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腿還能動嗎?”
冉苒把蕭希希從地上扶起來,說話的同時別有用意地捏了她兩下。
蕭希??聪蛩?,顯然經(jīng)過剛剛這一摔,大家全都意識到了事情異乎尋常。
她立即會意,眉頭一皺,“不行,我動不了了?!鄙眢w故意軟下去。
無名不耐煩道:“你們背著她,快跟我進來?!闭f著率先鉆進了山洞。
孟覺勉和喻建快速地對視一眼,由于共同經(jīng)歷過不少事,兩個人已經(jīng)有了很好的默契,幾乎是同時,兩只槍口朝著“無名”的背影砰砰的連發(fā)。
子彈沒入漆黑的洞口好像被吞噬了一樣,只有轟隆隆的回響。良久里面也沒有動靜,似乎那東西被槍的威力震懾住了。
喻建最后朝里面連放了兩槍,便對他們擺了擺手,意思是趁現(xiàn)在趕緊跑。
就在這時,蕭希希只覺著身后一陣陰風洶涌襲來,還沒等她轉(zhuǎn)頭看清楚,就感覺后背一疼自己已經(jīng)被什么抓住。
下一秒喉嚨就被一只濕涼堅硬的爪子狠狠掐住,又疼又癢,像是皮膚正被腐蝕似的。
她余光一瞟,差點嚇得破了膽,這究竟是個什么?!
那怪物披頭散發(fā)的,凸出的兩只眼睛渾濁而怨毒,四肢像枯樹枝一樣黑枯,渾身粘著黏糊糊的液體。
她剛剛以為危險只來自石洞,所以站在離洞口遠遠的地方,沒想到這個石洞還有其他出口,這怪物出來后輕而易舉就抓住了她。
那怪物始終躲在蕭希希身后,儼然把她當做了擋箭牌,因此喻建和孟覺勉并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靜觀其變,看它到底懷著什么鬼胎。
就在這時,蕭希希聽到身后那怪物的喉嚨里發(fā)出“喀喀喀”的聲音,聽著叫人汗毛直豎,難道在召喚同伴?
果然不一會兒工夫,石洞里就傳出了異響,而且聽起來聲勢頗大,幾乎是涌出來的,同時伴隨著刺耳的啼哭聲。
喻建和孟覺勉分別舉槍對著挾持蕭希希的怪物和洞口,明知馬上就要從里面爬出不是猛獸就是鬼怪,可現(xiàn)在他們又不能丟下蕭希希跑路,真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終于有東西鉆出了石洞,孟覺勉扣動扳機的一瞬間手指卻突然松弛了。
那竟是一個嬰兒,幾個月大剛會爬,粉粉嫩嫩的十分好看。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很快就爬滿了他們四周,所有的孩子都在哭嚎,哭聲響成一片。
“砰——”隨著山谷傳來槍聲轟鳴的回音,只見一個嬰兒的頭上出現(xiàn)一個窟窿。
“你瘋啦!”孟覺勉大叫,死死攥住喻建燙人的槍口。
“你傻啦!你看看它們的牙?!庇鹘⊕觊_他的手,朝著向他們逼近的鬼嬰又發(fā)了幾槍。
孟覺勉向它們哭得張大的嘴巴看去,居然是一口滿滿的獠牙,認知里只有獅子老虎這種猛獸才會長的。
孟覺勉還在震驚,馬上他就深刻地體驗到了這種好牙口帶來的刺激,他的腳腕被一口咬中,尖利的牙齒刺入骨肉,疼的他原本清俊的五官都扭曲了。
他用盡全力甩著腿,不料這小東西被甩來甩去還是死咬著不撒口,撕扯得他眼淚都快流下來了,最后只能心一橫,手中的槍隨即便開響。
不料,剛擺脫一個,另一個又爬上來繼續(xù)死咬,他又想開槍,可手臂又墜了一個,一口下來幾乎把他的手臂咬穿,手槍差點脫手。
其他兩個人也都自顧不暇,冉苒握著匕首一個個抹著脖子,累的發(fā)喘:“它們的傷口會自動愈合,這樣下去我們不被咬死也會被累死。”
喻建也是滿頭大汗,身上被咬得七零八碎,他之前只顧著打殺,也沒注意太多,現(xiàn)在留意才發(fā)現(xiàn)被殺死的鬼嬰用不了一分鐘就會自動痊愈,而且它們根本沒有血,絕不會失血過多。
他不由泄氣地罵道:“這他媽也不按常理出牌啊。”
蕭希??粗齻兪茏镄募比绶?,卻聽見身后的怪物發(fā)出類似笑聲的干啞聲音,那種滿意讓蕭希希想到了母親對孩子的喂食,而食物就是他們。
眼看著他們快要被鬼嬰群掩埋,她急得眼淚打轉(zhuǎn),盡管被掐著咽喉但還能勉強發(fā)出聲音,只是特別難聽,她大喊道:“個人顧個人,跑一個算一個!”
這一聲卻引起了身后怪物的注意,似乎在這之前她已經(jīng)忘記了蕭希希的存在,怪物此時冷冷一笑,把她用力向鬼嬰堆里推去。
蕭希希一個趔趄,立刻有兩只鬼嬰跳到她身上,吭哧吭哧大咬起來,疼的她渾身顫抖,手里沒有武器,只好死掐鬼嬰的脖子。
幾個人進入絕對的混戰(zhàn)狀態(tài),感覺漫山遍野都是鬼嬰,鋪天蓋地都是哭聲。
槍里沒子彈了也沒機會裝,因此對付鬼嬰方法變得越來越多樣,一拳頭捶死,抓起來摔死,甚至一屁股坐死……
但之后它們又都完好無損的復活,如此反復他們都已筋疲力竭,蕭希希甚至很想回到母妖怪那里去。
突然,一片黑影從天而降,與此同時,所有的鬼嬰竟像是見到了閻王一樣,齊刷刷的迅速撤離,幾乎是在逃命。
是無名,如假包換的無名!蕭希希激動的快要哭了,想站起來,可身上實在太疼了,只好不再動彈。
無名看向母妖怪所在的位置,不過現(xiàn)在那里已經(jīng)空了。
“你他媽的,想咬就咬,想跑就跑啊?”喻建壓住鬼嬰的一條腿,就是剛剛把他咬的最狠的那只,他用匕首別住他的嘴,開始了打擊報復。
冉苒摸了把臉上,剛剛她清楚的看見無名從樹上跳下來時灑了一把什么東西,其中一滴恰好落在她臉上,她把手送到鼻端聞了聞,是血。他的血?!
蕭希希被無名扶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額角被劃了一道口子,身上的風衣也更加破了,不知道之前經(jīng)歷了什么。
他們走向一邊,她解釋說:“不是我們不等你,那怪物變成了你的樣子,我們被騙了?!?br/>
他輕微點了下頭。
“你去追那個狐貍精,有沒有問出什么?”
他輕微搖了下頭。
“那你怎么受傷了?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東西?”她大概檢查了下他身上,還好沒有重傷。
他目光深幽,雙唇輕抿,不再有反應。
他把蕭希希扶到一塊比較平坦的地面,孟覺勉,喻建,冉苒也都跟了過來,一路上,可以很容易發(fā)現(xiàn)那些鬼嬰全都埋伏在他們四周,顯然是既忌憚無名,又不想輕易放棄美餐。
蕭希希正齜牙咧嘴得給自己身上的大窟窿小眼子消毒,心里得意地想著,就讓他們等去吧,反正這回無論如何無名是不會再離開了。
“你在這等我。”無名說著便要起身。
“你干嘛?!”蕭希希激動地一把拽住他手臂,瞪著眼睛很不能理解。
他淡淡的看了看他的手,又轉(zhuǎn)向她的臉。
她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便松了松力道,但并不放開手,眼巴巴的等著他回答。
“鬼嬰是殺不死的,只有殺死妖母才行?!彼穆曇羝降瓫]有起伏。
“那我……”她囁嚅半天,才道:“我害怕!”
“……我知道。”
蕭希希一怔,看向他。
只見無名手握烏金匕首,在手掌一割即刻出現(xiàn)一道深深的口子。他走起來任憑血液灑在地上,到后來干脆攥緊拳頭擠出血液,最終畫出一個整圈把蕭希希圍在中間。
蕭希??粗挥X得隱隱的心疼,等他畫完立刻沖過去看他的手掌,擔憂地說:“怎么割的這么深!我?guī)湍惆习?。?br/>
他搖搖頭收回了手,只說:“別出圈?!闭f完轉(zhuǎn)向石洞方向,飛速追去。
“這一幕似曾相識啊,西游記對吧!孫悟空也愛給唐僧畫圈,可也沒見哪回管事了?!庇鹘ㄗ焐线@么說,卻是第一個走進圈子的。
“那是唐僧不聽話,和他比什么?!笔捪OE牧怂绨蛞幌?,“八戒,你這么著急進來干嘛,把背包拿進來呀?!?br/>
“我要是豬八戒,那嫦娥不得倒追我啊。”他嘴上雖貧,但動作出奇的麻利,因為看到四下里的鬼嬰已經(jīng)漸漸靠攏過來。
四個人在血圈里背對背靠坐著,眼見著鬼嬰不斷逼近,心里不由得忐忑,這鬼嬰不能像馬戲團里的獅子會跳圈吧,那他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鬼嬰群爬近,再爬近……恰好在距離血圈半米的距離處停住了,它們圍成一圈,哭聲更加怨厲。
他們松了一口氣,便摸出餅干補充些體力,可這滿耳的哭聲實在心煩,喻建便朝鬼嬰大張的嘴巴里扔石子。
“你別扔了,把它們弄得啞巴倒嗓的,更難聽?!笔捪ON嫔狭硕?,甚至感覺腦神經(jīng)一下下的跳著疼,長時間的噪音真的可以使人崩潰。
“你們看,這小崽子還會瞪人,還瞪,你還瞪!”喻建報復性的連沙帶石一股腦的摔得它滿臉,只見鬼嬰的眼神變得更加陰狠,他冷哼一聲:“不服是不,你來咬我啊?!?br/>
“啊——”下一秒就是喻建的痛吼響徹耳畔。
孟覺勉立刻上手幫忙,幾刀捅死了那鬼嬰丟到老遠。大家全都騰地跳起來戒備,卻發(fā)現(xiàn)只有那只鬼嬰像箭一樣竄了進來,其他方向都沒有問題。
“逼急了就這樣嗎?”喻建嚇得臉色都白了。
孟覺勉剛想查看血圈出了什么問題,卻見另一只鬼嬰探頭探腦地也想爬進來,也是剛剛的位置。
殺死第二只后孟覺勉看明白了,原本那個地方是一棵倒下的蒿草,剛剛恰好彈起,無名的血液也隨之彈散,再也起不到威懾作用。
狹窄的空子每次只能鉆進來一只鬼嬰,四個人現(xiàn)在倒是不怕閑了,進來……殺掉……丟出去……進來……殺掉……丟出去……
“這也太鬧心了,閑沒事宰孩子玩兒?!庇鹘ㄏ肓讼氡阌秘笆赘盍俗约菏种福氧r血補上去。
“別……”冉苒想阻止,卻已經(jīng)晚了。
有一瞬間,鬼嬰的哭聲驟然停了,整個世界都寂靜得有些可怕。
而下一刻哭聲高調(diào)再起,而且透著詭異的興奮感。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有無數(shù)鬼嬰四面八方的撲上來。
“你那是什么垃圾血啊~~~賤人,賤……”蕭希希很快被鬼嬰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