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邊搗鼓著火，邊回頭給如初使眼色。如初伸手扯開了她的手，柔聲道：“疼嗎？”
“如初，對不起?！?br/>
他總是什么，默默地溫柔著，憂郁著，一個(gè)人堅(jiān)持著。為了安趾，為了夜家，為何他要這么累。夜家對安趾的忠誠，她只聽皇兄提過，卻不知道在現(xiàn)而今的形式下，這樣的忠誠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jià)。
說對不起是因?yàn)椋惯^他，即使知道不是他的錯(cuò)。
沉默望著彼此，他的眼神一如往昔，透明澄澈。她無力對視，因?yàn)榕滤匆娝械某林亍?br/>
“小五，出了忻城，你要去哪兒？”
“不知道?！彼慈A很老實(shí)的回答。
“快暮春三月了。江南的早春很美的，來江南好嗎？”
她沒有看他，嘴角笑的弧度很美，似嚴(yán)冬的寒枝等待在早春萌芽，開出艷麗的花。她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回答說：“好——”
47.第一卷將軍霸愛-誓不甘休
月高掛，夜死寂。
冷風(fēng)穿過雕花的木窗，吹起他的長袖，手中的酒杯空了又滿，滿了又空。意識(shí)卻還是這般清醒，沒有她在身邊，竟是這般空虛。搖曳的燭火，打在他剛毅的側(cè)臉，驟然間熄滅。
侍女小跑著進(jìn)來，拿起火折子，挑著燈芯要點(diǎn)燈。
“滾——”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侍女嚇得跪下磕頭。
窗邊的人回過身來，緩步向著地下瑟瑟發(fā)抖的人。劉義慶連忙上前，“將軍，夜深了，該就寢了。小紅，你就先下去好了?！?br/>
“都給我滾?！笔种械木票翢o預(yù)兆地砸下，碎裂聲撕破了沉寂的夜。劉義慶膽顫心驚，可是眾位將軍的囑托他不能推托?！皩④?，明天一早還要議事，是不是早點(diǎn)……”
“本將軍的事什么時(shí)候輪到你過問了？”
“奴才該死，是不是替你整理一下床榻？”
“不必了，去花月閣?！?br/>
“奴才這就去跟花夫人說?！眲⒘x慶歡天喜地，這是將軍恢復(fù)正常的征兆嗎？
君玥伸手?jǐn)Q了擰眉心，殘留的理智似乎無法支撐著他繼續(xù)冷靜?！芭沙鋈サ娜擞惺裁聪?？”
“還沒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所以……”
“加派人手！”
“將軍，派出去了近百人，不能再因?yàn)槲宸蛉藙趲焺?dòng)眾，這于理不合?！?br/>
“于理不合？不合誰的理？”
“奴才不是這個(gè)意思，這件事弄得忻城滿城風(fēng)雨也沒什么。若是讓京城那邊知曉，又是一場唇槍舌劍。本來將軍在新婚之夜拋下五公主，而今為了一個(gè)寵姬興師動(dòng)眾，是不是……”
君玥苦笑，頹然倒在椅上。披散的發(fā)垂落及地，領(lǐng)口微敞，呼吸凝重，胸膛起伏。劉義慶上前扶著他的額頭，驚呼，“怎么這么燙？”
君玥揮開了他的手，站起身，跌跌撞撞向外走去。劉義慶慌里慌張跟著他，看著他奪門而出，臨水閣前的長廊，回環(huán)延伸，那高掛的紅燈籠照得夜如白晝。
單衣在風(fēng)中凌亂，他伸手搭著欄桿，半跪著，整個(gè)身子顫抖得猶如秋風(fēng)中的落葉。
劉義慶走近，聞見了穢物的酸臭味?；琶叭耍紫律硖嫠潦米旖??！皩④?，奴才扶你回去，求你了！”
君玥漠然，酒氣未散，頭痛欲裂，意識(shí)卻從未曾模糊過。他從未想過要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扶著欄桿站起身，往回走。
頹然倒在床榻上，直愣愣地望著上方。
迷迷糊糊間，有冰涼的帕子擱到了額頭上。聽見一聲柔柔地呼喊?！皩④?”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驟然間放開。這手的溫度，不是五兒。他掙扎著坐起身，那浸濕的帕子掉落?？辞逖矍暗娜?，第一句竟是——
“知道那調(diào)香師，究竟是什么人了嗎？”
花月容愣在當(dāng)場，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尷尬非常。不爭氣的淚水肆意，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將軍，那調(diào)香師鄒將軍見過?！?br/>
燭光微芒，透過紗帳，在他手上落下光影在他眼前搖晃。
“你說鄒奕？”
他的聲音急切，伴隨著陣陣的咳嗽聲。劉義慶端著藥走來，花月容聞見那藥味兒，回過神端起藥盞。“將軍，喝藥?！?br/>
君玥抬眸，接過那藥盞，一飲而盡，長嘆一聲才緩過氣來?！敖o我找鄒奕回來?！?br/>
“現(xiàn)在？”
劉義慶左顧右盼，指望著花月容能說句話阻止。她卻只是默默端起了藥盞，福身離開。
“要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忻城?！?br/>
“將軍，這不妥?！?br/>
“聽懂我的話沒？”君玥單手支著床沿，濃眉緊擰。劉義慶忙不迭點(diǎn)頭?！芭胚@就命人去請鄒將軍?！?br/>
所有人都離開之后，他一個(gè)人，偌大的臨水閣，靜得如此絕望。
同一輪月，照著那碧波蕩漾的河。江南，就像是她夢境中一樣的朦朧。晚間水面騰起的霧，在月色中泛著銀光色。輕舟在河面漂過，那漾起的陣陣水紋，帶起了那漣漪一般輕淺的夢。
掀開紗簾，看她睡得深沉，唇畔的那一抹笑浮在半空，帶著那令人眷戀的絲絲甜蜜。
如初緩緩放下簾帳，退到屏風(fēng)外頭。連日來的奔波，她一直都沒能安穩(wěn)入睡，轉(zhuǎn)從水路過，她倒是每日每夜，昏昏沉沉的。興許是暈船，興許正如她所說，她喜歡船兒搖搖晃晃的，就像她兒時(shí)的搖籃。
她笑得這么甜，是夢見誰了？遇見什么開心事了？
“君玥……”
一聲細(xì)細(xì)碎碎的呢喃，夢囈聲，聽不出她喊的是誰。卻冥冥之中猜得到她喊的是誰。
張清緩步走入船艙，望著站在外頭的夜如初，禁不住搖頭。這般用心地守護(hù)一個(gè)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渴望她的同時(shí)又溫柔地毫不侵犯。他，就連愛，也是這般柔情似水。
眼角余光瞄見有人走進(jìn)，如初回首見是他，率先走出船艙。
站在甲板感受著帶了潮濕水汽的夜風(fēng)，心也微涼。“清，有什么事嗎？”
“大人，龍君玥急令鄒奕趕回忻城。他見過你，是不是會(huì)暴露你的身份。那樣免不了一場干戈。屬下聽聞龍君玥派了精兵四處查找小五小姐的下落。”
輕嘆聲隨著夜風(fēng)擴(kuò)散，讓人難安?！拔倚诺眠^鄒奕，他是個(gè)君子?！?br/>
“可是大人，他畢竟是龍君玥的人?！?br/>
“我們已經(jīng)到了江南了，再?zèng)]有人能勉強(qiáng)小五。她在這里，有我的保護(hù)?！?br/>
“既然大人執(zhí)意，臣就不多說了。”大人說的沒錯(cuò)，既然人已經(jīng)到了江南，在他們的管轄之內(nèi)，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
48.第一卷將軍霸愛-她的身份
雨滴答落在瓦上，清脆的響聲，輕擾了她的夢。翻身坐起，絲滑的錦被從身上滑落。露出那精致的領(lǐng)口，藍(lán)印花布上用金線繡出的菊，清雅脫俗。舜華抬起了袖子，窄窄的袖口，繡著一樣的菊。
坐起身，下床，卻突然間撲到在地。守候一側(cè)的侍女，急忙上前攙扶?！靶〗?，你沒事吧？”
“我……痛！”舜華咬唇忍淚。裙子好窄，她一跨步就身體重心不穩(wěn)，直接摔倒。掌心火辣辣的。被攙扶著站起，坐到梳妝臺(tái)前。手中握著木梳，那檀木香經(jīng)久不散。緩緩地梳著發(fā)，低頭看著身上的裙子。那獨(dú)特的花色，仿佛是江南畫著淡淡的妝向著她款款走來。
“小五，你沒事吧？”如初在簾外佇足，看不見她，只聽見她溫軟的聲音輕飄飄的?！斑@是江南的哪座城？”
“回小姐，是秦城?！?br/>
“秦城？”舜華站起身，不停地看著自己的身上的衣服。為何她沒有聽說過安趾有這么一座城，也許是這城很小。
“小姐，是不喜歡這衣裳？”
舜華搖頭，“只是穿不習(xí)慣。”
“那奴婢這就去拿衣裳，大人訂做了許多。我們覺得不是很好看，不……不是，奴婢的意思是……”那侍女慌張掩嘴，
舜華扯了扯袖口，繼而拍了拍腰，回頭安慰道：“你不用緊張，這衣服很漂亮。”
那侍女半蹲著為她著鞋?！靶〗隳阍谡沂裁矗俊?br/>
“我在找可以擱手帕、扇子之類小物件的地方?！?br/>
侍女啞然失笑，拍了拍斜掛在身上的布包?！靶〗隳耸乔Ы鹬|，前前后后必定要有人跟著，所以不必帶著我們帶著的布包?！?br/>
舜華好奇伸手去抓。好精致的小包，每一針的針腳都是密密實(shí)實(shí)的。繡著那綻放的蓮還有那碧綠的圓葉?！昂每蓯郏?！”
“小姐，大人來了?！边@小巧玲瓏的侍女走到她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角。舜華扭過頭瞟了一眼，那晃動(dòng)的水晶簾，他在那一頭忽隱忽現(xiàn)。
“如初……”她輕喊著他的名字，快步向著他走去，一把揮開了簾子，撞見了他的眼。清透的目光，帶著江南水鄉(xiāng)的潮濕氣息，沾濕了她的心，粘糊糊的。
“如初，我不是小姐，我只是一個(gè)乞丐?！?br/>
如初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輕扯著她向外走去。映入眼中的是假山流水，園中有幾枝疏梅。
晨雨撲面而來。舜華扶著欄桿，緩緩閉上了眼。
如初側(cè)眸望著她，細(xì)雨中她一身藍(lán)印花布，黑發(fā)披散著，一層蒙蒙的細(xì)雨籠罩她全身，淡淡的哀愁揮之不去。撐一把傘，替她遮雨，她的表情很明顯地告訴他，她喜歡這個(gè)園子。仰著頭，沒有感受到細(xì)雨撲面，舜華睜開眼，抬手揮開他的傘?！叭绯?，為什么就是不肯問我為什么要來江南？為什么不問我究竟是誰？叫什么名字？”
如初的心跳，陡然間加快。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gè)問題。
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她的腳邊濺起，濕了下擺。“如初，你是在可憐我？”
她幽幽的語氣刺中了他的心，麻木地站著，只剩下?lián)u頭。“你怎么會(huì)這么認(rèn)為？”
她緩緩回過身，望著他，抿唇而笑?！澳阌袥]有想過，我跟著你來江南是因?yàn)槲覠o處可去？”
“無處可去，另一個(gè)意思就是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br/>
舜華黯然垂眸，顧左右而言他?！斑@兒是你家？”
“不是我家，我家在京都，可惜家里沒有人。”夜家早已是家破人亡。兄長被斬，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不知所蹤。而他已經(jīng)是夜家唯一留下的人。
“你姓夜，我早該猜到你就是夜家那位揚(yáng)名于世的銘公子的，如初是你的字。對嗎？”
“恩，怎么？”如初不懂她為何這么鄭重其事地問這個(gè)?！坝惺裁磫栴}嗎？”
“夜家出什么事了？”
“夜家？你是說我家嗎？”如初伸出長指，撫著柔軟的唇。
“你哥哥的死，是他咎由自取。那不是還有夜尚書和一品夫人嗎？怎么會(huì)沒人？”舜華在北疆那么多日子，幾乎與世隔絕，很多事她都不知道。夜家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這……你怎么知道，我的父親是尚書，又怎么知道我哥哥被斬首，還有……”
“因?yàn)楫?dāng)初你送她們給君玥，不就是為了賣個(gè)人情嗎？我當(dāng)然知道，最終的結(jié)果就是斬立行。”
如初握傘的手顫抖，那綿延的雨不停地落下，一如他綿延不絕的心殤?！褒埦h跟你說的？”
“所以我恨了你那么久。我以為你真的只是把我作為一個(gè)籌碼。當(dāng)龍君玥沒有將我同其他人一樣處死的時(shí)候，我在想，你是不是認(rèn)為你的哥哥沒事了？”
“一開始你就不是我的，我又有什么權(quán)利將你送人。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比绯跫?dòng)地抓住了她的肩膀。第一次在他的臉上出現(xiàn)了除了微笑之外的表情，他很緊張，很不安。可是她真的不想聽別人喊她小五了。
“如初，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錯(cuò)怪了你，我覺得我很傻。為什么對我好的人，我卻還要如此懷疑?！?br/>
“換了任何人都是會(huì)懷疑的，小五你不要……”
“如果是你呢？你會(huì)懷疑我嗎？”舜華回過頭，長發(fā)紛擾滑過她的眼，有點(diǎn)癢癢的，她眨了眨眼，可是還是忍不住淚水?！澳銜?huì)嗎？”
如初愣了好久，緩緩開口，“不會(huì)——”
“這不就結(jié)了，你不會(huì)懷疑我，你不是任何人，可是我就是，這就是我們的區(qū)別?！?br/>
“小五，我沒有這個(gè)意思……”
舜華伸手按著他的嘴，搖頭要他不要說話。沉默中，她按著心口，深吸一口氣。好久好久之后抬頭望著他，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叭绯?，我的名字叫蘇舜華?！?br/>
細(xì)雨朦朧中，他的傘墜落，在地上打轉(zhuǎn)……
49.第一卷將軍霸愛-真假公主
雨，無聲無息的飄落，傘打著轉(zhuǎn)然后停在了她的腳邊。這一片天地靜謐，只有他的喘息聲那么沉重那么無措。在這雨幕中被無限拉長延伸，那鋪天蓋地的雨仿佛是利劍，刺得他滿身傷痕，體無完膚。
“舜華，五公主的名諱。取自有女同車，顏如舜華?！彼驼驹谒矍?，食指輕挑起劉海。緩緩抬眸，聲音染上了雨水的冰涼?！叭绻乙婚_始就告訴你，我的身份，也許很多事就不會(huì)發(fā)生?？上覜]來得及說。因著這一個(gè)名字，因著我來不及說的一句話。一切都脫離了我預(yù)定的路線。也許這就是命運(yùn)的捉弄?！?br/>
如初微張著口，雙手在不停地顫抖。良久之后，他緩緩蹲下了身，撿起了地上的雨傘，緩步走到她身邊，替她遮雨。
舜華雙眼敘淚，仰頭朝上。“如初，為何都不說話？”
“臣，不敢?！?br/>
“臣？”舜華驀然回頭，看著他，難以言喻的傷感。為何會(huì)這樣，為什么要這樣，他的眼神為何這般呆滯。她無法猜到他在想些什么，這雨怎么一直下不停呢？
“如初，對不起！”一聲呢喃，她轉(zhuǎn)身離開，步入那綿綿細(xì)雨中。
如初握著傘，直愣愣地站著。
一個(gè)人在書房，手邊有堆積多日的軍務(wù)。他就坐在那里，保持著同樣的姿勢，除了偶爾會(huì)伸手去取那冊子。在忻城呆了那么久，許多事他都沒有過問。不知原來這里有這么多瑣事。
侍女一杯接著一杯地添茶。濃茶讓他保持著清醒，保持著思考，他拿著筆，一直不停地忙碌著。雨一直下，從清晨開始直到日暮。直到那紅衣的侍女開始點(diǎn)燈，他猛地抬起了頭。
“大人，有什么吩咐？”好容易等到他不再埋首桌案的侍女免不了興奮。
如初眨了眨干澀的眼，端起了那茶。又是一杯濃茶，滿口苦澀?！皫臀医袕埱暹M(jìn)來一下?！?br/>
“張大人已經(jīng)等候多時(shí)了。終于等到大人召見了。”
“等待多時(shí)，他都無事可干嗎？”
侍女驚呼，“大人你忘了嗎？是早上的時(shí)候你命人去請張大人。午時(shí)左右，張大人用過午膳就來了?！?br/>
如初閃神，他似乎是喊了人了，他卻忘得這么徹底。在侍女出去喊人的同時(shí)，他側(cè)眼看了一下那已經(jīng)處理好的文案。突然覺得他好像什么都沒有記得。他回憶不起來，這一天都做了什么，混混沌沌的。
“大人，你哪里不舒服？”
如初閉眼，晃了晃腦袋。
“大人，物極必反，雖然堆積了很多事務(wù)，卻也沒有必要這么拼命。對了，怎么都不去見見小五小姐。她初來江南，聽說貪玩，淋了雨著涼了。”張清自然知道他一大清早就去找過人家了，只是中間發(fā)生什么事，有待追問。
“她……著涼了？趕緊派大夫，她千金之軀若是有個(gè)閃失……”
“千金之軀？”張清覺得有點(diǎn)過頭了，“大人，你真的這么喜歡她？”
“張清，這件事要把我逼瘋了。我不能告訴任何人，因?yàn)槲抑朗虑榈膰?yán)重性?？墒俏矣植荒墚?dāng)做什么都不知道?！彼稚系牟璞K已經(jīng)空了，右手緊緊握著那陶瓷杯。
“大人，究竟怎么了？”
“她說她是安趾的五公主。”
張清瞪大了眼，向前一步，雙手撐在桌案上，一時(shí)的慌亂，將案上的冊子打翻在地。與此同時(shí)，如初手中的陶瓷杯在瞬間碎裂。瓷片從他手中墜落，殷紅的血無言地訴說著他的痛?！按笕?，你在說什么？”
“她是安趾的五公主，名舜華?！比绯跖陌付?。滿是碎片的手心在這一刻，痛楚加劇。
“大人，這怎么一回事？”
“我沒有問，只是知道?！?br/>
“有沒有可能是個(gè)謊言？”張清猛地?fù)u了搖頭，“不可能，這種事，誰敢？這么巧，這么不可思議。公主至尊，怎么可能流落青樓。又恰好被你所救……”越說越覺得離譜，可是張清的臉色漸漸露出了苦澀的笑?！霸趺磿?huì)這么巧？大人，你確定她說的是真的嗎？”
“不知道?！比绯躅j然坐下。
也許是事不關(guān)己，所以張清可以很冷靜?！昂?，如果是真的公主，那我們現(xiàn)時(shí)如何是好？”
如初失神搖頭，他若知道怎么辦，就不會(huì)是現(xiàn)在這模樣。
“京都沒有傳來五公主失蹤的消息，一個(gè)可能是沒有被發(fā)現(xiàn)，還有就是被發(fā)現(xiàn)了卻沒有張揚(yáng)。”
“清，你認(rèn)為……”
“大人，我想派人去一趟京都，證實(shí)小五小姐說的是不是實(shí)話？另一方面，準(zhǔn)備送她回京?！?br/>
“我說過，只帶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那么你就去問她，她意欲何往？臣，定當(dāng)盡早查明?！?br/>
“你說的沒錯(cuò)，我該去問她的?！比绯鯏傞_手看著自己的手心，鮮血淋淋。他無力地站起，跌跌撞撞向外走去。
張清從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慌忙一邊喊著大夫一邊追著他離去。兩人出現(xiàn)在她暫居的流水闕前，夜幕中她站在閣樓之上，撐著傘。在雨中，守望的姿勢。
他緩步踏上樓梯，走向她。紅色燈籠映照下，淚水順著她慘白的臉流下。
她用力呼吸，期望能止住那瘋狂的淚。伸手擦著淚，越擦越多，她哽咽，“如初對不起——”
50.第一卷將軍霸愛-心的征程
相對而坐，清酒的香氣在這廊下游繞。
兩邊的燈火落下，打在她玄色絲裳，那浮光流走間，她廣袖輕抬，舉起了那夜光杯。“葡萄美酒夜光杯，我敬你?！?br/>
如初默默咽下那一口酒。側(cè)眼望著那湖面，夜茫茫，露微涼。開口語蒼涼，“公主殿下，喝酒傷身，你保重身體?！?br/>
“為什么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微醉的她指著他不停地笑。一直不停地笑著，笑到淚四溢。纖細(xì)的食指挑起那滾落的熱淚，將杯中殘酒飲下?！安幌脒@江南也有葡萄酒，而且較之北疆的葡萄酒別是一番滋味。”
“從北疆帶回來的酒，與北疆的酒何處不同？”如初驀地回過頭，言辭激烈，目光灼灼。她兩指掩唇，噙在嘴角的笑若陽春白雪，緊閉著雙眼?！皩︼嫷娜瞬煌?，心情也不同，所以味道也不同。而我……”她緩緩睜開了眼，“喜歡此時(shí)此景此人！”
“小五——”
“如初，也許我和龍君玥，注定逃脫不了。我不想說這是命中注定。他是他，我是我。選擇來江南，不是我在逃避，而是我知道夜家才是安趾的后盾?！彼慈A站起，身形一晃，伸手握住欄桿。那風(fēng)肆意撥亂她的發(fā)梢，風(fēng)干眼角最后一滴淚。她的心意無比堅(jiān)決。從這一刻開始，她要利用她高貴的身份，插手安趾的江山。如果蘇家沒有人能夠撐起這個(gè)天下，可不可以讓她做個(gè)垂死掙扎。
走向失敗，也好過等著失敗。
“你……”他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卻突然間不敢碰觸，不料她猛得回過身。兩手相觸，他猛得抽回了手，卻抓住了她的廣袖。那一刻，微醉的她站立不穩(wěn)，向后跌倒在他懷中。
她伸手扶著疼痛的額際，借酒壯膽?！叭绯?，我是否有幸可以做你的座上賓？”
“公主殿下這是何意？”
“如初，你既然信我的話，為何不問我，為什么不回京都？”她有點(diǎn)醉了，伸手搭著他的肩想要起身，身子一晃。如初慌張伸手握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纖腰。
舜華腳軟，撲坐在地，正在他身邊，順勢依靠在他的肩膀。如初側(cè)頭望著近在咫尺的她的容顏，雙頰染上酒紅，醉眼迷蒙，憨態(tài)可掬?！靶∥?，我不問，是因?yàn)橹滥阋粼诮?。至于你能留多久，為什么留下來，我是否有幸知道？?br/>
舜華嗤笑，食指輕點(diǎn)著他的臉頰，笑道：“你學(xué)我說話?！?br/>
“你醉了?！彼兆∷氖郑瑪v扶著她站起身?！拔曳瞿慊胤??！?br/>
舜華推開了他，勉強(qiáng)站穩(wěn)，對著他揮了揮手?！叭绯?，我沒醉。我只是想跟你說，我來江南，目的不純。我想帶兵，你能不能幫我？”
“無論是什么目的。如初只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彼?，她醉了，因?yàn)槿羰瞧綍r(shí)的她，說不出這么大逆不道的話。
“如果那是我捏造的身份呢？你是否還覺得該聽我的命令？”
“能者居之?！彼幕卮鹑绱撕啙?，如此認(rèn)真，讓她無話可說。舜華深吸了一口氣，抿唇笑的同時(shí)不由自主地?cái)Q眉?！昂靡粋€(gè)能者居之，一個(gè)近乎完美的答案。如初啊如初為何我們之間，永遠(yuǎn)是我問你答？你覺不覺得，回答我的問題，很不容易？”
“又是一個(gè)問題，你讓我，答還是不答？”一貫以來心細(xì)的他，定要給她她要的答案。
舜華掩嘴仰頭不可遏制地笑，笑夠了，笑累了，捧腹跪坐在茶幾旁，不停地拍著。案上的酒樽一陣顫動(dòng)，灑出來的酒染紅了他的衣袖。他抬袖抓住她的手，哀求道：“小五，不要再拍了，手疼嗎？”
聞言，她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為何他懂她需要什么，為何明知是她在強(qiáng)人所難，還要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每一次故意找茬，最后卻只剩下抱歉?！叭绯酰易砹?。原諒我的胡言亂語，好嗎？”
如初默默松開了她的手?！霸琰c(diǎn)休息吧?！?br/>
她默默頷首，“你也回去吧！”
兩人轉(zhuǎn)過身，兩色的絲裳有一瞬間的交錯(cuò)。她的長發(fā)在他的眼前飛揚(yáng)，然后交錯(cuò)而過。
流水闕前，那長廊，她往左，他往右。
這一夜的醉言醉語，他放在了心上。
次日一早他攜她登上水船，前往下游視察。
一行人，她身著玄衣，頭戴紗帽，自稱‘槿’。走出流水闕，走出那江南別院，落入眼中的是空蕩蕩的街。一行人從寬闊的街道奔涌而過，都沒有濺起一絲的灰塵。策馬飛馳到到渡口，居然花了整整一個(gè)時(shí)辰。舜華回頭看著那空無一人的城。這么大的城！舜華心驚，這座城，為何沒有一個(gè)人？
回過身，那渡口處巨大的木船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列兵嚴(yán)陣以待。她所期待的，不外乎如此
51.第二卷醉笑陪君--1-
兩岸青山從眼前一晃而過，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景，卻又分明不一樣，這邊山頭有那開得燦爛的杜鵑。江南的春比她預(yù)期的來得要早。草長鶯飛的二月，天氣依舊清冷。一襲玄衣緊裹著，站在船頭正當(dāng)風(fēng)口。黑色的紗遮住了她的眼，一片灰黑，只有山頭紅燦燦的杜鵑，從中跳出，紅得霸道。
“槿公子，在看些什么？”
她轉(zhuǎn)身望著走近的人，擺了擺手。來人作揖，神色尷尬?！奥犅劰硬荒苤v話，恕子瑜冒犯?！?br/>
舜華漠然點(diǎn)頭，不再理會(huì)。當(dāng)初選擇裝啞巴還真是明智之舉。
“鄒將軍，找了你許久，竟是在這里?！?br/>
聞言舜華回身望著來人，原來他就是江南水師的將軍，她早就想要一會(huì)的人物。
“可知步監(jiān)軍找我所為何事？”
“末將不知。槿公子也在這真是太好了，步大人找了你許久了?！?br/>
子瑜回頭笑望著她，熱情地開口。“這樣啊，槿公子我們一起前去?！?br/>
舜華抽手，越過他向前走去。子瑜伸手摸了摸鼻子，低頭跟上。
行動(dòng)間，只覺得他周身帶著一股香。幽幽的暗香，輕揚(yáng)的衣擺，子瑜在心底感慨。衣著焚香，纖手似玉，又是一個(gè)喜歡風(fēng)月的儒雅之人。和夜如初同一種調(diào)調(diào)，但愿不要一樣難纏。
兩人先后走進(jìn)船艙上層。十八扇雕花的木窗完全敞開，隨意找一張椅子坐下。風(fēng)從四面八方而來，舜華不得已伸手按著在眼前漂浮的紗。
“鄒大人，貴人事忙。”才進(jìn)門的張清風(fēng)風(fēng)火火，沖著子瑜大喊，末了還不忘揶揄心不在焉的她?！把?，槿，你也來了。這些天，整日里看著那些山這些水的，禪悟出些什么東西沒有？”
舜華漠然起身，走到如初面前。他抬頭，微笑?！扒逡ゾ毐鴪?。你是不是要跟著去？”
她抬手，如初知道她要指他，于是笑著握住了她的手?！拔矣惺戮筒蝗チ恕Ｄ阋牡貓D我都找出來了，送到你房里了?！?br/>
舜華不做聲，撩開一角面紗沖著他眨眼吐舌。如初失笑，那一夜傾心暢談之后，他們兩人之間似乎沒了隔閡。獨(dú)處時(shí)，她總是笑意盈盈，像個(gè)少女一般天真爛漫，活潑可愛。依稀記得她笑著說，‘如初，有你真好?！?br/>
背對著她的兩人不知發(fā)生了何事。張清探頭問道：“怎么了，大人？”
“沒事。槿他說話不方便，你要多幫忙?！?br/>
“子瑜，你來了，我有事要跟你說，請坐?！?br/>
“大人有話不妨直言?！编u子瑜站起身作揖，唇邊那一抹笑不經(jīng)意地泄露了他的漫不經(jīng)心?！斑@幾日我不在，聽聞將軍收了接近一千新兵，不知近況如何？”
“自己帶的兵不敢夸口，倒是張大人要去，可以去巡視一番，有什么不足之處，還望多加提點(diǎn)?！?br/>
張清喝了口茶不住說香，還偷了鄰座舜華的茶。“這是一定的，我和將軍共事多時(shí)。不過要麻煩將軍親自將這一千名士兵的籍貫資料送來了。我今日可能要從陸路回秦城?！?br/>
“我早已命人送來給夜大人了。張大人不知道？才來青城這一日就要回了，秦城出什么事了？”鄒子瑜說著話，眼直直望著如初。
“秦城沒事！”意識(shí)到自己的緊張，他笑意依舊，“倒是將軍，你送來的名冊我已經(jīng)過目，都是青城人士，這樣征召，不知道青城百姓是否承受得??？”
“這點(diǎn)大人無須擔(dān)心，這次是完全自愿的，倒是不知道有這么多人前來。末將在青城為大人設(shè)了接風(fēng)宴洗塵，大人可以進(jìn)城一探究竟?！?br/>
“不必了，下了船，進(jìn)青城，來回也需要不要時(shí)間?！?br/>
“那就不為難夜大人了，末將告辭?！彼酒鹕?，大踏步離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舜華才開口問，“他不是江南水師的大將軍嗎？為何駐守青城？”
“青城是南江沿岸最大的城市，也是這上游與桑植毗鄰的一個(gè)城。而青城附近的青崖峰是南江地勢最為險(xiǎn)峻之處。主要兵力集中于此更是能守護(hù)江南無憂。這是安趾的第一道防線，絕對不能有失?！?br/>
“那秦城……”舜華擰眉，“難道秦城是最大的后防？難怪我從來沒有聽過秦城?！?br/>
“是，秦城沒有在安趾地圖上出現(xiàn)過。自然也就不會(huì)在敵人的地圖上出現(xiàn)?！?br/>
舜華的手在顫抖，一座憑空出現(xiàn)的空城?！澳蔷烤褂卸嗌偃酥狼爻?？”
“官位比鄒將軍低的，不會(huì)知道?！?br/>
“可是秦城沒有一兵一卒?！?br/>
“可是秦城所處的地方，卻是‘甕’?！?br/>
舜華深吸一口氣，果然不出所料?！罢埦氘Y！這樣的一座城，總是適合做戰(zhàn)場?！?br/>
如初笑著端起了茶杯，喝著茶掩飾自己的心緒。“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若是桑植軍隊(duì)有朝一日攻破青城，那么秦城將是我們唯一的希望?！?br/>
“所以，你守在秦城。而你所做的，不過就是為了確保秦城永不見天日?！?br/>
他沉默不說話，舜華的心絞痛?！澳悴挥X得，蘇家對你很不公平？要你的忠誠，卻不給你與之匹配的名譽(yù)。銘公子之所以揚(yáng)名天下是因?yàn)槟愕牟琶ＬK家給了你什么，值得你如此?！?br/>
“如初?！彼χ剜约旱拿?，卻仿佛不僅僅是他的名字。舜華不懂，如初，是什么如初？是什么值得他依舊如初。
（阿漓的書是完全架空，大家不要將江南，北疆等等地名與現(xiàn)實(shí)對等。這一卷起不再寫章節(jié)名，各位讀者要是覺得自己有哪章想要章節(jié)名的，在文下留言，也可以干脆給我起一個(gè)。我盜用?。」?br/>
52.第二卷醉笑陪君--2-
一葉扁舟靠岸，張清跳上岸，伸手去攙扶。兩人沒有注意到身側(cè)鄒子瑜詭異的眼神。舜華被人服侍慣了，竟是沒有留意到一個(gè)男子是不會(huì)這樣將自己的手交給別人。
沿著那碎石鋪就的小路，一直往前走著。
“槿，你覺不覺得這兒很美?！?br/>
舜華點(diǎn)頭，抬手指著山崖間的那一簇杜鵑。張清望了一眼，確實(shí)很美。樹林陰翳，在道旁樹陰下走著，竟也是渾身是汗。
閑談間，一路走來，舜華好奇，這一處山峰連綿，靜謐的山林間能聞見那鳥鳴。可是竟是沒有一絲人氣，沒有一絲響聲。
舜華正疑慮，卻聽見張清直言不諱。“這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地方，藏著一千來人的練習(xí)場，你不是唬人吧？”
舜華禁不住笑出了聲。那輕溢而出的笑聲若山間翠竹上滴落的晨露。鄒子瑜猛地向前跨了一步，走近他身邊，那笑聲已斷，他恍惚覺得那笑聲繚繞在耳畔，揮之不去。
張清本就是沒什么耐性的人，問題不斷?！班u將軍倒是給句話呀？”
鄒子瑜但笑不語，走到他們前頭，做了個(gè)請的姿勢。
“你什么意思，讓我們自己去眼見為實(shí)？”
舜華伸手拍了一下張清的肩膀，推著他往前。張清哪敢讓她推，立馬腿腳利索地快步跟上了鄒子瑜?！班u將軍，你不如跟我說說究竟有什么不同尋常的地方吧？看來是有秘密啊?！?br/>
“那就有請張大人前去看個(gè)究竟了。”
看著鄒子瑜高深莫測的表情，舜華也不免起了好奇之心。三人先行幾步，很快有護(hù)軍跟上。那馬蹄聲打破了山間的靜謐。三人并肩而走，任這騎兵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在前先行。
“這里的山路肯定很難走，我們從水上而來，我們的騎兵還要遲一步到?！?br/>
騎兵策馬飛馳，踐踏起些許碎石拍打到她玄色的衣擺。舜華后退一步，撞到了張清。張清低頭問，“殿下，怎么了？”
舜華默默推開了他的手，冷聲道：“你叫我什么？”
“臣該死?！?br/>
舜華著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抬腳踢了下他。前頭，鄒子瑜回過頭看著他們兩人，“發(fā)生了何事？”
“沒事，槿公子不知道找我何事，我還在看她想要做什么。無奈并不會(huì)手語，笨手笨腳的所以惹怒了公子?！睆埱彐倚χ?，躲開她的攻擊。
“我倒是懂手語，槿公子有什么想說的，我看是否可以幫忙。”
舜華這下尷尬了，她哪里會(huì)什么手語，只知道擺手了。
張清牽了匹馬，優(yōu)哉游哉地晃。舜華一把抓住了韁繩，躍上馬背。風(fēng)吹起她紗帽，那黑色輕紗微揚(yáng)，那一瞬間，鄒子瑜瞥見了她揚(yáng)起的嘴角。紅唇瑰麗，笑嫣然。再看他的身段，厚厚實(shí)實(shí)的衣裳，似乎在遮掩些什么？難道他是女的？
“槿公子，這是要去哪？”
“還不簡單，迫不及待要去見見究竟有什么古怪。”
舜華不曾理會(huì)，徑自跟隨著大軍朝前而去。
從那蜿蜒的山路繞過第一座山頭，一片胡出現(xiàn)在眼前。陽光下那湖水泛起一層粼粼的波光。即使戴著紗帽，依然可以感受到那陽光落在臉頰上的溫度。
張清一跳下馬，就開始他的滿腹抱怨?！斑@里除了水，什么都沒有。還有多遠(yuǎn)啊，這湖一眼還望不到盡頭。還有多遠(yuǎn)……”
鄒子瑜笑道：“張大人不要急，算時(shí)候他們也快回來了?！?br/>
他們兩人你來我往，說得唾沫橫飛。舜華靜靜地站在水畔，望著那平靜無波的湖。她一點(diǎn)一點(diǎn)走近。湖面那空無一人的百余條戰(zhàn)船連成一片。一眼望去，看不出來這些船是按著什么陣法布防的。但是直覺告訴她，這湖面之下有著她想要的驚喜。
“槿，你在看什么？”
舜華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口敘話，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沙啞暗沉?！暗葞兹瘴业纳ぷ雍昧?，我倒要和鄒大人好好敘敘?！?br/>
“敘什么？”子瑜吃驚，他可以說話？
舜華輕笑，提起下擺走向岸邊的船。這戰(zhàn)船果然是內(nèi)有玄虛，看似簡單，每一個(gè)位置卻都是經(jīng)過精心設(shè)計(jì)的。細(xì)而長的桅桿，爬到頂，估計(jì)能看清方圓五里的船只。而那尖尖的穿透所遇阻力更小，行進(jìn)的速度更快。短而窄的船身更容易掉頭打轉(zhuǎn)。造深的船艙能容納更多的人。
“槿，這船還真是不錯(cuò)?！睆埱鍑K嘖稱奇，“鄒將軍，真是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戰(zhàn)船。”
“這些還是試驗(yàn)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