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遇怔愣間,一個果子從樹上拋下,他下意識伸手接住。
“你……”
“我什么?”白離從樹上躍下,站在謝遇咫尺之處,手里拿著果子啃著。
一到這個地方,比起醉酒時的恣意,白離更像是卸下了渾身的盔甲和防備,行事無拘。
謝遇忍不住懷疑:“你喝醉了?”
白離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他一眼,輕笑:“你說呢?”他隨手將吃完的果核扔在地上。
謝遇被這眼神看得不爽,大口啃果子咀嚼,道:“你不是說自己辟谷了嗎?吃什么果子?”
白離已向小亭子走去,頭也不回地道:“這是我母親和我種的,我為什么不能吃?”
謝遇啞然,四下看了看這處地方,風景并沒有讓人驚艷,但氣氛卻十分安寧。不知從哪個方向刮來的風,吹得他整個毛孔都舒服得張開。
在這一片靜謐中,系統(tǒng)的聲音突然響起。
【嘀!恭喜宿主觸發(fā)主線任務之感情線,你已成功抓住愛人的胃,這次便來探索愛人的心吧!請在三日內,探索愛人不為人知的過去,成功獎勵80點能量,失敗扣除160點能量?!?br/>
謝遇剛被前面“愛人的心”惡寒到分分鐘想放棄,就被后面的“80點能量”聽得心神蕩漾。
這次他算是明白了,這個任務得發(fā)布獎勵是成倍數(shù)遞增的,越往后面他就越是不能失敗。
“怎么就沒有飛升線?”謝遇懷疑他暗箱操作。
系統(tǒng)冷漠,“任務需要宿主親自觸發(fā),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br/>
謝遇冷靜抓住漏洞,“那女主現(xiàn)在不是和太子好上了嗎?按理來說我不是應該去……勾引太子?!?br/>
系統(tǒng)嗤笑道:“你有和太子接觸過嗎?”
對話回到原點。
謝遇:……行吧。
正在他和系統(tǒng)逼逼叨的間隙,白離已姿勢散漫地坐在小亭中瞇眼小憩。
謝遇一怔,這么心大的嗎?
他四處看了起來。
從任務來看,那個所謂“不為人的過去”大概就是指這里了。
白家規(guī)矩森嚴,結果在禁地里竟還有這么一處隔絕外界的結界,還有小亭子和與母親一起種的樹……
謝遇叫出系統(tǒng),“我知道了。”
系統(tǒng)驚訝:“這么快?”
謝遇憑借自己跳躍性的邏輯思維道:“白離在白家表面風光,其實很不受待見?!彪S便來一個長老就可以對他又打又罵。
“他從小在白家這個魔窟里和母親相依為命地長大,對白家深惡痛絕?!彪y怪當初他提出“私奔”的時候,他笑得這么開心。
“而這個地方就是白離和他母親的秘密之所,在此處,得以茍延殘喘?!敝x遇三言兩語道出白離不為人知的“悲慘”內在。
最后他做下總結:“過得比我小時候還慘。”
“……”系統(tǒng)忍了忍,決定還是公事公辦,“目前探索進度為:2.87%”
謝遇不相信:“有什么不對嗎?”
“請宿主腳踏實地,認真探索?!毕到y(tǒng)嚴辭道,說完,不管謝遇再怎么旁敲側擊他都不再應聲。
謝遇覺得無趣,只得走上小亭。
白離突然睜眼,目光冷凝,謝遇被嚇了一跳。
待眸中的寒芒褪去,白離起身,朝他一笑,反手從納虛戒中取出酒葫蘆仰頭喝了起來。
謝遇呆立片刻,面無表情道:“你難道不回去了?”
帶他來這,結果竟然只顧著自己爽!
“我的部分已經(jīng)完成了。”白離無所謂道。
得,原來他是順帶。
謝遇繞過白離,朝亭里面走去,突然,他停下腳步。
入目的是兩座墓碑,一打一小,分立在亭后。
“這是什么?”
謝遇覺得自己可能觸發(fā)了任務的關鍵點。
原不指望白離能給他解惑,正思考著要怎樣才能問出這“不為人知的深處”,卻聽到對方開口。
因為喝了酒,聲音變得嘶啞,“那是墓碑?!?br/>
“……我看得出來。”
白離聲音慵懶,“一個我母親的,一個是……我曾經(jīng)養(yǎng)過的幼犬。”
謝遇抬腳朝亭下邁去,來到兩個墓碑前。
墓碑的上的字跡已經(jīng)變得模糊,似乎被人經(jīng)年累月的摩挲。
大的那個上面刻著一個“珞”,旁有還有“三瓔”,但謝遇找了一圈也沒見到“云”字。
據(jù)他了解,白家已逝的主母叫云珞,字三瓔。
只是,如果真的是白家的主母,又為何會葬在這無人問津之地?
壓下心中疑惑,謝遇朝小的那個看去。小的墓碑更簡單,只有一個“小王”字。
“這……狗的名字叫‘小王’?”
“嗯?!甭曇艟蛷乃赃厒鱽?。
謝遇一驚,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白離已站在他身側。
“這只犬是我五歲時在莫忘林外圈所撿,之后便養(yǎng)在身邊,同吃同睡?!?br/>
白離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幼犬雙眼濕漉漉的模樣,明明怕的要死,又要佯裝兇狠地叫喚,若叫得兇狠也便罷了,偏又邊叫喚邊后退……
“……可惜它沒能活到成年?!?br/>
謝遇沉默片刻,“為什么?”
“在我一日修煉回屋后,便再尋不見它的蹤跡。”
白離眸色加深,慵懶的語氣卻沒有變化。
“這兩個墓,都沒有尸骨?!卑纂x說著,走到大的墓碑前,拱手飲了口酒,而后傾斜,剩余的酒盡數(shù)傾倒在墓前。
白離帶著淡淡的笑意,“中安不孝,這點酒就算是用來孝敬娘的。阿娘可別嫌少,其他的都已經(jīng)被我喝光了?!?br/>
謝遇呆愣愣地看著白離一連串的動作,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對方這般模樣。
說傷心,可臉上帶笑;說灑脫,可情緒不高;說像對外的冰冷規(guī)矩,可言行又隨意放松……
謝遇張嘴半響沒說出話來,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竟也這般扭捏。
挖別人的傷疤沒意思,誰還沒幾個“不可說”。
可他轉念想到任務懲罰,又覺一陣窒息。
正安慰自己“算了”“暫時不缺”“扣了就扣了”的時候,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臉被捏住了。
他抬頭看去,白離正神色不明的看著他,臉上的手涼涼的。
謝遇:……
白離開口道:“要不你把易容卸下吧?!?br/>
謝遇:“???”
“你這模樣容易勾起我的回憶?!彼f完放下手,語氣聽起來有些落寞。
謝遇震驚遲疑:“我……像你娘?”
謝遇還沒來得及露出復雜的神色,就見白離手指向一旁的小墓碑。
謝遇:……
操!
“你才長得像狗呢!你全家都像!”
白離開懷大笑起來。
謝遇只覺得自己的一腔同情全喂了狗。這笑聲,每一聲都踩踏在他暴躁的神經(jīng)上。
怒火“嗖”得躥了上來,他拔出劍便迅速砍去。
二人在這片地里開啟了追逐。
謝遇越想越不對。
難怪他時不時就要對著他的臉或頭揉一揉,難怪吃飯的時候時不時給他夾菜,難怪會時不時用那種眼神看自己……
原來是在把他當狗逗?。。。?br/>
謝遇的修為自然比不上白離,就連能拿得出來的劍訣也是對方教的的,追了半天也沒追上。
白離拿著沒出鞘的劍,往后輕輕一挑,一陣靈力碰撞下,白離翻身將人壓在身下。WWw.lΙnGㄚùTχτ.nét
謝遇動彈不得,撞進對方含笑的眼眸,氣得臉漲紅,心里憋屈地狠狠咒罵。
仿佛知道對方在想什么,白離傾下身,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哪能啊,我今日帶你來,是想讓我母親見見,將來要帶我私奔的人是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