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第四排最中央的位置,白光照在兩人的臉上。
影院里面只有他們兩人,放映機的光路跨越了長長的距離,投射到了幕布上面,塵埃在光路中輕輕飄揚。
這家影院看起來確實是有點歷史了,紅色的沙發(fā)座椅已經(jīng)微微變黑起球,黑色的地毯上有著幾個小破洞,露出灰色的水泥地面,卻無人注意。
秦思遠取下了口罩,露出那精致的小臉蛋以及晶瑩剔透的小嘴。
她將可樂放在右手邊的插孔里,左手則是抓著爆米花桶,避免它落下去。
她一直都在期待這種時候,能夠和誰肩并肩坐在電影院里面,像這樣,兩人一起看著喜歡的電影。
這么多年了,秦思遠別說朋友了,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雖然她也說不了話。
雖然像是冷笑話,但令人難過的是,沒人愿意和她交流。
一是因為她的地位特殊,二是因為大家覺得她性格孤僻,和人交流也不知道交流什么。
她的世界同樣很簡單,學校,家族,劍,劍,以及劍。
她將小部分的時間留給了學校的課業(yè)和家族,其余的時間都留給了劍。
然后再將剩下的一點時間留給了自己喜歡的《變形金剛》,她房間里面擺著一排又一排的擎天柱、大黃蜂、路障和威震天。
秦思遠沒什么討厭的角色,她小時候第一次看的時候?qū)τ诶锩娴姆磁山巧是深惡痛絕,這種毀滅世界的家伙真是可惡,到了后來。
哦,原來我家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反派。
原來我們家干的是殺人的生意。
所以她自從那時候起就對路障和威震天這些為非作歹的角色沒那么厭惡了,再加上她長大了,也知道這些都不是真的,反而覺得里面的這些銀色的、灰色的賽博坦星人還挺帥的。
秦思遠第一次知道自己家干什么的時候還是九歲,她意外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或者說她其實早有預料,因為自己的父親就是那樣一個人,冷漠的同樣像一柄冰冷的劍。
劍是不分好壞黑白的,劍只是利器,用來殺人的利器,有的人用劍來保護別人,有的人用劍來傷害別人。
而自己的父親,給秦思遠的感覺,就像是一柄無情的劍。
他只是在面對自己母親的時候才會有點情緒變化。
可是母親在自己上幼兒園的時候就去世了,然后秦思遠就對母親的記憶變得模糊了,母親似乎有教過自己很多東西,也給自己說過許多話,但是那時候自己實在是太小了,只記得母親的懷抱很溫暖。
那時候她就撲在母親的懷中,感受著自己的母親撫摸著自己的腦袋說了什么來著?
好像是在說自己父親的事?
但是過去了這么久,秦思遠確實是不太記得了。
秦思遠對于秦廣的記憶更是模糊了,兩人基本上不怎么見面,只有每個季度在召開家族會議的時候會見上一面。
秦思遠就坐在會議室的角落,玩著手機,她會在手機上瀏覽各種新的展映訊息,劃過一個又一個圖片。
反正也沒人管她,也不敢管她,她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用余光看著自己父親在眾人面前講東西,看著秦廣穿著的那身中山裝。
直到昨日,她才注意到自己的父親,秦廣已經(jīng)老了。
他的頭上生出了白發(fā)。
原來他不是一柄劍。
秦思遠將爆米花塞進了嘴里,瞄了一眼李飛,李飛倒是看得挺開心,看起來沉浸進去了。
不過他真的能看明白嗎?
畢竟這是第四部不是第一部來著,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其中的人物關(guān)系。
屏幕上是一閃而過的賽博坦星人的激烈戰(zhàn)斗,激烈的火光四射,李飛張大了眼睛,忍不住小聲“哦”了兩聲。
確實蠻帥的啊。
怎么自己打起來就沒有火光四射呢?
李飛想了想,秦家劍術(shù)里面有一招倒是有點那種味道的劍術(shù),他雖然掌握了整個十三式,但最熟練的還是前五式。
斷水,雷噪,風來,聽雨,激流。
然后便是第十三式,神退。
而第六式到第十式則是截然不同的劍招。
石穿,燧火,燎原,日暉,天焰。
前面五招綿長而有勁,氣越多打得越強,尤其是激流,李飛能夠越境界和人拼劍招,都是吃了體內(nèi)靈氣多的福利,占著別人不知道和別人拼靈氣。
但是后面五招卻是突出一個爆發(fā)強,要將體內(nèi)的氣一瞬間迸發(fā)出來,快意恩仇,斬它個天斷地裂。
這五招李飛會用,但是都停留在會用的境界,比起熟練還是差得遠。
人都是有性格的,按照秦秋的話來說。
你的性格雖然很堅毅,但有時候還是偏溫良,所以你在使用這五招的時候,沒有辦法和劍術(shù)本身完全融合在一起。
你要知道當時發(fā)明出這招的人究竟是懷著怎么樣的心思,他的心中有著一團無盡的火焰,想要將天地焚得一干二凈的烈火。
取燧石之火,得燎原之勢,取旭日之暉,用天火將這個人間燒得一干二凈!
你明白嗎?
李飛便點頭說似懂非懂。
秦秋就拍拍他的腦袋。
“也沒事,我前面幾招也沒有你厲害,我最擅長的是燧火,最不擅長的是斷水,要是我們同齡,你前面幾招比我厲害!
李飛權(quán)當秦秋是在安慰他,這會捉摸著捉摸著也就明白了。
鏡頭一轉(zhuǎn),只見一個藍色的直升機落下來變成了一個武士說。
“忠誠就像一朵脆弱的花,處于恐懼和誘惑的暴風中。”
秦思遠聽著,愣了一下,將這句話甩出了腦海,小聲在李飛耳邊問。
“怎么樣?有趣嗎?”
她有些擔心,要是李飛覺得不有趣可怎么辦?
這樣兩人豈不是做不了朋友了,不對,朋友怎么能是這么脆弱的關(guān)系,可是李飛要是覺得不好看自己家里擺放的那一大堆模型就不好意思拿出來給李飛分享了。
李飛點點頭。
“很有趣。”
不談劍法,李飛覺得,很有意思。
看電影,本身就很有意思。
那種眼睛和耳朵都完全被占據(jù)的感覺,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半小時,什么都不用考慮,全身心放在劇情當中的感覺。
很有意思。
秦思遠不自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是嗎?那就好!
她右手手指向著爆米花桶里面伸進去,碰到了一只有些粗糙、硬朗的手,愣了一下,閃電般的收回手來。
啊……是李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