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挽月被東街百姓看做嫌疑人,自然不能離開,且她自己也想看著那幕后黑手被抓出來。
凌霽風也陪她先留在了東街的一處廢舊屋子里。
百姓們對云挽月的話半信半疑,想要看住云挽月,卻又礙于鬼面將軍也在,不敢上前。
“云挽月會不會又耍什么花招???說不定一會兒偷跑了?!?br/>
“不如咱們在外面輪流值守?若真是她做出下毒這么惡劣的事,咱們東街街坊不能善罷甘休!”
……
藏在外面的百姓們,窸窸窣窣議論著。
話時不時傳到云挽月耳朵里,云挽月只能無奈搖搖頭。
想做個好人有點難啊。
云挽月神色黯然,夾著碗里的米飯,遲遲沒有入口。
“不合口味?”凌霽風夾了只雞腿到她碗里。
這丫頭一向胃口極好,他從沒見過她吃不下飯的模樣。
看著她黯然神傷,他不知該如何安慰。
“不必擔心,很快就能揪出下毒的人?!卑肷?,凌霽風才開口道,“鄧小六我也已經(jīng)處置了?!?br/>
鄧小六就是那個帶節(jié)奏的大胡子男人。
一行人離開街角的時候,云挽月余光瞟了眼。
那大胡子已經(jīng)被刀影宰了。
云挽月點了點頭,“他是云楚然安排的人吧?”
“是!”凌霽風抬眸看了云挽月一眼,眼中滿是贊賞。
他知道這丫頭腦袋轉(zhuǎn)的快,卻沒想到在如此嘈雜慌亂的環(huán)境下,還是一眼看穿了背后的戲碼。
云挽月勾了勾唇,“她知道東街百姓容不得我,所以只要下個毒,帶下節(jié)奏,就可以把我再次置于眾人唾罵之中。雖然手段拙劣了些,但又何妨?反正只要是壞事,都是我云挽月做的唄?!?br/>
云挽月心里有些不痛快,她以為她做了好事,就可以磨滅在眾人心中不好的印象。
可是,人的慣有印象一旦固定,放火是你,殺人是你,下毒還是你……
反正一切不好的事情,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你。
云挽月不是圣人,做不到人人厭惡她,她都泰然處之。
更何況,三年前的事,與她又有什么關系呢?
她被突然丟進陌生環(huán)境里,已經(jīng)很無所適從了。
為什么還要被迫承受所有的辱罵?
她明明什么都沒做……
云挽月越想,越覺得喘不上氣,猛地起身,奪門而出。
“去哪?”凌霽風起身拉住她。
云挽月心中憋屈,冷言冷語的,“我就想起出去透透氣,又不會逃!”
凌霽風眉心微蹙,但也沒計較,輕聲道:“我陪你?!?br/>
凌霽風知道她現(xiàn)在心情不好,一點也不想留在東街,便駕馬帶著她沿著后山的小溪散步。
一路上,兩人沉默不語。
但凌霽風能清楚地感受到身后小人兒身子微微顫抖,他握著韁繩的手一緊,馬兒放慢了速度。
“我們盡快查出磷粉的真相,盡快還你清白,好嗎?”凌霽霽風突然道。
他做事向來有自己的計劃和準則,不過這次,他突然想為她改變一下。
“磷粉的事,你有想法了?”身后,一個溫吞的聲音響起。
凌霽風微微頷首,“東街的小偷有兩個,一個是偷藥的云楚然,另一個多半就是鄧宇。”
云挽月吸了吸鼻子,深以為然,“云楚然臉上的傷,是偷了我的藥,才治好的。”
怪不得石頭說去除疤痕的丹藥總是無緣無故少了,而云挽月又屢次在東街碰到云楚然母女。
原來,兩個人是來偷藥的?
偷藥治好了病,卻還倒打一耙!
“東街的食物也常常被偷,云楚然不至于落魄到要偷吃的?!绷桁V風道:“結(jié)合后山山洞的線索,我想很快就能抓到鄧宇了?!?br/>
云挽月微微頷首,“嗯”了一聲。
凌霽風聽得出她的心不在焉,今天東街百姓的辱罵的確給她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凌霽風提及磷粉的線索,本來是想安慰她的,卻并未令她開懷。
“挽月……”
凌霽風啞然吐出兩個字,后背卻突然感覺到一絲溫熱的濕意。
云挽月的小臉卻緊貼著他的背,強忍著眼淚,嘟噥道:“我不想讓別人看到,這樣一點都不酷?!?br/>
凌霽風后背一僵,那點濕熱讓他心中微顫。
她流淚了?
這小狐貍向來樂觀,今晚卻哭了。
他翻身下馬,一把將云挽月拉入了懷中,輕擁著她,“想哭就哭,我?guī)湍銚踔?,不怕別人看到。”
他高大的身影穩(wěn)如蒼松,輕輕包裹著云挽月嬌小的身軀。
他的心跳聲,他溫熱的氣息,環(huán)繞在云挽月身邊,讓她覺得安心。
云挽月鬼使神差地將小手放在他腰間,耳朵跟貼近他胸膛些,仿佛只要聽到那沉穩(wěn)有力的聲音,就覺得有了些許依靠。
這個世界也并非都是冰冷的。
夜風微涼。
她微紅的小臉上,濡濕的睫羽微微顫抖。
凌霽風垂眸靜靜看著,舉起一只手,用披風幫她抵御夜風。
過了良久,云挽月從他手臂間探出了腦袋,粲然一笑,“我沒事了?!?br/>
凌霽風看著她紅腫的眼睛,不覺失笑,“眼睛都腫成核桃了,還沒事?”
云挽月也沒想到他的心跳聲竟然有治愈的效果,聽著聽著,那點傷感就消失了。
她傾身靠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威脅道:“你不準把我哭了的事,告訴別人!”
想她云挽月縱橫江湖數(shù)載,都沒哭過,今天竟然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哭了。
太丟臉了!
凌霽風看她懊惱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經(jīng)沒事了,輕捏了下她的小臉,“那你也不準在別人懷里哭!”
“哪有你這么霸道的?。俊?br/>
云挽月猛地抬眸,被他深邃又霸道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連忙離開他的懷抱,徑直往前走了。
凌霽風便牽著馬,走在她身后,寒潭般的瞳孔中染了幾許溫柔,“挽月,磷粉的事一查出來,我就帶你去告御狀吧?”
“告御狀?去皇上面前嗎?”云挽月愕然。
她沒想到鬼面將軍突然會改變主意。
他不是要等合適的時機,讓太子黨全部落網(wǎng)嗎?
“怎么突然改變主意了?”云挽月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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