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承認(rèn),卻不得不承認(rèn),這便是他的父親,一位看重聲譽和名聲勝過一切的帝王,就算承歡是他最寵愛的女兒,最終也避免不了為了他的名聲犧牲幸福的磨難。
從御書房回來,楚休瑾面色凝重,蘇皖喬見狀,便已猜到了答案。
“終究還是改變不了什么?!?br/>
她嗤笑一聲:“早就該覺悟的,他從來就是如此狠心,長公主不受寵,成了棄子被下嫁南孟,一年到頭也沒有幾次消息傳回,如今的犧牲者,又成了承歡,我還以為怎么說承歡都是他最寵愛的女兒,待遇多少是不同的,沒想到,終究敵不過一個利字?!?br/>
楚休瑾看著蘇皖喬這個樣子,心中突然就有些慌亂,輕聲道:“喬喬,讓你失望的只有父皇嗎?我呢?如今你對我,是不是一樣失望?”
“失望你不曾勸阻嗎?”
蘇皖喬搖了搖頭:“不會,因為我知道你不能勸阻,你心疼承歡,但是你知道最終的選擇權(quán)在皇上手中,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你又如何能動搖。”
楚休瑾嘆息一聲,便道:“可是我不曾努力,甚至是同意的?!?br/>
蘇皖喬轉(zhuǎn)身背對著他,低著頭說道:“四個月的水深火熱,成州城的百姓受苦受難也足足夠夠了,你身為太子,自有你的職責(zé)和使命,你心系百姓并沒有什么錯,可是……”
蘇皖喬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楚休瑾打斷,楚休瑾看著蘇皖喬,便道:“可你還是失望了,對不對?”
蘇皖喬將蘇皖喬的手給掙脫開,便道:“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或許本質(zhì)上想法就是不同的?!?br/>
“喬喬,我不曾反對,是因為我相信。”
他來到她面前,捧著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說:“我相信大哥會好好保護承歡,我相信承歡也不希望戰(zhàn)火是因為她而重新點燃,所以……縱使傷心絕望,也請他們暫時忍受吧?!?br/>
蒙恬來到都城的第十天,皇上下旨封蘇知行為正二品撫軍大將軍,統(tǒng)兵十萬,暫留守都城,同時將波斯蒙恬許配給蘇知行為側(cè)室,待承歡公主及笄之后挑選良辰吉日與其完婚,令賜撫軍府一座,屆時蒙恬將與承歡公主一同送嫁撫軍府。
承歡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先是震驚,后是哭泣,緊接著是沉默,沉默了兩天之后,她接受了。
不接受還能怎么辦呢?難道不和知行哥哥成婚了嗎?別說她不愿意,就算是父皇母后也不會答應(yīng),畢竟她早就已經(jīng)和他私定終身了。
她想通了,只要他們能在一起就是幸福的,她要的只是他的身心,如果他的身心真的是在她身上的,那么誰也奪不走,不管是以任何形式都不能!
及笄之前,承歡想出去散散心,皇后自然答應(yīng),還讓楚休瑾和蘇皖喬陪著,生怕她會想不開什么的。
承歡喜歡游湖,喜歡熱鬧,便想著拉著幾個京城中的好友三兩聚聚。
皇上最寵愛的承歡公主要和別的女人一同嫁給蘇知行,且那個女人還是波斯首領(lǐng)蒙恬,這件事情大楚百姓人盡皆知,郭照他們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當(dāng)他們到的時候,面色都是有些異樣,郭照和車曉晨都是感嘆惋惜,而葉塘是心疼,這個向來天真爛漫的承歡公主,明顯沒了以前的開朗樂觀,她的眉宇間總帶著一絲憂愁,叫人看了不忍。
蘇知行不能進宮看望承歡,聽說她出宮了,自然要見上一面,雖然沒人通知他,但是他想也知道她會來游湖,剛巧在他們要上船之前趕到。
承歡見到蘇知行的時候,眼眶就紅了,她有千言萬語要跟他說,可是真正見到他的人,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是啊,要她說什么呢?告訴他她不愿意和別的女人共享他,不管那個女人是誰?告訴他她現(xiàn)在很傷心很傷心,心痛的都快要死掉了?還是要她告訴他,要他想辦法阻止這一切?
不管她說什么,都是在為難他,她明明知道這一切不是他能夠決定的,她明明知道這一切若是不存在了,便是戰(zhàn)火連天,百姓怨聲載道,她明明知道……他比她還要痛苦。
或許是因為她太喜歡他了,所以向來無理取鬧的她,竟然愿意和他一起分擔(dān)這些痛苦,她心甘情愿承受這些委屈,安慰自己,只要她的心和她的眼只看著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蘇知行何嘗不是有千言萬語要跟她說,不過也是什么話沒說出來,好像現(xiàn)在他除了無數(shù)的對不起,跟她說什么都是沒用的,可他更清楚,就算是說了千萬句對不起,也不會讓她心里好受一絲一毫,恰恰相反,或許會讓她更難過。
眾人看在眼里,都是于心不忍,這兩人明明這般相愛,卻非要有人在他們中間橫插一腳,這個蒙恬未免也太過分了。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注定的巧合,他們剛要上船,就看到了蒙恬,蒙恬直接朝他們走來,準(zhǔn)確無誤的看著這艘船的主人郭照:“小女蒙恬,來自波斯,不知能不能與諸位一同游湖?”說完,她朝楚休瑾蘇皖喬行禮:“蒙恬給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請安了,公主殿下?!?br/>
蒙恬朝承歡福了福身子,算是行了禮節(jié),做完這一切,她就看著蘇知行。
一行人都是面色尷尬,尤其是郭照,不知道是答應(yīng)好還是不答應(yīng)好。
誰都看得出來,她分明就是沖著他們來的,這個巧合也未免太說不過去,再加上蒙恬能清楚的認(rèn)出誰是郭照,其他人想必她也都認(rèn)識,如果不是事先調(diào)查好的,又怎么會知道的這般詳細(xì),要知道,郭照他們可從來沒在波斯露過面,就算是接手家里的生意,也就是最近幾個月才開始的,就連都城的生意人他們還沒有認(rèn)識全,更何況初來乍到的波斯首領(lǐng)!
承歡知道郭照為難,也知道蒙恬是故意的,不過來都來了,她剛才自稱來自波斯,就是在提醒他們她是客人,既然如此,哪有不讓她上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