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的經(jīng)典橋段是什么?——睜開眼后,看的第一個人,百分之五十是丫鬟,百分之四十是沒穿衣服的男人,百分之五是黑衣蒙面的殺手或死尸,剩下的百分之五囊括其他。
君離睜開眼后,看到的第一只生物,是一條蛇。
準確一點來說,是一條品種奇特、皮鱗赤紅、盤踞在她手上、咬著她手指賣萌的……蛇寶寶。
君離盯了它兩秒鐘,被蛇身纏繞住的手突然間暴起,閃電般一把扣住紅蛇的頭顱,強迫它不得張開口來。
粉紅色的蛇腔里,四顆尖牙寒光森森,不時有無色如清水般的液體從牙尖滴落下來。
君離眸色一冷,猛然翻身坐起——常年穿梭于熱帶雨林、拿別人的命和自己的血換來的無上經(jīng)驗告訴她,這是一條毒蛇。
雖然品種她從未見過,但是從蛇的牙口、毒液的顏色、毒腺的形狀和大小、皮鱗的顏色和紋路來看,這條蛇的毒性絕對不亞于現(xiàn)代被稱為毒蛇之王的細鱗太攀蛇。
該死的!它居然敢咬她!
君離一眼瞥過自己右手指尖上深紫色的毒牙印,眸中殺氣大盛,指尖并著指甲立刻深深掐入小紅蛇細致的皮鱗中。
小紅蛇被她嚇得魂不附體,細長冰涼的身子在她手中不停的掙扎,卻怎么也掙不開,急的不停吐息,分叉的舌尖來回吞吐,似乎急切的想要告訴她什么。
君離眸中殺氣騰騰,二話不說劈手就朝它的七寸處砍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腦袋突然猛烈劇痛,像有什么人將釘子狠狠打入頭蓋骨一般。君離臉色一白,全身無法控制的顫抖起來,居然再抓不住那蛇,讓它猛然一掙,生生從她手中逃了出去。
她猛地伸手捧住自己的腦袋,五官猙獰咬牙承受腦中翻江倒海般的痛苦。
有什么東西突然間擠進了她的腦中,像電影一般一幕幕展開。
一個小女孩從幼年開始的磨折生涯,被欺凌、被羞辱、被毆打,無助、苦痛、仇恨、怨憤、委屈、絕望……一幕一景,連同那些清晰的情緒,活靈活現(xiàn)的出現(xiàn)在她的腦中。
十幾分鐘后,君離微喘著放下手,額頭間滿是冷汗,她卻顧不上擦一擦,眼神如鋒刃般迅速掃過周圍的環(huán)境。
——身后是凹凸不平的石質(zhì)墻面,滿布青苔,壁虎橫爬;
——身前是大腿粗細的木欄,掛著一層又一層、足有成年人手腕粗細的鐵鏈;
——身側(cè)是潮濕發(fā)霉的稻草,碩大的蟑螂和老鼠肆無忌憚的來回穿梭;
——四面八方是腥臭難聞的空氣,透著陳年血腥和生鐵發(fā)繡的沉郁氣息。
更遠一點的地方,隱隱約約傳來傷者的呻吟聲。飯菜發(fā)霉的味道、體味和汗臭味,混合著排泄臭氣和血腥味層層撲來,像一團無形的棉花堵在人的氣管中,叫人呼吸不暢。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一件事:這是牢獄,而且,是古代的牢獄。
君離坐在臟污的地板上,眼神劇烈顫抖,腦中明顯不屬于自己的記憶在翻涌,她猛然閉上眼睛。
冷靜點!要弄清楚現(xiàn)在的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追溯回憶。
半個小時前,她還在二十一世紀西太平洋塞班島的私人別墅中,接到同伴的電話,前往海邊赴約。
然后……
君離猛然伸手撐住頭,發(fā)隙間緊閉的眼睫劇顫。
強烈的恨意伴隨著實質(zhì)般的殺氣以她為圓心重重擴開,短暫的寂靜后,原本肆意穿梭的蟑螂老鼠突然間如見天敵般瘋狂逃竄,短短數(shù)秒,整個牢獄一片死寂。
那是黑暗之王從煉獄中踏血歸來的殺氣,所到之處,萬物臣服。
因為信任同伴,她輕裝孤身赴約,身邊只有一把從不離身的防御大師??墒菦]想到,她所信任的同伴,竟聯(lián)合了仇敵組織布下天羅地網(wǎng),火燒重林,一顆RPG火箭彈,就將她永遠留在了那座島嶼上。
那個時候,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炸得粉身碎骨了吧……
君離放下手,看著如今她線條優(yōu)美、纖細如玉的雙手,唇角一揚,露出嘲諷的冷笑。
看來,是閻王還不想她這么早就去地獄搶他的位置。所以在現(xiàn)代粉身碎骨后,竟讓她的靈魂飛躍時空,來到了這個現(xiàn)代歷史上毫無記載的異時空大陸。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名叫寧陽,根據(jù)她腦中多出來的記憶,寧陽本是天楚國兵部尚書寧城的大女兒,尊貴的長房嫡女??墒窃谒鍤q那年,她的母親突然身亡,府中的二夫人順理成章的上位,一手把持府中諸事,寧陽的地位就開始一落千丈。
從五歲,到十六歲,十一年的時間,寧陽在寧府的日子,過得連畜生都不如。
鞭打、庭杖、扎針、鐵烙、夾罰……姨娘和姐妹們對她的懲罰永遠無窮無盡,并且總能找出借口用她的血肉來試驗新買的刀是否鋒利。
六月酷暑吊桿曝曬;寒冬臘月下池捉魚。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驢多,過的比豬差。
寧陽能活到現(xiàn)在,簡直就是個奇跡。
而她的這具身體,除了雙手和臉蛋這兩個需要時常見人的地方外,全身上下已經(jīng)找不到一片完好的肌膚了。
可憐寧陽,辛苦熬過十一年,好不容易皇帝賜婚,寧府嫡女下嫁太子。本以為是熬出了頭,卻不想同父異母的妹妹寧慕心中生妒,與二夫人一起心機用盡,逼迫著她讓出這次機會。
那太子楚宸可是寧陽愛慕了三年的男人啊,她如何肯?
二夫人見她死活不答應(yīng),干脆派人把她關(guān)進了府中地窖。等寧陽好不容易從其中逃出時,婚期已經(jīng)到了。
多年來的委屈和仇恨一朝爆發(fā),本性懦弱的寧陽竟斗膽潛入新房,打暈了寧慕,穿上本就屬于自己的鳳冠霞帔,卻不曾想在上轎前一刻被人發(fā)現(xiàn)。
更讓她絕望的是,她心心念念的楚宸竟一點不相信她。而她的父親,在明知道她是冤屈的情況下,竟還狠心棄她于不顧。最終導(dǎo)致寧陽冤死于那老嬤嬤暗藏在掌心的毒針之下。
或許是共享了一具身體,寧陽在瀕死前沖天的怨恨和委屈,至今還殘留在這具身體中,讓君離在感同身受之下,怒意沖天!
從現(xiàn)在開始,她就是寧陽,寧陽就是她。誰欺負寧陽,便是誰欺負她。
這世上從來只有她君離欺負別人,什么時候輪到別人來欺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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