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悅下車,瞥了一眼被植物遮蓋的隱秘溝壑,說道:“韋臣,你確定這下面有一條公路?待會兒別說是南行山了,可能還得去鬼門關走一趟,這荒山野嶺的,哪會有人來救我們。我可不想冒這個險。”
“放心,我考察過了,這下面真的有公路。因為那些慕名者沖著南行山而來,到這片地域時,他們只會抱怨路途的辛勞,完全不會注意到這種溝壑,即使注意到了也不會認為這下面有另一條路,”韋臣拍拍手,跳上車,笑著說,“今天,我們要成為從這下去的第一人。上車!”
幾人不情愿地上車,還不停地吩咐韋洵開車悠著點,沒時間寫遺書了。
韋洵擰開礦泉水瓶。咕咚吞下去一大口,他抹抹嘴,掉轉車頭,叫道:“拉緊了,別被甩出去!”
話音剛落,他一腳踩下油門,引擎如狼嗥般響起,車子直往溝壑開動。刷一下,前輪先離開地面,由于慣性的作用,車頭并沒有立馬下墜,而是在空中“哈勒路亞”了一會兒,待整輛車飛到空中時,便開始急速下墜。
他們后來才知道,那晚的尖叫把一個晚歸的南行山麓村子的村民嚇得從自行車上摔了下來。那村民還以為是山神在懲罰他,回家后連燒了三天的香。
砰!
車子重重地落地,下落途中折斷了一根有碗口粗的樹干,這緩解了下地時的重力,再加上多多少少的樹葉樹枝,本是十米的高度,瞬間被阻礙成了三米。
積留在枝干上的枯葉,如蝴蝶般飄落。
邊泉最先睜開眼,在他的叫喊下其他人也緩緩睜開眼,都難以相信竟然沒有爆炸和自由落體時的慣力人被甩出去。
“我操,從出生到現(xiàn)在我都現(xiàn)在這么高興!”韋臣最先笑起來,他的賭注成功了。
齊田田哆嗦著走下車,也很驚訝。
沒錯,韋臣的猜想果然對了。車下壓著的的確是一條路,只是被腐葉爛枝布滿了而已。
“這條路與上面的山路有十米的距離,要不是公路上面的那些枝枝丫丫,我們早就沒命了,我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愿意下這個大賭注?!表f臣挺得意,笑得合不攏嘴。
上官辰驚魂未定,過了好一會兒才哆嗦地說:“阿彌陀佛,幸好我是素食主義者?!?br/>
“大家沒事就好,快走吧,我們得在午夜前趕到那個村子,不然誰留我們住宿?”韋洵在車里喊道。
……
因為是直線行駛,比走山路快了很多,大約一個小時后,便看到了遠處的南行山,但不知為什么,在半月的映襯下,倒有些詭異。又行駛了二十分鐘才看到村子,還襯著點點燈火,這的確讓幾人松了一口氣。
車速漸漸慢下來,最后停在一家招待所前。
“我嘞個去,這村子連招待所也有,太現(xiàn)代化了吧,這還能叫村子嗎?”蒙悅第一個拉開車門跳下來,說道。
齊田田從旁邊下車,用你out了的眼神看著他,鄙視地說:“你沒聽說過很多海歸回家鄉(xiāng)帶動經(jīng)濟發(fā)展嗎,一家招待所而已,正常,正常。”
“好累啊,進去開個房,泡碗面吃就睡覺!”韋洵打了一個呵欠,眼淚也飆了出來。
一行人拖著軟綿綿的身體,蹣跚著走到柜臺前。
“幾位好,是要用餐還是要住宿?”老板娘親自坐臺。
幾人一聽到用餐,眼睛都瞪大了,“有什么吃的?蔥油餅有嗎?”邊泉問道,即使知道了可以用餐,也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畢竟這是一家招待所,應該沒有太好的食物。
老板娘一聽就愣住了,隨即笑了起來,“年輕人,我們這里雖然不是餐廳,但也不至于差到只有蔥油餅啊。吶,這是菜單,你們想吃什么就點吧,我親自下廚?!崩习迥飶墓衽_上取出一份菜單,油膩得反光。
韋臣接過菜單,只瞥了一眼就說:“我要兩碗牛肉面,外加三張肉夾膜,還有一罐可樂?!?br/>
“靠,有肉夾膜?”邊泉難以置信地接過韋臣遞來的菜單,看到各色的菜樣寫滿了兩面,還精心分了類別,他越看越餓,最后點的菜比韋臣還多。
幾人陸續(xù)點了一些簡單的菜肴,蒙悅還看到老板娘偷笑了半天,口水都流了下來。
“幾位,你們點的菜太多了,現(xiàn)在廚房里加上我只有三個人,所以要久一點兒,請諒解?!闭f完,老板娘扭著屁股掀起簾子走進了廚房,還不忘偷笑一番,幾人看得冷汗狂流,徹底無語。
透過厚厚的簾條也可以看到濃白色的煙在廚房彌漫,韋臣等人托著腮幫子,眼神空洞地盯著油膩的簾條,一股股香味沖破簾條如潮水般彌漫出來。
不久,老板娘托著托盤,扭著屁股走出來,甚至讓人懷疑那肥大的屁股里是否塞著一只青蛙。
她徑直晃到韋臣身后,把菜一放,“這份是這位客人的,其他客人再等一會,菜稍后就來?!彼χf。
韋臣象征性地笑笑,便東一口西一口地吃起來,吃相慘不忍睹。
齊田田干咳一聲,蹙眉說道:“老臣,我知道你的吃相通常都是驚世駭俗的,但這次我真恨不得把你腦袋塞到馬桶里!我去廚房看看。”說完,冷笑著盯了一眼韋臣,便起身撩開簾條走進廚房去了。
“哥,你到隔壁桌去吃行不行?”韋洵踹了一腳韋臣。
“……”
齊田田探頭探腦地進到廚房,看見三人正熱火朝天地顛鍋、翻勺,升騰起來的煙幾乎覆蓋住他們。她好不容易才辨認出顛鍋時顛得臉上贅肉直抖的老板娘。
她無聲無息地看著鮮紅的大蝦在鍋中跳動,口水垂下來才用手去擦。
“老板娘……”她討好似地叫道。
“欸,你不是外面那個小姑娘嗎,怎么進來了?”
“我問你一件事,”她湊近老板娘,小聲地說道,“這里的海歸是誰???能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嗎?”回鄉(xiāng)帶動經(jīng)濟發(fā)展的海歸一般來說很少有女的,大多都是一些年輕氣盛的男青年,電視劇里都這樣,長得保證很帥。
老板娘把蝦盛進盤子里,又轉頭不解地說:“啥,海龜?小姑娘,我們這沒有海龜,大酒店里才有,我們這的客人消費不起這么名貴的東西。”
齊田田笑著解釋說:“大嬸,我說的‘海歸’并不是在海里游的那種海龜。海歸的意思是從海外回歸的華人。”
“哦,這樣啊,”老板娘笑了笑,把沾著油的手放在圍裙上擦了擦,“欸,小姑娘,無論是海里游的海龜,還是在國內國外混的海歸這里都沒有。我們這倒是有個長得像曾志偉,身高堪比潘長江的縣長,他是不是海歸我就不太清楚了,只聽說他去過北京?!?br/>
“縣長?你們這是個縣城?”
“當然,出我們店門,往東走,第三個路口左拐,就是一條長五百多米的大型街市,不是縣城哪有這規(guī)模?”老板娘說完,端起托盤便往外走。
齊田田緊隨其后,討好似地為老板娘分擔一個托盤,“老板娘,我們是從另一個城市來的,打算上南行山,我們以為這是南行山麓下的村子呢!”
“怪不得……”老板娘自言自語道,突然她好像想到什么,把托盤上的菜放在桌子上后,拉了一張椅子坐下,說道:“如果你們是游客,那么你們來時進入縣城后,可以見到縣城政府啊!”
“我們不是從那一邊進來的,是從那條路?!彼钢粋€方向,說道。
“啥?那條斷開的公路?不會吧,那條路已經(jīng)荒廢五十年了,怎么還會有人走那條路?難道,難道你們——”老板娘瞬間崩潰,想站起來。
“怎么了?”齊田田咬了一大口肉夾膜,不解地問道。
老板娘臉色凝重地走過來,嚴肅地說道:“把你的左手伸出來,我要驗證一下。”
齊田田一頭霧頭,但還是伸出了左手,老板娘抽出一雙筷子,告訴她說:“不管你多痛,也別把手縮回去,知道嗎?”話音剛落,老板娘把筷子夾在齊田田左手中指的第二關節(jié),突然用力一擠,持續(xù)十秒后才松開。
齊田田迅速縮回了手,她疼得臉色蒼白,差點飆淚。
老板娘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一屁股坐下來,“好在,你們不是那些東西,嚇死我了?!彼闹乜谡f。
這真能把人活活憋死。齊田田剛想開罵,卻想起要盡量在外人面前保持淑女形象,便生生把想踹人的**壓了下去,換一副掛上笑容的面孔。
“到底怎么回事,老板娘你說話我怎么聽不懂?”
“你們是怎么從那條路來的?”老板娘直接發(fā)問。
齊田田欲踹人的感覺又涌上來,她只好無奈地邊吃邊把他們一車人如何高空飛躍下墜的事說了一遍。
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被老板娘弄明白后,老板娘才舒展開眉頭,漸漸笑了出來。
“那,老板娘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看你的樣子,那條公路好像給你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老板娘點了點頭,擺出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說道:“那條公路原先是一條運礦的路。它的起點在一座大山前,那座大山便是礦洞所在地,進進出出的礦車就是走那條路。但礦洞在我出生的前三年,采礦人員不知為何全部撤走,礦洞和那條路因此荒廢。在我五歲時,還發(fā)生了鬧鬼事件,有人看見一些忽隱忽現(xiàn)的人影從巖壁里走出來,那晚,有兩個晚歸的縣民患上疾病,第三天便死了。人們都說是山神作祟,便齊刷刷祭拜了一個月才止住奇異事件。”
聽到這兒時,齊田田已經(jīng)把最后一口面湯也喝掉了,她優(yōu)雅地擦擦嘴,讓老板娘繼續(xù)說下去。
“其實該說的也說完了。我勸你一句,盡量不要再去那個礦洞口?!闭f完,老板娘又扭著屁股回柜臺了。
盡量不要去?這算是告誡嗎?齊田田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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