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象,你父親當(dāng)時確實是生氣上火了,否則不會出這樣的話。”牧黎聽蘭妮完整件事后,反倒是替弗里斯曼大將了一句話。
蘭妮靠在她肩頭,語調(diào)慵懶道
“他確實容不得任何人破壞他的計劃,我如果真的成為隱患,他也不會手軟。能和孩子出這種話來,可以想見在他心中,咱們這些家人親人,究竟有多少分量?!?br/>
蘭妮在敘述幼年時期的故事給牧黎聽時,完全將“姜牧黎”這個人物省略了,只是著重敘述了她和父親以及表姐莫可心之間的矛盾。當(dāng)年的事情,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從此,她和表姐莫可心在了對立面,動不動就要找茬,什么事都要競爭,長年累月下來,幾乎成了一種習(xí)慣。
而她和父親,幾乎成了陌生人,她無法原諒父親曾經(jīng)對自己出那樣一番話來。同時,她也開始發(fā)奮努力。努力不是為了讓父親另眼相看,只是為了不成為“累贅”,她心中的恐懼成為了她努力的最大動力。
因為大病一場,傷到了根基,身體徹底虛弱了,之后再怎么進(jìn)補,都補不回來了,她的身子弱于了一般的聯(lián)邦公民。武的不行,就努力學(xué)文,憑她的聰明才智,再加上勤奮努力,成績幾年就超越了哥哥的記錄,成為了大將府最聰明的孩子。從歲到13歲這段時間,她活得十分壓抑,每天都神經(jīng)緊繃,根放松不下來,那段時間,她其實患上了輕度的抑郁癥和tsd,如果不是心底住進(jìn)了一個“姜牧黎”,這心理疾病估計會更加嚴(yán)重。所以13歲時她離家去上學(xué),幾乎是逃離囚籠地獄一般的家。出來后,心理疾病才得到了自愈。只是至今,她依舊十分恐懼黑暗的密閉空間,并且恐水。
姜牧黎一直在大將府養(yǎng)病到來年一月多,期間,蘭妮經(jīng)常會去看她,兩人也迅速熟絡(luò),成為了最好的“朋友”。姜牧黎在蘭妮心目中占據(jù)極重的地位,幾乎要和她的母親等同,完全超越了其他人,當(dāng)然也包括曾經(jīng)最喜歡的表姐,以及那個幾乎不敢提起的父親。
一月年節(jié)剛過,姜家一家三口便離開了大將府。蘭妮傷心至極,姜牧黎要走的那天,她幾乎哭得爬不起來,只覺得天都塌下來了。但是姜牧黎卻答應(yīng)她一定會再來找她的,將來她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她們確實再見面了,但卻是在14年后。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不過話回來,現(xiàn)在聯(lián)邦還有人販毒制毒嗎”牧黎似乎對這件事起了興趣。
蘭妮頓了頓,才回答道
“當(dāng)然有。而且毒品成為了聯(lián)邦軍隊最大的隱患之一。你之前都是在精英部隊,可能比較罕見。邊陲的一些二流、三流的部隊里,毒品屢禁不絕。一些士兵,不吸毒幾乎上不了戰(zhàn)場。生存和死亡的壓迫,讓他們選擇了這條路。而在冒險者之中,毒品尤為猖獗,不少冒險者,其實就是依靠販毒為生。他們在郊外秘密種植罌粟,或者開設(shè)地下制毒工場,牟取暴利。我父親,對這種事深惡痛絕,他執(zhí)政這一年,整個聯(lián)邦進(jìn)入了最嚴(yán)控的禁毒期,只是不知道正在競選總統(tǒng)的洛珈大將或是康拉德大將,會不會將這個力度執(zhí)行下去了?!?br/>
“康拉德大將是他替補上來了?!蹦晾璧吐暤馈?br/>
“嗯,正常來,他該是大后年總統(tǒng)的候選人。但是這次阿瑞斯蟲潮事件,已經(jīng)被確證為皮耶爾的陰謀。安德烈斯百年大元帥世家,平白受到這樣的陷害,蒙受了難以估量的損失,聯(lián)邦政府決定作為補償,將康拉德大將的候選席位前移。今年的總統(tǒng)大選,洛珈大將估計只能是陪襯了?!碧m妮道。
牧黎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房間里安靜下來,兩人都沒有再話。她們靠在床頭,彼此依偎,彼此交握的雙手十指緊扣,享受片刻的溫存。牧黎又有些困了,眼皮子在打架。蘭妮身上陣陣的香氣讓她覺得十分舒心,安眠香一般,
“睡了嗎”蘭妮柔聲問。
“嗯還沒。”
蘭妮低笑了一聲,道“還有什么想問我的嗎”
“蘭妮我們?nèi)ッ半U者之城,究竟是去做什么的”牧黎問。
“你看了芮喬的日記,應(yīng)該知道計劃a吧。但是現(xiàn)在計劃a已經(jīng)失敗了,因為你沒能通過瞳孔測試,計劃a徹底擱淺了。從你越獄之后開始,咱們已經(jīng)進(jìn)入了計劃b的范疇之中。計劃b雖然也是我父親制定的,但是整個計劃大部分的時間,咱們都在遠(yuǎn)離權(quán)力中心的外圍游走,我父親對計劃的掌控將降到最低。b計劃的執(zhí)行者和掌控者,另有其人。具體的內(nèi)容,我也不知道,我現(xiàn)在只知道,我要帶著你跟著外面那四個人一起,去冒險者之城見一個人。接下來該怎么走,她會告訴我們?!?br/>
“誰”
“她的真名不清楚,我只知道她的代號叫做隱者。隱者是我父親最最信任的人,沒有之一,這個比家人親人和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的計劃,我父親居然能將一半托付給她,可見一斑。外面的那四個人,都是她的徒弟,從就跟著她。她還有一個龐大的武裝團(tuán)體,隱藏在城內(nèi)城外,團(tuán)體內(nèi)的人幾乎都是黑戶,沒有聯(lián)邦公民的身份,和你一樣,也沒有手環(huán)id。他們大部分都在冒險者之城,并掌控者冒險者之城的地下世界?!?br/>
蘭妮從床上起身,下床穿好鞋,伸了個懶腰,隨即扭身,對著牧黎嫣然一笑道
“咱們從現(xiàn)在開始,就要過上冒險者的生活了。想想也是挺刺激的,不是嗎”
牧黎展開眉眼,溫柔地笑了。
仇爭正靠在一條灰暗巷的墻上,單腳向后蹭著墻壁著,嘴里叼著一根煙。她頭上的棒球帽外還罩上了黑色衛(wèi)衣的兜帽,整張臉隱在暗處,看不清面容。
煙頭的紅光閃爍,快要燒到盡頭時,巷口外馬路對面開來了一輛看起來很不起眼的轎車,??吭诹笋R路邊。仇爭朝那輛車望了一眼,摘下唇間的煙,丟在了地上踩滅,然后走出了巷。
那輛車??康奈恢?,就緊挨著一家便利超市。仇爭徑直路過了那輛車,進(jìn)了超市。門口的收銀員望了一眼她,照例了一聲
“歡迎光臨?!?br/>
仇爭若無其事地走到了落地玻璃旁的雜志架邊,捧起了一雜志假裝看著,目光卻落在了窗外。那輛轎車的車門打開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下了車,看穿著仿佛是個公司白領(lǐng),西裝革履的,還披著略有些不大合身的大衣。大約是感冒了,他戴著口罩,看不清樣貌。
高大男子也進(jìn)了超市,在收銀員“歡迎光臨”的聲音中,他沙啞著嗓子問
“呃請問,你們這兒有紅酒賣嗎”
“有的先生,第三排貨架走到底就是?!?br/>
“好的,謝謝?!?br/>
聽到那人問紅酒的話時,仇爭就已經(jīng)放下了雜志,緩緩向著買酒的貨架移動。而那個高大男子同樣如此,兩人很快便隔著貨架立。高大男子假裝挑選貨品,取下了一個酒盒子,貨架那一頭的仇爭也正好拿下一包薯片看著,兩人之間的貨架出現(xiàn)了一個缺口,正好能看到彼此。
“我妹妹還好嗎”高大男子低聲問。
“很好?!背馉幒喡曰卮稹?br/>
“瘋子呢”他又問。
“瘋子也挺好,她看起來一點也不瘋。”仇爭回道。
“見到隱者,幫我轉(zhuǎn)交這個給她。我想這正是她最缺的東西?!备叽竽凶油ㄟ^縫隙,丟了一個芯片模樣的東西給仇爭。仇爭接過,迅速塞進(jìn)了口袋。
“明天最好上午九點前出城,否則可能會有麻煩。”高大男子完最后一句話,便拿著酒盒子離開了貨架,向收銀臺走去。
仇爭將薯片放回貨架,繼續(xù)裝作挑選貨物的樣子,等到高大男子離開超市,她才走到收銀臺前,問收銀員道
“有star嗎”
“有。”
“來一盒?!敝?,從口袋里掏出了錢包,抽出了一張面值20的紙幣放在了臺子上。
收銀員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這個時代,還用紙幣付款的人基和珍稀動物等同了。大家都刷手環(huán)id直接絡(luò)付款,方便快捷,大部分聯(lián)邦人出門只需要手環(huán)id就能做成所有的事。
但是畢竟現(xiàn)在市面上紙幣仍舊在流通,偶爾還是會有人用紙幣付款,收銀員把煙丟給仇爭,收了錢。仇爭將煙揣進(jìn)衛(wèi)衣口袋里,低著頭轉(zhuǎn)身向超市外走去。
結(jié)果剛走到自動門門口,就有一個黑長直的亞裔女子冒冒失失地跑了進(jìn)來,直接一頭撞到了仇爭身上。仇爭倒是紋絲不動,女子卻“哎呦”一聲,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女子后面又跑來矮個子的女子短發(fā)女子,蹲下身來扶那個跌倒的黑長直女子,連聲道
“姐你沒事吧,你你跑什么啊。”
仇爭冷冷地看了她們一眼,轉(zhuǎn)開腳步,打算繞開她們離開。結(jié)果那個跌倒的黑發(fā)女子突然喊住了她
“唉,你等一下?!?br/>
仇爭眼神一凌,緩緩住了腳步,心中警惕,打算這兩個女孩有一點異動,她就立刻處理掉她們。
卻沒想到那女孩緩緩起身,優(yōu)雅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向仇爭微微鞠了一躬,道歉道
“實在是對不起,都是我沒注意。你沒有傷到哪里吧”
仇爭蹙眉,終于正眼看了看這個黑長直的女子,見這女子眉眼恬靜,皮膚白皙,五官竟然很是美麗,而且身上的衣服也很是不菲,都是名牌,被她穿得十分得體漂亮。不由得內(nèi)心有些鄙夷呵,哪來的溫室里的大姐
于是她只是淡淡回道
“沒事?!?br/>
然后便舉步離開。
走出大概五步后,她還聽到了另外那個短發(fā)女子壓低的聲音
“姐,咱們進(jìn)去吧。那人好可怕的感覺,最近蓋亞城里好像很咱們還是回”
她們進(jìn)超市里去了,仇爭也漸漸走遠(yuǎn),后面的話,她沒聽清,也沒在意。
仇爭穿過巷,原路返回目前一行人的據(jù)點。打開大門時,正巧是即將吃晚飯的時間。
客廳里已經(jīng)沒有人了,包括那個紅衣主教薩沙。仇爭繞到了餐廳,看到了電視機開著,正在播放新聞。林釗正在爐灶前做著最后一道菜,瓊坐在餐桌前已經(jīng)開吃了。佐伊不見蹤影,當(dāng)然也沒看到蘭妮和牧黎。
“佐伊呢”她問。
“在地下室處理那個紅衣主教。”瓊含著食物回答道。
“問出來了”
“沒問出來,那個婊子把自己舌頭咬斷了,然后佐伊用力過猛掐斷了她的脖子?!杯傄荒槄拹旱氐?。
“算了,反正除了最激進(jìn)的那一派也不會有別人了。”仇爭拉開椅子坐下,正巧此時,電視新聞播放出了牧黎的照片,混雜在一堆越獄了的囚犯之中,并標(biāo)出了危險等級s級,特級通緝犯的身份。
仇爭略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道
“明早五點起床,八點鐘前,我們必須出蓋亞。”
瓊發(fā)出了哀嚎“天哪,誰來拯救我的睡眠”
林釗端著最后一盤菜走到了餐桌邊放下,她面無表情的臉上好似多了一種情緒,叫做生無可戀??靵砜?nbsp;”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