dāng)他講了一半之時,突然聽得有人在洞外低聲喝道:“張阿生,你給我出來!”
張阿生聽了,大吃一驚:元虎為家伙怎么找到了這里?
張阿生抬手示意阿霞帶上孩子,趕緊躲藏到洞中深處,自己則是噌地一下子躥出洞來!
到了洞外看時,果然正是元虎!
張阿生想起在子虛山時,自己沒少遭此人欺壓和羞辱,此時又不知元虎此來何意,當(dāng)即不高興地說道:
“我聽聲音就猜是元師兄,想不到果然就是!元師兄,我現(xiàn)在只是子虛山棄徒,跟你不能比,你還要找到這里來做什么?”
元虎哈哈一笑:“我找來這里做什么?我找來這里,是為著給你個信兒,你現(xiàn)在危險了!”
張阿生道:“多謝元師兄關(guān)心,我自己覺得避世隱居,就在這里也還不錯。元師兄要是來做客呢,我自然歡迎;要是來胡說八道呢,還請你走吧,恕不遠送?!?br/>
元虎聽一駝里,怒極而笑:“喲呵!張阿生,你個土包子還真會狂??!你以為我元某人想來你這個破山洞里找你嗎?
若不是我瞧在趙師兄的面子上,我會跑來給你通風(fēng)報信兒?你他嗎的不知好歹!史家的人正在往這里趕,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我元某人話已傳到,走了!”
張阿生聽得一愣一愣的,等他回過神來時,元虎早已去得遠了!
卻說張阿生想到元虎說有史家人往自己這藏身之地趕來,那是寧可信其有,也不信其無的。于是他趕緊轉(zhuǎn)身進洞來找阿霞。
不想后洞被張阿生搞得太曲折了些,阿霞抱著孩子,左轉(zhuǎn)右轉(zhuǎn)竟然迷了路,不知走到哪間洞室里去了!
對于這后洞,張阿生身為制造者,自然清楚,他以為阿霞帶著孩子,已經(jīng)躲藏到自己所說的那間洞室里去了,等到趕去一看,沒有阿霞和孩子的影兒!
張阿生心中一突,料想阿霞是跑迷了路了,當(dāng)即身形直躥,兔起鶻落一般,才穿越過兩間洞室,就找到了阿霞。
阿霞正自急著呢,見了張阿生,就放了心,問道:“剛才是誰在洞外大呼小叫的?”
張阿生道:“是子虛山的元師兄,他跟我早就有矛盾,不料他卻說是來給我報信兒的,說是那史家的人,已經(jīng)往這里趕來了?!?br/>
阿霞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跟你有矛盾,那么說的話就可能是故意騙你的。”
張阿生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畢竟他說,是看著趙師兄的面子,才來給我報信兒的?!?br/>
“哪個趙師兄?”
張阿生正要給阿霞解釋自己跟趙師兄的過往交道,不想山洞外面,隱隱傳來人聲。
張阿生趕緊用秘聲法向阿霞說道:“別吱聲!”
阿霞聽得心頭一驚,連連點頭。
張阿生立即取出玉劍,就覺得玉劍里傳來一陣子鬼哭兒狼號,自己的心神不穩(wěn),三魂六魄好像就要都離體而去,投入玉劍之中!
張阿生對于玉劍里的這種情形,如今已是頗為熟悉了,早已運足了自身之仙家真道真元靈氣,在丹田之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兒,隨即運轉(zhuǎn)周身,作一個周天循環(huán),這才壓制住不適之感,作好了戰(zhàn)斗準(zhǔn)備。
此時,外洞里已經(jīng)傳出了嘈雜人聲,就中一個聲音,張阿生聽得明白,乃是史三嘯的!
就聽史三嘯說道:“看這洞中情形,張阿生這狗賊應(yīng)該沒跑遠,何況他還帶著女人和孩子哩,所以,我敢肯定,他必是還藏在洞里!”
張阿生聽了,心頭大恨:史三嘯!你們姓史的都是壞種毒種,我張阿生,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們姓史的全族!
張阿生雖然在心底痛恨咒罵,卻也不能阻擋史家人的搜索步伐。就聽得史三嘯呵呵冷笑道:“你們看,這里可不是個后洞?我料他張阿生帶著婆娘和孩子,必是藏在這個后洞里邊了!”
旁邊另有一人道:“俺弟你說得對!來人,你們幾個,給我進洞搜查!
啊,還有,張瘋狗雖是個真道初階修士,但是實力卻可以超級挑戰(zhàn)的,一般的真道六階都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你們要兩兩結(jié)隊,多留神,仔細點兒!”
旁邊有若干人齊聲答曰:“是!”
張阿生在里面聽著,心中一沉:哎喲,我的個乖乖,加上史三嘯,史家是足足來了十四個人,而且,分明個個都是真道修士?。≡愀鈬D!
正當(dāng)這個時候,那張牛崽,卻是在阿霞的懷抱里掙動,咧開小嘴就要哭起來了!
張阿生尚未覺察,阿霞可是大驚,趕緊捂住了張牛崽的小嘴兒!
此時張阿生自然就被阿霞的驚動了,轉(zhuǎn)臉看時,只見兒子的口鼻被捂住,小腿兒直蹬——乖乖,像這樣子,再過片刻,只怕兒子就要被捂死嘍!
張阿生大驚,抬手就要打掉李阿霞那捂著兒子口鼻的手,卻是一眼瞟見阿霞滿臉怕怕時,瞬間明白了。
事不宜遲,也不容多想,張阿生也只好持玉劍于前,催動五行遁之土遁法,帶上阿霞母子,直入山石土層之中。
張阿生這也是無奈之舉,他身為真道修士,土遁至此,自然無礙,然而阿霞母子俱是凡夫俗身,哪里受得了?
土層里,阿霞母子二人都是喘不得氣,憋悶得直翻白眼兒!
張阿生自然清楚,不敢往土層里鉆得太遠,選擇靠近洞口的一側(cè),不過數(shù)息之間,已經(jīng)溜到了山林中。
此時阿霞才得已喘了口氣兒,那張牛崽,卻已經(jīng)哭了出來。
這一回,阿霞再次捂住兒子的嘴,卻是露出了鼻孔??上В瑥埮a痰目蘼?,已經(jīng)傳出了一絲!
張阿生頓時是心頭泄氣,直欲放棄逃跑。
就在此時,山洞洞口處,忽然又有十?dāng)?shù)人趕到!
這十?dāng)?shù)人,俱都是黑巾蒙面,又分明是訓(xùn)練有素,到了此地,竟是一聲不發(fā),迎頭兜住群仙會的人就打!
史家這一伙十四個人,其實也就兩個姓史,除了史三嘯,另一個就是史三味。其他的十二人,乃是史家之家族勢力組織全仙會的,具體說來,就是群仙會所派來的宏遠縣行動小隊。
這十四人,在史三味的帶領(lǐng)下,直撲過來,立意要滅掉張阿生一家三口,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不想張阿生卻是運用土遁法逃到了洞外!
張牛崽那一絲哭聲,雖然才只偶一泄露,卻早已驚動了史家這支隊伍一十四人。
當(dāng)時這十四人,史三嘯依史三味的安排,退出洞外望風(fēng),防止張阿生逃掉,史三味站在前洞里,那群仙會一十四人則是才有一半人進了后洞,張阿生就已經(jīng)逃了出來。
聽得那一絲嬰兒哭聲,史三嘯趕緊往洞內(nèi)喝道:“他們往那邊跑了!”
不待洞中人答應(yīng)一聲。史三嘯立即來追趕張阿生。
史三嘯前腳挪窩離位,史三味已經(jīng)喝令群仙會十二人出洞追趕!
史三味自己,恰恰也才剛剛出了石洞,就受到了另一群人的圍攻!
史三味情知圍攻自己的人必然是福牛郡的赤誠衛(wèi),那指揮眾赤誠衛(wèi)圍攻己方的,必是赤誠衛(wèi)總管皇甫越;更也知道跟赤誠衛(wèi)們纏斗下去,時間越久,越對己方不利,當(dāng)即奮力還擊,同時喝令群仙會的人動手。
雙方俱是好手,都是各自組織里挑選出來的。只是相比之下,史家之群仙會這一十二人,比起赤誠衛(wèi)的人又略有差距,畢竟史家人派出九支小隊,每小隊?wèi)?zhàn)斗力都要均衡,人數(shù)又有限。
而福??ぶ嗾\衛(wèi)此次隨總管皇甫大人而來的,卻無一弱者,更也是人多勢眾!
其實赤誠衛(wèi)早已得著了消息,知道此行不但要找到張阿生,更還要對付群仙會!
此時赤誠衛(wèi)以有備攻群仙會之無備,大占上風(fēng)。
史三味自恃修為,不甘功敗垂成,欲以孤木扶大廈,正自奮力迎戰(zhàn),不想混亂里,一聲驚呼哀號自遠處傳來,令史三味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