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在天演射完后,站回到了高翌幾人列中。
所有人心中的震驚也漸漸平和了下來。
獵人王龍行虎步,在幾個親傳弟子前來回走著,口中說道:“獵神山的箭術大致可以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層次是百步穿楊;第二層次是多箭齊發(fā);第三層次是鎖天箭陣?!?br/>
對于獵神山的箭術劃分,高翌等四大親傳弟子跟隨獵人王多年,早已耳熟能詳,這話顯然是針對龍在天說的。
獵人王看著龍在天,道:“客兒,我看你如今的箭術也達到了‘百步穿楊’的境界,為師今日就教你‘多箭齊發(fā)’之術?!?br/>
“多箭齊發(fā)之術?”龍在天期待著。
獵人王講解道:“這‘多箭齊發(fā)’之術講究的是一心分用,以意識馭箭,意至則箭至!而‘多箭齊發(fā)’的基礎是‘雙箭齊發(fā)’,須得一心二用!”
“一心二用?”龍在天眉頭深蹙。
但凡是個人都知道,這‘一心二用’說起來簡單,做起來談何容易!
至于‘以意識馭箭,意至則箭至’,這是‘百步穿楊’的精義,龍在天倒是通曉。
獵人王道:“翌兒,你給客兒演射一遍‘雙箭齊發(fā)’?!?br/>
“是?!备咭顖?zhí)弓出列,弓搭雙箭,瞄向百步之外的兩個靶子。
咻!咻!
雙箭離弦,兩支羽箭精準的射上了雙靶正中。
“這就是一心二用?”龍在天心中震撼:“不可思議!”
“客兒,你要記住,練箭須得心無雜念,靈臺清明。心中除箭之外,別無其它!”獵人王取下背上的箭袋給龍在天負上,道:“這張‘鐵梨弓’為師就送給你了,你就用它來修煉‘多箭齊發(fā)’之術吧?!?br/>
獵人王說完,親自監(jiān)督龍在天練了一會兒箭,便返回了崖上。
高翌等四大親傳弟子也相繼散去,各自去指點他們門下的年輕弟子。
……
烈日當空。
‘落夕崖’下靶場的一個位置,龍在天弓搭雙箭,漆黑的‘鐵梨弓’拉得格格作響,全神貫注的瞄著百步之外的兩個靶子。
嗖嗖兩聲,破風聲響起,雙箭離弦。
“又沒中……”汗珠從額上滑落,龍在天有些沮喪的看著百步之外的兩個空靶。
他試練這‘雙箭齊發(fā)’之術已有兩個多時辰,前后射出數百箭,但一直毫無成效。
“再來!”龍在天抹了抹額上的汗珠。
在他的骨子里,終究還是充斥著那種永不服輸的意志!
落空!
落空!
落空!
……
還是落空!
“呼!”龍在天長長吐了口氣,身子隨‘鐵梨弓’一道落到地上。
一次又一次的開弓,已使得他精疲力盡,再也支撐不住自己沉重的身體。
高翌等幾個親傳弟子見狀,紛紛趕到龍在天身旁。
“小師弟,練箭可是體力活,好好休息一下,不要把身子累垮了?!蹦掠⑻统鲭S身攜帶的娟帕,給龍在天抹拭額上汗珠,一幅很是心疼的樣子。
高翌也好心告誡道:“小師弟,學習弓箭,講究的是循序漸進,可急不得。”
“師弟不才,讓師兄、師姐操心了。”龍在天聞著穆英娟帕上傳來的陣陣清香,不由想起了以往常黏左右的淘氣妹子。
“瑤兒,哥一定會早些學成箭法,回來見你的……”腦中浮過離別時龍瑤兒傷心憐人的模樣,以及往昔的種種歡聲笑語,龍在天登時精神為之一振,不知是從哪冒出一股力氣,將他那虛脫無力的身體再度支撐起來。
“小師弟,多休息一下吧?!蹦掠⒉唤行摹?br/>
她和龍在天相識雖短,但心中卻早已將龍在天當成親弟弟看待了。
“師姐不必擔心,我心中有數?!饼堅谔煳站o手上的‘鐵梨弓’,他生來體強力壯,昔才雖只是片刻小憩,但體力卻是恢復了不少。
勒……勒……
搭上雙箭,龍在天再次拉開了‘鐵梨弓’,瞄向百步之外的雙靶。
“心無雜念,靈臺清明?!褒堅谔靽L試著使自己的心境平和下來:“但又如何一心二用?”想到這里他又不禁有些糊涂,一時也顧不上許多,將弓上雙箭射了出去。
破風聲止,兩靶上依舊空空如也。
穆英拍了拍龍在天肩膀,強顏笑道:“小師弟,來日方長,不必不忙于一時求成?!?br/>
錢大有也跟著說道:“想當初咱們當中天賦最高的大師兄,也足足花了兩年光陰才突破這一屏障。小師弟,你來獵神山不到兩天,還有的是時日?!?br/>
在穆英和錢大有的慰說下,龍在天心中頓時好過了不少。
“兩年么?”龍在天揚起手上的‘鐵梨弓’,再度瞄向了百步之外的兩個靶子。
弓開弓合,箭復一箭。
他雖不敢說自己在弓箭上的天賦一定在高翌之上,但他卻有著超越前者的決心!
……
春去秋來,轉眼已是龍在天來到‘獵神山’的第二個春秋。
‘落夕崖’底部的靶場上,‘獵神山’弟子一往如常的在此修煉著箭術。
“哈哈!成了!成了!”激動的聲音突然從場上一角傳來。
所有人聞聲望去,只見龍在天手握漆黑的‘鐵梨弓’,身子不住顫抖著,顯然是興奮之至。
而在他百步之外的兩個靶子上,赫然各插著一支鐵簇白尾的羽箭!
一時間所有人都驚奇的朝著龍在天圍攏過去。
“六師叔才入門一年,可是……”有二代弟子驚呼。
“師父可是足足花了兩年才……”有高翌親傳弟子談論。
“不知師祖用了多少年……”也有人想起了‘獵人王’。
……
高翌摸著下巴,看著百步之外的靶上雙箭,沉吟半晌,道:“小師弟,你開弓再演射一次?!?br/>
至今為止,高翌始終還是不敢相信龍在天練成了雙箭齊發(fā)之術。
他雖然知道龍在天天賦異稟,但人各有所長,龍在天就不見得在弓箭上的天賦也那般妖孽。
或許,剛才龍在天射中雙靶,不過是一時的運氣。
“是,二師兄!“龍在天何嘗不明白高翌言下之意,當即從背上箭袋抽出雙箭,引弓待發(fā)。
“一心二用,以意識馭箭,意至則箭至!”龍在天摒除心頭所有雜念,心中除箭之外,別無其它。
“著!”他一聲輕喝,弓上雙箭由心而發(fā),跟著場上響起陣陣叫好之聲。
只見雙箭不偏不倚,正好射上了雙靶正中!
“恭喜你,小師弟。”穆英笑由心生。
“嘿,妖孽就是妖孽!”錢大有繞著龍在天看了圈,愣愣道。
至于高翌,一向成熟穩(wěn)重的他,此時也耐不住性子,上崖請獵人王去了。
沒過多久,獵人王和高翌乘著神雕‘大鯤’從崖上趕來,一著地便急著叫龍在天給他當面演射‘雙箭齊發(fā)’之術。
龍在天心中一陣無奈,但也只得照做。
而在目睹了龍在天的成功演射后,獵人王看向龍在天的目光也開始變得灼熱起來。
“短短一年……”獵人王口中喃喃,作思索狀:“我當年也只是用了一年……”
“但客兒天生神力,在弓箭上的天賦又不在我之下,只怕日后的成就……”獵人王突然覺得體內冷淡多年的血液又開始沸騰了。
他萬萬不敢想像,上天竟會賜與他一個卓卓如是的高徒!
“哈哈!天恩浩蕩!天恩浩蕩??!“獵人王忍不住一陣開懷大笑,許久方才恢復內心激昂的情緒,道:“客兒,修煉這‘多箭齊發(fā)’之術,‘雙箭齊發(fā)’雖只是基礎,但‘訣竅’卻在其中。無論是雙箭、三箭、亦或是更多箭齊發(fā),幾者箭式雖異,箭意終同。日后你修煉三箭齊發(fā)、亦或是更多箭齊發(fā),只須記住這個‘訣竅’,以此來修煉“多箭齊發(fā)’之術,便可在原有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
龍在天明白,獵人王口中所說的‘訣竅’,便是指‘一心分用’!
就譬如:
修煉雙箭齊發(fā),須得一心二用;
修煉三箭齊發(fā),須得一心三用;
修煉四箭齊發(fā),須得一心四用;
……
接著獵人王揮退眾圍觀弟子,并囑咐龍在天‘雙箭齊發(fā)’之術新成,當趁熱打鐵,加以熟悉使用,以待下一步求進,方才乘神雕‘大鯤’返回崖上。
龍在天自是謹尊其言。
……
夜色如晝。
龍在天洞府外的崖壁上,熊熊燃燒的火堆不時發(fā)出喀喇、喀喇的爆鳴聲。
龍在天則是靜靜盤坐在火堆之旁,膝上平放著一桿青銅色的古戟。
霍然,少年人睜開雙目,戟隨身起,喝道:“大風起兮!”青銅古戟在虛空中虛劃幾下,最后斜指青冥,仿佛是在質問蒼天。
這‘大風起兮’是的起勢,并無任何高深之處。
龍在天自拜入‘獵神山’以來,雖日日忙于練箭,卻也不忘鞏固龍?zhí)袼诘姆ā?br/>
“江河行地!”
“日月經天!”
“神龍見首!”
“侵掠如火!”
“正合奇勝!”
“一夫當關!”
“橫掃千軍!”
七式戟法,龍在天一氣呵成,可謂是隨心應手。
收勢。
龍在天在崖壁上小憩了片刻,便回到了洞府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