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耳邊嗡嗡作響,她呆呆望著北辰夜,眼中滿是不解。
“皇上,你為何。。。?”后面的話卻不知如何說出口。
“為何幫你?”未等她說完,北辰夜便接口說道,朗朗的聲音,意氣風(fēng)發(fā),不似適才的緊繃,如今身子斜靠著,極近放松之能。
重陽凝了凝神:“是,臣妾想知道,皇上為何說謊幫著臣妾?!?br/>
北辰夜目光一轉(zhuǎn),直直望向重陽:“皇后不知道么?”
卻望著重陽越發(fā)不解的神色,展顏一笑,好似那是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
“臣妾愚鈍,請皇上明示。”重陽垂首。
照著現(xiàn)下情形看來,北辰夜未必不相信有男子進過棲鳳宮,依著他的性子,該是震怒,趁機除掉她才是,可是他沒有這么做,反而幫著她解圍。
她不相信,北辰夜會這么做,除非他瘋了。
可事實證明,眼前的男子非但沒瘋,比之從前,甚至更精明了幾分,甚至,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是以,她斷言,他不但知曉有男子來過棲鳳宮,說不定,還知道她便是那個白衣男子。
只是,她不確定罷了!
北辰夜毫不理會她投來的詢問目光,只是端起茶杯來徐徐飲了一口,口中贊嘆著好茶,目光,卻望著重陽。
“翠紅樓那邊都處理好了?”他問。
重陽又是一怔。
“皇上。。。”
“不必費盡心機想要編出什么謊話來騙朕,你與翠紅樓的干系朕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說,因著朕知曉你的目的。大文學(xué)”北辰夜淡淡開口,打斷她的話。
似乎早已有所預(yù)料,重陽雖然不知北辰夜是何時知曉的,只是如今思及他對她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看來,怕便是從那個時候知曉的。
是以。。。
“在忠王府舉辦壽宴,也是皇上設(shè)計好的?”
“是?!北背揭顾坪醮蛩阍诮袢諏λ拐\不公,對于她的問題,答的毫不含糊。
這樣的對話,卻是二人之前從未有過的,重陽心中暗嘆,北辰夜,果真是太后調(diào)教出來的,大智若愚,卻是真真兒的深藏不露。
一直以為他是那種昏庸不堪之人,如今看來,這些年,倒真真兒是她眼拙了。
這個北辰夜,能隱忍這么些年,只待著最恰當(dāng)?shù)臅r機,這樣的人,當(dāng)真是帝王之才。
“皇后還有問題么?”北辰夜望了她一眼,笑著問道。
“一切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臣妾沒有問題了,只是臣妾的翠紅樓一直隱藏的極好,皇上怎會知曉?”
北辰夜一怔,似乎沒料到她會這般問,隨即笑容越發(fā)璀璨:“皇后培養(yǎng)出來的人才自然是穩(wěn)妥謹(jǐn)慎的,不會讓人瞧出端倪,只是朕卻有法子去探聽,是以,皇后不必耿耿于懷?!?br/>
法子?什么法子?
重陽卻越發(fā)好奇了,但是北辰夜卻是一副不可言喻的神色,她也不好再問下去。
兩人之間難得的靜謐氣氛流竄,有些安靜的詭異,這個時候,總不能一直沉默下去吧。
于是開口:“皇上--”
“皇后--”
卻是同時的聲音,大抵也是不習(xí)慣與重陽這般好聲好氣的談話,北辰夜的神色雖然淺淡,但是卻染了一絲的尷尬。大文學(xué)
是了,畢竟這么些年了,兩人之間總是劍拔弩張,從未曾這般和諧自得過,如今能走到這一步,已是不易。
重陽本就不期盼太多,只盼著等到幫著北辰夜消滅掉無涯島國之后,便可功成身退,到時候回草原,或者是隨著樓亦歌四海為家,便都是自在的。
可是。。。
這個時候為何會想起樓亦歌呢?難道真的是生了根種了情?
這樣想著,面上一抹紅暈。
北辰夜奇怪的望了她一眼。
“皇后又走神了?!甭曇衾铮行┑撵届婚_去,最后化作一聲長嘆:“這么些年,朕從未見著皇后快活過,想必,若不是為了報恩,你一天都不會在這宮里頭待下去吧?”
重陽怔了一怔,卻聽他又說:“朕一直都知道,這宮里頭太寂寥了,前些年一直有憐兒陪著,可是自從她過世后,朕便孤寂無依了,好在。。?,F(xiàn)在朕又有了她?!?br/>
卻是帶著些許的無奈,到了最后,唇角慢慢漾出一抹笑來,似是陷入了深深的回憶當(dāng)中。
“雖然懿貴妃過世了,好在現(xiàn)在皇上身邊有皇貴妃陪著。”重陽以為他口中的她指的是如今的懿憐兒,于是開口寬慰著,卻不想北辰夜一下子停了下來,不再說話。
好半晌,卻似是思索萬千,方才又說:“她終究不是她。。。”
是啊,她終究不是她,如今的懿憐兒可是北辰放的奸細:“皇上讓她禁足,便是因著這個原因么?”
“誰?”北辰夜蹙眉。
“皇貴妃,皇上不是借著此事將懿貴妃禁足,不讓其余忠王互通消息的么?”
北辰夜停了一停,良久才點了點頭:“是啊,她該禁足,忠王也該要行動了,這一仗,朕沒有把握呀!”
語氣之中透露著深深的無奈。
他與北辰放雖然不是同母,但畢竟是兄弟,手足相殘的事,他終究是舍不得,可是北辰放素來暴虐,若是江山交由他的手中,必定會天下大亂。
更何況,他竟然勾結(jié)著無涯島國想要來奪權(quán),這樣通敵叛國的事,北辰夜怎能忍得?
“皇上,箭已經(jīng)上弓,便萬萬沒有收回的道理,是以,這個時候,皇上定然不能再心慈手軟,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至于兵力,皇上大可以放心,這些年,有大將軍把手邊疆,京中又有一等一的高手,到時候咱們只需要未雨綢繆準(zhǔn)備一番,便可事半功倍?!敝仃柍谅曊f道。
“該如何做朕都知道,只是咱們的軍隊并不擅長水戰(zhàn),那無涯島國卻是島上強勁,若是以此對戰(zhàn),咱們必輸無疑。”北辰夜的眉宇間印下一道痕跡,卻是眉心緊了又緊。
“不妨,臣妾倒是有法子,若是皇上相信臣妾,此事便交由臣妾來辦,而宮中這邊,還請皇上安排好。”
重陽緩聲說著,她刻意將宮內(nèi)這邊交付北辰夜,一則是知曉他定有準(zhǔn)備,二來,她已經(jīng)替他將邊境打通好,若是連宮里頭的都處理了,卻是丁點兒的機會都不給他,倒是不妨讓皖蘇將調(diào)動侍衛(wèi)的令牌交給北辰夜的心腹,如此,既能保全皇帝的顏面,也不耽誤正事。
北辰夜不是傻子,一下子便聽出了其考慮周全之意,不由得心下一暖,上前一步,這些年,頭一遭這般仔細的瞧著重陽,清湯粉面,不施粉黛,面上卻是無比篤定,雙眸發(fā)亮。
其實這般的女子,真真兒是世絕無二,只是他心有所屬,是以,若是大事得成,他能做的,便是給她榮華富貴。
手摁上她的肩頭,聲音卻是低了又低:“皇后,朕知道這些年委屈了你,等到大事得成,朕定會重重感激你,除了愛,朕什么都能給你?!?br/>
這樣的對話,卻在多年之后想起,重陽的心底都漾著波瀾,若是一切謎底不解開,若是一直糊涂下去,是不是,才是最好的結(jié)局?
只是,世上所有的事都只能按著原本的路子走來,一步都改不得。
她垂了垂首:“臣妾不要皇上的感激,臣妾只想求一個恩典,若是他日大事得成,臣妾想要皇上應(yīng)允,讓臣妾出宮?!?br/>
北辰夜一頓,這么些年,他曾想盡辦法羞辱她,甚至假意召她侍寢,卻不想,到了今時今日他才知曉,榮華富貴,恩寵綿延對她來說卻都不如自由來的重要。
嘆了一口氣,緩聲道:“也罷,朕可以應(yīng)你,只是翠紅樓那邊,你打算如何處置?那些女子,到時候便也可以恢復(fù)自由之身了吧?”
重陽不知他為何提及翠紅樓,卻只順著他的話下去:“那些女子都是我的親人,到時候自然要為她們尋得好去處?!?br/>
北辰夜黑眸凝了凝,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說:“也好,這些事情到時候再說,現(xiàn)下,我們便想著如何來行動。”
重陽點頭:“依我看來,咱們不該坐以待斃了,先下手為強,咱們這便安排下去,找準(zhǔn)時機,準(zhǔn)備隨時動手。”
“好。”北辰夜當(dāng)下應(yīng)下,眼中,是深深的贊許:“便按著你說的辦,上元節(jié)那日,朕覺得是再好不過的時機,到時候,宮中我會安排好,至于外頭,便托付給你了。”
這是二人就此事的第一遭談話,也是最后一遭,等的便是十五日之后的那一場一觸即發(fā)的戰(zhàn)爭。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
***126系統(tǒng)自動隱藏了,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