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沒有,至少沒見著江艷女士。
戶口本放哪里,灰妹根本沒有印象,到家門口,還叫著王媽給開的門,還是那種不冷不熱的樣子，看她不習(xí)慣，就是那樣子。
她想著戶口本可能江艷女士與著張秘書長的臥室里,可王媽樓下那么站著，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她的眼里，著實(shí)不太好進(jìn)去。
她一股腦地跑上樓,跑進(jìn)自個兒的房間,見著王媽就門外，那目光正盯著她看，她就算是心里沒事也讓她的目光看得有事起來，于是就自個兒抽屜里亂翻，還真的是讓她翻到件東西，那個叫戶口本的東西。
打開一看，上面明明白白地登記著戶主是她自己，里面的內(nèi)容頁只有她一個，她是戶主，又是惟一的家庭成員，不見著江艷女士的名字，也不見著張秘書長的名字，更別提有張?zhí)鞇鄣牧恕?br/>
她不由得苦笑，原來她什么也不是，憑著一本戶口本兒，讓她明白著只有她一個，她只有她一個，誰也不是誰的誰的。
把戶口本放進(jìn)自己的包包里，她抬頭瞅著門口，王媽已經(jīng)不那里，到是沒太想別的，走到樓下的時候，空蕩蕩的，一點(diǎn)氣兒也沒有，就聽見她自己的腳步聲。
腳步聲像是壓她的胸口，讓她喘不過氣來，可她還是固執(zhí)地往前走，直接地上去方正的車子，露出得意的笑容，將戶口本從包包里抽出來，他面前一晃的，“喏，這是的，的呢？別告訴，還隨身帶著這個東西！”
那架式，她指定著方正不過是說說，沒那個真意思的，所以，她不怕著強(qiáng)硬一回，看著他怎么收場！
“唔，還真是沒帶。”方正扯開薄唇好象有些遺憾的樣子，見她眉眼間的得意更甚，忽然間有種不想讓她占去上風(fēng)的念頭沖上來，淡淡地問上一句，“不過，覺得要是去了，還用得著戶口本嗎？”
結(jié)婚登記，必須得有身份證還有戶口本，可這世上新鮮的事多了去，灰妹也是什么認(rèn)死理的，認(rèn)為著沒有戶口本，家就不讓著這位本城中聲名赫赫的方少登記結(jié)婚了，還真沒有那么較真過。
“也行呀?！彼焐蠎?yīng)著，看誰先挨不過誰的，“現(xiàn)就去吧，等會事兒完了，還得把后面的東西送到廠家那里去?！?br/>
方正點(diǎn)點(diǎn)頭，看樣子是答應(yīng)下來的。
她也就淡定了，就等著看他先反悔，也好叫著他以后沒臉再見她一次。
婚姻登記處。
但是——
事情總是與灰妹向往的方向離開著很遠(yuǎn)，她手里拿著筆，看著空白的表格，手動的很慢，好像不太能識字似的，一個一個字地看過去，就是不下筆，頗有點(diǎn)不將表格上頭的意思給理解個透徹，就不會填下她的名字。
方正與她不一樣，拿起筆，迅速地表格上填寫著，沒個猶豫的，一下子就將表格給填好了，就是她這一欄的，也是讓著他把她的戶口本拿過來照著填，最后再簽上他的名字。
那事兒做的像模像樣的，沒有一點(diǎn)兒勉強(qiáng)的，更沒有一點(diǎn)兒遲疑的，好像這事他已經(jīng)做過無數(shù)回，已經(jīng)成了熟練工，對著工作員還扯開一抹子笑意，讓著工作員都不太好意思看著他那張臉。
這都長成妖孽般的樣子，一笑，就是清心寡欲的尼姑也是扛不住的。
灰妹深信著他有那種本事兒，手里的筆卻是一個字也寫下不去，更別提著自己寫名字，一點(diǎn)不愿意留下字跡，可是一股子惡氣憋胸口，讓她心里極為難受，索性地一咬牙，就快速地填寫起來。
寫完自己那塊，她又后邊簽上自己的名字，把表格推到方正的面前，勉強(qiáng)稱得上清秀的臉，習(xí)慣性地擠出笑臉，“喏，來填?！?br/>
方正一揚(yáng)眉，沒有拒絕，反而是握住她的手，就著她手里的筆，讓她被動地表格里寫下他的名字等等內(nèi)容。
她想躲著，他不讓，硬是強(qiáng)制著讓她寫完，拉著她到隔壁拍了照片。
旁的工作員微微地笑著，不是沒認(rèn)出來這城中有名的方少，綠燈自是要開的，目光不由得灰妹身上打量個一會兒的，也沒見有什么出奇之處，要說好看，也沒有什么美貌的，大抵稱得上清秀二字罷了。
灰妹看著照片給貼證書上，工作員已經(jīng)要敲上鋼印兒，她的手心里全是汗，給緊張的。
可身邊的方正還沒有一絲要開口阻止的意思，她一直掛面皮上的淡定終于破了個功，沒道理，把自個兒給搭上去的，剛想喊，讓著工作員別弄了，身子已經(jīng)讓著方正從旁邊一扯。
這一扯，正巧扯著她有些踉蹌，站不住身，讓他抱個滿懷，所有的聲音都給硬生生讓他探過來的手給捂住，瞪大著眼睛，瞅著兩本紅本本放她的面前，正是證明著他們是合法夫妻的本紅本本兒。
成事實(shí)了！
灰妹不知道用什么詞兒來形容她現(xiàn)的心情，一團(tuán)亂，跟著蜘蛛網(wǎng)似的，怎么也解不開來，越碰越亂，被方正拉著走，也沒反應(yīng)過來，手里拿著兩個紅本本，跟著他走，直至到了車子里，她才好像將將地回過神來。
“這就成真了？”她訕訕地問著，好像有種不太真實(shí)的感覺。
方正斜睨著她一眼，“如的愿了，怎么跟個土包子似的，做夢呢？”
如她的愿？
他一句話丟過來，差點(diǎn)沒把她給噎著，她用力地拍拍自己的胸脯，睜大著眼睛，瞪著他，要是再不明白過來，她就是個傻的，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就是血淋淋地發(fā)生她的身上，她先前還得意著想叫他好看，偏就是好象是自己落入他設(shè)好的局，沒有個反抗，笨呆呆地就跳進(jìn)去！
她咬牙切齒地問道，“到底想干嘛？”
他都能聽見著她磨牙的聲音，淡定地開著車，很是清白無辜，“問干嘛，的要求，滿足了便是。”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掠過她糾結(jié)一起的臉，“說過太聰明不是很好，當(dāng)然，這話有點(diǎn)抬高的?！?br/>
那樣一張臉，從他嘴里吐出的話，還真能讓著灰妹吐血，真想吐出好大一口血，噴向他全身，讓他全身都血的。
她沒有那種本事，只能是瞪著他，再瞪著自己手里的兩個紅本本，也不知道要找誰去算賬，如今著她算是明白一個道理，別自不量力著來，就憑著她這個小聰明，比不過他的，更比不過他的狠。
他夠狠的，明明厭惡著她，還能跟她去登記，她就沒有那種能耐，跟著討厭的還虛與委蛇的結(jié)婚，論這點(diǎn)，她是比不過他，一點(diǎn)兒也比不過他。
她今兒個算服了，沉默著差不多十分鐘后，終于忍不住開口，“為著張?zhí)鞇?，還是許嬌兒？”
“什么？”方正像個沒聽見似的，還問了一回。
“沒聽見就算了?！彼龥]有重復(fù)的嗜好，沒聽見就沒聽見算了，把紅本本往著他膝蓋上一扔，兩手環(huán)抱胸前，“幾時自個兒不想了，就自己辦去，也別找，就當(dāng)作這事兒沒發(fā)生過，看著耍猴戲，感覺一定很好吧？”
此時，車子恰恰地停服裝廠外，灰妹也不客氣，自個兒下車，再把后面的車門打開，一個把衣物都給弄出來，也沒叫著方正幫忙。
方正也沒有下車，修（長）的手指搭方向盤上，輕輕地動著，極有節(jié)奏，似附和著什么節(jié)奏似的，狀態(tài)極為悠閑，誰也看不清，他到底想些個什么。
或者連他自己也不明白。
待得車后面的衣物給搬了個干凈，他直接開著車子走，也沒跟著灰妹打個招呼再走的，車子一下子就消失灰妹的眼前。
服裝廠名為“高勝”，是本市的龍頭企業(yè)，本市的納稅大戶，今兒個正碰巧著，市長前來，紅色的橫幅掛那里，一眼看過去，除了紅還是有花花綠綠的，平素里已經(jīng)算得是很整潔的廠房，這會兒顯得更精神。
衣服不是一兩件的，灰妹一個也是搬不過來，索性叫著保安大哥幫忙，這里來過好幾回了，保安大哥認(rèn)得她，也熱心地幫著她。
“那個胖胖的小姑娘沒來呀？”保安大哥還問著。
胖胖的小姑娘，除了李升紅，沒別。
灰妹點(diǎn)點(diǎn)頭，瞅著那日頭，還沒有下去的意思，又去瞅瞅那上面的橫幅，寫著“熱烈歡迎市領(lǐng)導(dǎo)蒞臨指導(dǎo)”，市領(lǐng)導(dǎo)這三個字，不知是怎么的，一下子讓她想到那個還能臉紅的陳法市長，心里因著方正而起的幾分憋屈，不由得有些散開去。
她敢大膽地再賭上一回，方正絕不會光明正大地把他們?nèi)サ怯浀氖聝赫f出來，他是耍著她一番，讓她想看著他臨門退怯的樣子落空，可她還是賭性堅(jiān)強(qiáng)，篤定著他會事兒辦好的，總不能，家堂堂的方少，真娶她這個么與別關(guān)系還不清的，她與厲聲那回事，他哪里有不知道的！
“沒呢，她有事兒?！彼南掳统莻€橫幅條努了努，“這都是什么來了呢？挺熱鬧的呀?！?br/>
保安大哥幫著她一起搬著衣物，往著那邊的倉庫去，“好象是市長吧，陳市長，剛才看著他們朝著辦公樓那邊去了?！?br/>
陳市長？
本市的一共是五個市長，能叫做陳市長的只有一個叫，那便是陳法，兼著本市的市委副書記，三十出頭。
“們到這里來干嘛，還不快走，領(lǐng)導(dǎo)要到這邊來了！”
誰料著倉庫那邊還有守著。
當(dāng)然，倉庫都是有保管員的，今兒個守著的可不是保管員，那是廠里的副廠長，他肥肥胖胖的，站那里就是好大一堵墻似的，攔著灰妹不讓她往前。
“那東西放哪里？”灰妹只能這么問。
“什么東西放哪？”
還沒等著胖副廠長指出個路來，突然多出個聲音，透著沉穩(wěn)。
作者有話要說：呃，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馬車還是馬車，還沒有成南瓜，所以我三更了，等著馬車成了南瓜，我就倒下了…………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