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的時候唐瑾就到了,distance很有名,所有的出租車司機都認識這里,只是閑談中提及的時候,言語中頗有些輕視的意思。
出名,出了名的奢靡。
到處勾肩搭背,有的甚至一路相擁膩歪著進進出出,門口邊有人在熱吻,辨別不清男女,越往里走景象越限制級,水晶珠簾后面,依稀可見交疊的身影,曖昧的聲滑過耳膜,有種濕膩的厭惡感。
唐瑾臉上仍是那一副不淺不淡的表情,看似冷靜,可是心中卻無可避免的覺得有些忐忑不安。對于未知的環(huán)境,她時刻保持著該有的警覺,可是沒想到,遇上的竟然是這么一幕。
竟然選了這么一個妖孽的地方見面,還真是個妖孽的人。
唐瑾記得唐楓有一陣子喜歡讀《三國演義》,她于是也跟著讀,唐楓最喜歡的人物是諸葛亮,說外界對此人的評斷是“多智似妖”,他卻覺得那并非刻意貶低,“妖”為睿智,“孽”為卓絕,是旁人所不能及。
而對于司徒卓然,她也有相同的看法,睿智不缺,卓絕傲然,竟然暗含了他的名字在其中。
此人,不可不防。
找了個靠近墻角的位置坐下,唐瑾四下環(huán)視,卻不見司徒卓然的蹤影,于是干脆要了杯威士忌,小口抿著,一只手握著手機,隨時盯著屏幕,等著對方消息。
寬口玻璃杯里的半杯酒剛喝了少許,司徒卓然悠然出現(xiàn)在唐瑾的視線里,他換了一身銀灰色的裝扮,在燈光底下,舉手投足都閃閃發(fā)亮。仍是習慣性地在手里攥著一枚硬幣,不時在指尖翻動著,司徒卓然似乎特別受到年輕女人們的青睞,他從遠處一路走來,走得招搖華麗,漂亮女人們?nèi)缤鄯湟娏嗣厶且话?,爭先恐后地往上撲?br/>
面對這些飛來艷遇,司徒卓然笑得人畜無害,坦然處之,任憑身邊鶯鶯燕燕環(huán)繞,絲毫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厭惡或者是拒絕的意思。
唐瑾看見司徒卓然,脊背一下子挺得筆直,她絕對不能在這個人面前丟了面子。
司徒卓然似乎感覺到了些什么,抬頭往唐瑾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黑夜的月光,直達心底。
唐瑾被他看得一愣,毫不畏懼地抬頭回看過去,司徒卓然的目光卻已經(jīng)移開了,笑靨如花地與身邊的女人們調(diào)笑起來。
自作孽,不可活。唐瑾仰頭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她的酒量極好,一杯酒喝完,甚至臉上連一絲不正常的紅潤都沒有多。整張臉依舊是冷然白凈的。既然彼此都已經(jīng)看見了對方,那么,也沒有必要再拐彎抹角地故弄玄虛了。
唐瑾想到這里,干脆也不再等著司徒卓然過來,而是起身大步朝著他走了過去。
剛剛唐瑾坐在一邊的時候,其實并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她??墒牵斔徽酒饋?,眾人忽然就發(fā)現(xiàn),這個身材筆挺修長的少年,身上仿佛環(huán)繞著淡淡的白光,出乎意料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就像是漫山遍野妖冶的山茶花開時,山間潺潺流動著的清泉。
她或許并不是主角,可是,只要她在場時,人們就一定能注意到她。
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氣氛,無法解釋,可是,卻極為真實。
唐瑾大步走到司徒卓然面前,站定,安靜地立于燈光之下,睫毛輕輕撲扇,如同振翅欲飛的蝴蝶。
“請把懷表還給我。”
將手伸出來,平攤在司徒卓然面前。唐瑾站得很直,男人比她高出半頭,她冷靜地抬起頭與他對視,烏黑的眼睛閃著銳利的光。
“小家伙,跟我要東西,是需要講條件的哦!”
司徒卓然刻意低了低身子,將頭往前探了一點兒,正好貼在唐瑾的耳畔,一字一句說得清楚。他臉上的笑意很濃,拖長的語調(diào)微微上揚,分明是成竹在胸的模樣。
“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是你拿了我的東西,所以,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br/>
唐瑾瞇了瞇眼眸,司徒卓然的笑容晃得她莫名膽怯,她努力撐住了沒讓自己退后,而是挺直了腰,連脖頸都跟著抻得筆直,把一句話說得擲地有聲。
還真是個要強的家伙呢!司徒卓然輕哼了一聲,他很少對人這么有興趣,心中竟然萌生了想要好好捉弄他一番的念頭。
如此清秀漂亮的少年,如果臉上露出哀求懇切的表情,該是多么有趣?。?br/>
想到這里,司徒卓然忍不住揚了揚嘴角,抬起眼眸,直視唐瑾仿若冰雪般清冷的目光。
他的相貌其實并不算絕色,可是卻有一雙極為漂亮的眼睛,仿佛幽深的湖水,瞬間沉溺其中,心甘情愿地陷落在他的雙眸里。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
被唐瑾的目光一觸,司徒卓然只覺得心中一涼,四肢百骸都蔓延開無盡的涼意。
少年的眼眸烏黑明亮,璀璨如同名貴的琥珀,站在他面前,微微抬高了頭,雙唇被燈光映照得水潤柔軟。
他的心里忽然泛起莫名的沖動,想要俯身在那唇上狠狠地咬上一口。
怎么會這樣!司徒卓然因為自己這樣的念頭而覺得慌亂,仿佛瞬間有一盆冷水直直澆下來,渾身冰涼。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伸進口袋,微涼的硬幣夾在指間,勾起手指,握緊。
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司徒卓然想,我一定是瘋了,對著一個還沒長大的男孩,竟然萌生起了要親吻他的?
他分明是個正常的男人,游戲人間時,向來對身材火辣的美女最有興趣。可是此時此刻,為什么他竟然會因為一個少年而心生慌亂?
冰涼的硬幣因為沾染了手心的溫度而漸漸溫暖起來,卻因為太過用力,硌得手心生生的痛,但是意識卻漸漸清楚起來。
司徒卓然在心里告訴自己,那只是一時的迷亂而已。畢竟這里紙醉金迷,聲色犬馬,人人都沉浸在酒色曖昧里,他應(yīng)該也不得幸免吧?
可是,他又怎么是那樣容易就被影響到的人呢?
司徒卓然顯然不愿意再想這個問題,否則,他怕連自己那關(guān)也過不去了。
他收斂了有些游離的眼神,故作鎮(zhèn)定地后退側(cè)身,將手一抬,指向一旁的一張桌子,笑道:“想要拿回你的東西,就把那些酒喝完,怎么樣?”
燈光迷離,唐瑾順著司徒卓然指著的方向看過去。長條的黑桌子上,擺著一排亮晶晶的酒杯,有高腳杯,有寬口杯,還有小小的酒盅,杯子里盛滿了五彩繽紛的液體。她雖然自信酒量很好,但是,看到這一排繽紛華麗的酒水,還是忍不住覺得有些頭暈。
天知道這個男人是怎么想的,灌醉她很有趣么?
唐瑾硬著頭皮瞪了司徒卓然一眼,然后冷著一張臉走向桌子。
估計喝光這些酒,她也就掛了,唐瑾很清楚自己有多少能力,最重要的是,面對司徒卓然,她必須時時刻刻保持清醒。
“我一個人喝?”
她走到一半,忽然停了腳步,側(cè)揚起下巴,認真地看著司徒卓然。
emem關(guān)注官方qq公眾號“”(id:love),最新章節(jié)搶鮮閱讀,最新資訊隨時掌握em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