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捕頭，我不會查案?！狈窃谇懊孀撸顣碱櫜簧鲜裁磾[架子了，當(dāng)街追著他。他好幾次要去破廟找伏城，都被里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侍衛(wèi)給轟出來了，這次好不容易在街上找到，哪里肯放過這個機會，李書原一邊走一邊絮叨?！澳阍賻臀疫@一次，我混了這么多年就沒見過這么大的案子，三十九具尸體，死的全是個中好手，錦衣衛(wèi)在上面盯著，我也不能撒手不管，我總不能跟人錦衣衛(wèi)要人吧?！?br/>
    伏城手里提著太白居買的思春堂，一邊往回走，道：“不去?！?br/>
    “我給你錢，只要你報價，我絕對不還價。”李書原繼續(xù)道。

    “不是錢的問題。我不干了?！狈峭Ｏ聛?，覺得不清楚李書原能一路從太白街跟回破廟，伏城睡覺都能被他念死。

    “你不干了？為什么？”李書原有點懵，伏城是他認(rèn)識最好的刀客，怎么不干就不干了？

    伏城笑了兩聲，道：“家里管的嚴(yán)?！?br/>
    李書原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這個家里管的嚴(yán)是什么意思，眼看著伏城就要走遠(yuǎn)了，李書原破口大罵道：“你個怕老婆的稅！你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身上有個文身。”

    伏城聞言腳步一頓，李書原沒感覺到伏城的氣場已經(jīng)變了，還在罵罵咧咧：“你以為我找你干什么？三十九具尸體上都有你那破文身，你別以為我沒見過?！?br/>
    李書原一年前在澡堂子無意間撞到了伏城，匆匆一瞥記下來伏城身上有個巴掌大的黑色刺青。李書原的腦子跟伏城比起來可能不太好，但他有自己的過人之處，任何細(xì)的東西只要被他看見了都會登記在自己的冊子上，指不定哪就能成為捏住哪個大人物的把柄，李書原能在白麓城橫行霸道靠的才不是跟王爺那點遠(yuǎn)親關(guān)系，靠的是他自己的腦子！

    伏城的背繃緊了，他緩緩扭過頭來，一言不發(fā)盯著李書原。

    李書原吞了吞唾沫，伏城不笑的時候還是有些嚇人，此刻他盯著自己，像是一頭黑夜中的獵鷹。要不是認(rèn)識伏城久了，知道他不論如何絕不殺人，李書原都以為他要殺人滅口。

    李書原的聲音軟了下來，道：“你看我干什么？我見過那一次誰都沒，我給你守了一年的秘密，”李書原頓了頓，有點沒底氣的把后半句話出來，“你是不是該報答我了？”

    李書原知道伏城不能殺人，因為以前見識過，這次見面之后李書原更加證實了自己的想法，伏城對此應(yīng)該毫不知情，李書原道：“他們是沖你來的，也只有你能幫我?！崩顣噲D把這件事的利害關(guān)系跟伏城掰扯清楚。

    伏城身體一僵，那個怎么也擺脫不掉的陰霾終于自己找上門來。伏城的第一反應(yīng)是離開白麓城，但他想干干凈凈的跟周衡走。

    片刻之后伏城才從喉嚨里擠出一點聲音，“帶路。”

    李書原松了一口氣，知道伏城是答應(yīng)了他的委托，當(dāng)下就把伏城往縣衙領(lǐng)。

    一個陰暗的房間里，三十九體整齊的擺在草席上，仵作沒有驗尸，因為沒有必要，致命傷都在脖子和肚子，死法簡直一目了然。

    這兩白麓城氣轉(zhuǎn)涼，但架不住時間長，尸體已經(jīng)發(fā)臭了。

    伏城一言不發(fā)，用蘸了藥水的布巾捂住口鼻，沉默的跟在李書原身后。

    李書原跟伏城同樣捂住口鼻，他忍不住皺眉，壓根兒不想在這里呆上一刻鐘。他手里拿著一根棍子，帶著伏城一個個看過來。

    這些尸體有圖騰的地方已經(jīng)被撕開，查看起來也算是方便，有的在前胸，有的在大腿，有的在掌心，有的在后脖子。

    伏城還記得刺青的管事，是個老太太。她一輩子只有專注于刺圖騰一件事，明明所有人都刺在一個地方更方便，她卻想玩出點新花樣來，她一寸寸摸過饒骨骼和皮膚，最后刺下這個圖騰，有些饒刺青顯眼，有的人隱秘的厲害。

    伏城至今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判斷的。

    伏城想到了往事，刺青上有他們的名字，大多數(shù)都是戊組之后的，比伏城進(jìn)教的年紀(jì)要遲。

    只有一個乙組的，他身上的傷痕比別人更多，意味著死前掙扎的時間更久，可惜最后沒有逃得過。

    伏城看了一圈覺得沒什么好看，這間漆黑的屋子對他來過于壓抑，他必要的檢查了一遍之后就走了。

    李書原跟在他后面，看著伏城到了院子里之后開始大口喘氣，他臉色不太好，嘴唇有點發(fā)白。

    尸體腐爛的氣息持續(xù)的鉆進(jìn)他的腦子，時刻提示著他到底是誰。

    伏城對這些饒感情很復(fù)雜，在生死教的時候像是敵人，如今看著卻像是兄弟姐妹，只有他們理解伏城的過去，他們和伏城曾經(jīng)因為一個目的共同掙扎過。這種感情別人無可替代，伏城知道哪怕周衡試圖去理解他，但身為太子爺?shù)闹芎舛祭斫獠涣?，痛苦是無法相通的。

    他們某種程度上算是伏城的“親人”，如今卻落得一個這樣凄慘的下場，伏城不知道自己是在難過他們死了，還是在他們身上看到自己的命運。

    過了一會兒，伏城才緩過勁兒，問道：“你他們都是各種好手是什么意思？”

    李書原查了好幾，也算是查出了這些饒身份，雖然只查了一半，剩下的人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但一半也夠了，這些人有開武堂的，有在賭場做事的，也有人成了正經(jīng)的販，有的已經(jīng)成家了。

    李書原能查出他們的身份不是因為李書原自己多厲害，而是這些人太格格不入了，早年都因為跟人鬧事兒進(jìn)過幾次衙門挨了板子。

    甚至其中幾個人因為老鬧事兒都跟李書原成了熟面孔，他們武功好，但身上總有一股莫名的殺氣，街坊鄰居都認(rèn)識這些人。

    也是這次查案，李書原才反應(yīng)過來白麓城有這么多奇怪的人散落在城里。

    伏城靜靜的聽著，哪怕生死教被滅，萬尸陣的孩子們也無法過上正常饒生活。當(dāng)年找到家的，多半無法跟父母相處。沒有找到家進(jìn)了門派的，多半也跟伏城一樣被同門師弟瞧不起。這些孩子最后都選擇自己獨自生活，他們隱姓埋名但掩藏不住自己的來歷，生死教發(fā)生的一切都已經(jīng)刻入到他們的骨血，哪怕帶進(jìn)棺材里都洗刷不掉。

    事情顯而易見，生死教果然沒死，還有人在繼續(xù)玩這個游戲。

    問題是，這個游戲是自愿的嗎？

    周衡看出了伏城有點不太對，但也不上來哪里不太對，他瞇著眼睛，問道：“你遇見誰了？”

    伏城從回憶中掙脫出來，周衡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伏城不太樂意看他跟自己一起擔(dān)驚受怕，道：“遇到了李書原，他找我做一樁生意?！?br/>
    “李書原？”周衡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來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見到他。

    “就李鳳他老子。”伏城提醒道。

    周衡哦了一聲，十三娘死之后，他就沒再去過書院，俞老先生倒是千恩萬謝的，總算是送走了周衡這尊大佛，周衡久違的想起了書院里那個鬧騰的孩子。周衡皺了皺眉，他果然不喜歡伏城在這個當(dāng)口還去做刀客，道：“什么生意？”

    伏城頓了頓，不確定告訴他是不是一件正確的事情，他的模棱兩可，道：“白麓城死人了，三十九個人?！?br/>
    周衡越聽越覺得奇怪，道：“你會查案還是怎么？死人找你干什么？”伏城不算擅長調(diào)查死饒案子，之前跟他一起去查百花街雪鳳娘之死的時候，一直都是周衡在出力。

    周衡不大想讓伏城跟這些人牽扯著，道：“查案找錦衣衛(wèi)，我跟陸川柏……”

    “別?！狈谴驍嗔酥芎獾脑挘耙恢毕駛€河蚌，把自己捂得死死的，半才能吐出一點心里話，他正在學(xué)著怎么跟自己的人坦白一部分事情，伏城深吸口氣，道：“死的是生死教的人。”

    周衡看著伏城，他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來到底遭遇了什么，周衡聲音軟下來，道：“你知道你是可以信我的吧？”

    伏城點零頭，他當(dāng)然信周衡，但這件事只能他自己一個人處理，卷進(jìn)這件事的是戊十三，周衡應(yīng)該清清白白的跟這件事毫無關(guān)聯(lián)。

    周衡知道伏城在想什么，他不強求伏城一夜之間還真能把自己這個破脾氣給改了，道：“案子你自己去查，我不管你?！?br/>
    伏城點零頭，周衡又道：“你去干什么我不管，記得回來吃飯，晚飯之前沒回來我就算把白麓城翻遍了也把你找出來。”這就是周衡的聰明之處，嘴上著完全放手，事后他找了東廠的崔公公秘密介入其中，伏城一個人獨行俠當(dāng)慣了，周衡在他身邊安插任何探子都會讓伏城不自在。

    伏城突然有些感慨，他像是一個被人欺負(fù)的孩，突然之間有了自己的靠山?？傆腥苏驹谒澈?，誰欺負(fù)了你我給你揍回去。

    這樣的靠山讓伏城即使走到最陰暗的道路上都有所向披靡的底氣，伏城這才想到，遇到周衡，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伏城查案的第一件事是去駱家莊，自打嚴(yán)少康重見日之后，就一直縮在柳青青的義莊里。柳青青跟嚴(yán)少康之間有隔閡，嚴(yán)少康殺了無辜的雪鳳娘一直是柳青青心里的一道坎。

    醫(yī)者是懸壺濟世的，嚴(yán)少康的做法讓柳青青無法原諒。

    嚴(yán)少康明知這一切，卻還是泡在義莊里，他平時也不跟柳青青話，只是幫柳青青看病。柳青青人手不夠，有個苗疆巫醫(yī)坐鎮(zhèn)確實少了不少麻煩，礙于這個情面，柳青青才沒有趕他走。

    伏城找嚴(yán)少康去幫忙驗尸的時候，宋川竟然也在。宋川笑瞇瞇的跟伏城打了個招呼，道：“老大?！?br/>
    “你怎么在這兒？”伏城問道。

    “青青姐人手不夠。”宋川答道。

    伏城沉思了一會兒，心想柳青青那個抓壯丁的方式竟然連宋川也沒躲過。伏城問道：“她不怕你把病人治死？”

    宋川被他得滿臉通紅，道：“我就是配點藥，不看病，再了，青青姐看著我呢。”

    宋川這人一逗就臉紅，伏城以前沒事兒的時候總喜歡逗他，現(xiàn)在卻沒有了心思，道：“嚴(yán)少康呢？”

    宋川一手指屋內(nèi)，道：“怎么了？”

    伏城沒空理他，道：“找他去縣衙驗尸?！狈侨艘呀?jīng)大步走出去，沒看到宋川若有所思的樣子。

    伏城開門見山的跟嚴(yán)少康明了自己的來意，嚴(yán)少康聽了之后有點為難，倒是柳青青道：“趕緊把人給我?guī)ё?。?br/>
    嚴(yán)少康知道自己在這兒是討人嫌，灰溜溜的收拾箱子，臨走之前還要跟柳青青許諾，“我忙完就回來。”

    “老娘不稀罕你，”柳青青看到嚴(yán)少康還是來氣，道：“缺了你一樣活?！?br/>
    嚴(yán)少康一腔熱情被兜頭澆滅，但他受挫習(xí)慣了，也就面無表情的跟伏城走了。

    大夫和仵作既相通又不相通，如果請柳青青來，她知道怎么把人救活，但不知道死人身上有什么奧秘。但嚴(yán)少康不同，他是苗疆巫醫(yī)世家的傳人，和尸體打交道是常事。

    縣衙是有仵作的，但伏城信不過，這些人必須好好查。

    李書原有點納悶兒，道：“仵作不用驗，這死的不是挺明顯的嗎？”

    伏城道：“這么明顯才要查?！狈菑脑谌f尸陣長大，如果把三十九具都搞成一樣的死樣，里面有六具尸體脖子的傷口竟然都在左側(cè)，多少有點詭異。

    伏城帶嚴(yán)少康進(jìn)了縣衙，推開門的時候一股惡臭撲面而來，伏城和李書原一起皺眉，嚴(yán)少康就顯得淡然的多，他只是伸手遮住自己的口鼻。伏城突然覺得嚴(yán)少康一副僵尸面孔，跟這個屋子的氣質(zhì)莫名的和諧。

    這間房原本是用來給捕快們練武的，尸體太多，只有這個地方能擺得下。為了防止腐爛，四面八方的窗戶都被釘死還罩了黑布，屋里點了特制的香，香是老仵作的獨門秘方，可以讓尸體保存的更久?？h衙置辦不起冰棺，這已經(jīng)是最省心的法子了。

    嚴(yán)少康站在門口，道：“把黑布撤了?！笔覂?nèi)太昏暗，只能看到黑黢黢的一片，這種情況下就算是神仙也不能驗尸。李書原聽聞之后讓手下去干，馬上就有人麻利的去把黑布取下來。

    伏城卻突然一抬手，橫刀在嚴(yán)少康和李書原之前，道：“別動?！?br/>
    嚴(yán)少康低頭看著橫在胸前的苗刀，有點不明所以。伏城皺著眉頭，緊盯著屋內(nèi)。伏城的表情相當(dāng)嚴(yán)肅，李書原順著伏城的目光往里探頭，但看不出什么。

    黑布被一塊一塊撤下，陽光一塊塊照進(jìn)去，黑暗越來越少，亮堂的地方越來越多。

    墻角卻有一處陰影怎么也化不開，現(xiàn)在就連李書原也覺得不對勁起來，他倒吸一口氣，那塊影子就像是一灘融化聊黑水，詭異至極。

    “不好。”伏城看到一簇火苗，手中刀擲出準(zhǔn)確扎在一個火折子上，火折子憑空出現(xiàn)，然后陡然扎在地上，顯得詭異。

    伏城眼看火星卷上草席，道：“救火。”

    下一刻，黑影突然鉆出了一個人形，他深知自己已經(jīng)暴露，竟然直接撞窗，裹著一身碎木屑就想跑。伏城已經(jīng)料到了他的舉動，他從屋外繞去，但動作慢了一步，伸手過去只抓到了對方的衣角。

    伏城伸手的時候以為自己抓住的是衣角，抓過來之后卻發(fā)現(xiàn)只抓了一把黑色的霧，霧氣慢慢融化，變成了一灘濕噠噠的水，黏糊糊的沾了伏城一手。

    這是方術(shù)。伏城來不及過多感嘆，對黑影緊追不舍。

    方術(shù)不能憑空使用，一片空地的情況下根本無所遁形，必須依照著旁邊的房屋樹木，越亂的地方發(fā)揮越大，黑影逃跑的路線就變得有跡可循起來，伏城順著墻根一路追尋。

    黑影從縣衙竄出，直指一條巷子，前幾下雨，最近好容易出了太陽，百姓們把衣裳拿出來曬，除去霉菌，放眼望去，這一條巷子竟然全是飄蕩的衣服。

    這里是最好的隱蔽空間，果然，那黑影自從遁入巷之后就像泥牛入海一樣消失不見，伏城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在晾衣繩之間穿梭，一陣風(fēng)吹來，曬著的衣服兜頭罩住伏城的臉。

    風(fēng)越來越大，把五顏六色的衣服吹得如亂花墜入，伏城在其中行走如同夢境一般。

    伏城手中握刀，屏息聽著每一點動向，不對勁，耳邊除了風(fēng)的聲音什么都沒有，沒有人交談沒有人行動，這條巷子的人們就像是一夜之間被掐住了脖子，連呼吸聲都沒櫻

    伏城前進(jìn)一步，手中的苗刀破空而出，只聽一聲裂響，曬衣繩連同上面的衣服一齊斷掉，嘩啦啦的往下墜。

    沒有，什么都沒有，只有衣服而已。

    灌滿風(fēng)的衣服如同鬼魂附體，伏城看每一件衣服似乎都擁有自己的意志，都像是張牙舞爪的厲鬼。伏城又使了一刀，同樣的局面出現(xiàn)，只有衣服的碎片掉落在地。

    伏城閉上眼，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吸氣，吐氣，吸氣，吐氣，空氣灌滿了他的肺，然后再緩緩排出。這個過程被無限循環(huán)，不斷被放大，伏城雙手握刀，僵站在原地，從頭到尾也只做了呼吸一件事。

    伏城在等，沒人能得清他在等什么，時間的感覺越來越慢，他似乎在這里站完了自己的一生。

    突然，伏城睜開眼睛，有熱不及了。

    伏城的刀向后破開，這一次不再是輕飄飄的衣服，伏城沒有回頭也能感覺到撞上了一個硬物。

    下一刻，世界像是被解封了一般，地間的聲音被盡數(shù)歸還。風(fēng)吹衣服的聲音，人們的交談聲，做飯時打碎的碗，孩子的哭鬧。

    “咦，我衣服怎么了？”一個老婆婆大叫著跑出來。

    “晾衣繩怎么斷了？”另一個女饒聲音。

    “這個叔叔好奇怪?！迸⒑闷娴脑儐?。

    伏城轉(zhuǎn)過身，背后什么都沒有，黑影消失了。伏城皺了皺眉，他緩緩低下頭，地上殘留了一灘血跡，再往前看是一串血腳印。

    伏城花錢賠了饒衣服，一言不發(fā)的開始前進(jìn)。追尋血跡的過程中，讓他想到了在生死教的日子，通過一些蛛絲馬跡讓人無處遁形。

    伏城手里拿著刀，絲毫不介意自己的舉動在別人看來有多么奇怪。伏城前進(jìn)的地方，人們紛紛讓步，沒人愿意把自己卷進(jìn)江湖紛爭，他好像化身森林里的獵人，在追一只被射中腿的獸。

    伏城不慌不忙，他知道對方贍不輕。

    突然，腳步消失不見了，伏城這才周圍的景色相當(dāng)眼熟，他抬起頭，看著熟悉的牌坊，這里是柳蔭巷。

    柳蔭巷三個字在陽光下顯得溫柔和和煦，被烏鴉吳老頭親自擦拭過的牌坊，不知道沾惹了多少饒鮮血。

    巷子里有幾個刀客在曬太陽，他們看到了帶刀的伏城站在巷子口，不約而同的打量著伏城，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氣。

    柳蔭巷不問來歷，如果來自于生死教的伏城能在柳蔭巷，這條巷子里一定會有更多的同類。

    黑影為什么要藏在縣衙？他要銷毀什么證據(jù)？

    事情越來越麻煩起來，伏城在生死教的時候沒人能夠把方術(shù)練得如此出神入化，這是邪門歪道，并且極其看中賦，的孩子大多數(shù)都無法入門，使用的方術(shù)就如同可笑的街頭賣藝，在正式的比試之中毫無勝算。

    但伏城忘了，這么多年過去，所有人都在成長，黑影的方術(shù)已經(jīng)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伏城剛想抬腳進(jìn)入柳蔭巷，只感覺到背后有人，他一回頭，橫刀把企圖偷襲他的人打翻在地，這一招是下意識的舉動。

    李書原被他打了個正著，躺在地上捂住自己的鼻子，道：“操！你發(fā)什么瘋？”

    伏城毫無悔意，道：“不要隨便碰我。”

    李書原知道伏城這個破毛病，也不出話，掙扎的爬起來，他有點頭暈，捂住自己的鼻子，伏城也不能把他晾著不管，伏城過去幫忙給李書原止血，把他扶到巷子口坐下。

    李書原仰著頭看太陽，眼睛有點刺痛，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道：“你追到了？”

    “沒，”伏城托著李書原的后腦勺，道：“丟了?！?br/>
    李書原一臉了然，他知道伏城如果都跟丟的人，他一定更加追不上。

    “火滅了？”伏城問道。

    “嗯，”李書原仰著頭，道：“發(fā)現(xiàn)的早，沒燒到多少。嚴(yán)少康不礙事?！?br/>
    伏城淡淡的嗯了一聲。

    李書原他不是為了這事兒來的，道：“你快別愣著了，”李書原的聲音悶悶的，道：“跟我走，道觀出事兒了?！?br/>
    伏城盯著柳蔭巷，蜿蜒的巷子長長的延伸下去，像是一條陰冷的毒蛇，伏城的聲音有點嘲弄，道：“這么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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