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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術玩著手上的扇子,他一直知道李若昕不是一個簡單那的姑娘,現(xiàn)在看起來真是是比花魁娘子不簡單多了。

    小丫頭一身的淺色宮女裝扮,在宮門外看了許久,左右沒人,便一步走出來。剛剛松了一口氣便聽到身后一聲笑意,“我道是躲哪里去了,原來是在這里啊!便說吧,要去見哪個情郎?”

    李若昕無奈的轉(zhuǎn)過頭去看著李歡,憋紅了一張小臉也是笑道,“歡兒姐說的哪里話,什么情郎,不情郎的?!?br/>
    “我在前院找你這么就都不見得人影,倒是自己一人從后院的門里溜出來,可不是見情郎去了么?”李歡笑了一聲,見人臉都羞紅了,便也不多打趣,說起正事來,“你趁著現(xiàn)在的那兩個臭丫頭也不緊盯著你不放了,就收收心,好好在娘娘面前伺候一陣子,也好博得一個眼緣,升為了二品宮女做了娘娘面前的紅人,誰還怕平遙魏麗生幾個賤丫頭?”

    李若昕聽得一愣一愣的,仿佛在心里算計什么,李歡又罵了幾聲平遙,前幾日被那丫頭打在背上的地方還有些生疼生疼的,做事出了頗多偏差,被人臭罵了好幾頓,總是要好好在罵回來才能平了這口氣。

    “是若昕愚鈍,還請歡兒姐給妹妹指條明路?!崩钊絷靠偹闶且灰а溃瑢χ顨g福了福,一雙卻生生的眼眸看著李歡。

    當著是個好皮相。

    李歡勾起唇角,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鮮活起來,拉過李若昕的手在掌心里拍了拍,“最近小主子總是鬧騰,大半夜里的哭鬧不止,臉上生了好些紅彤彤的瘡口,太醫(yī)們來看過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娘娘怕此事不好又不敢聲張······?!?br/>
    李若昕順著李歡的力道與李歡靠近了些,此刻被李歡這樣一說,恍然大悟道,“歡兒姐的意思是要若昕去照顧小主子?”

    李歡便笑,拿手指在李若昕的額頭上點了點,“還好蠢得不是無可救藥?!?br/>
    李若昕高興的答應下來,說要等著恰當?shù)臅r機便給自己申請這個職位去。她現(xiàn)在在皇宮里的位置并不高。送進宮來的時候做的不過就是一個粗使丫鬟,現(xiàn)在雖然還是一個連品階都算不上的丫鬟,但是好歹比之前要好上許多了,起碼已經(jīng)在一個固定的宮殿,算是有主的人了。

    看著李歡離開的背影,李若昕手指微微摩擦了一下剛剛被對方抓著的地方,瞇起眼眸來。

    照顧小主子?

    呵呵。

    既然還是逃不過去,那就上便是。

    經(jīng)過不知道是誰的引薦,在晚飯李若昕上菜的時候竟然聽到娘娘將話題放在了自己身上來,立刻恭敬的跪下去。

    平遙提著一站昏黃的燈籠一邊走一邊與魏麗生說話,“還好現(xiàn)在大半夜的有你陪著我的,不然我一個人可不敢在這個時候來巡邏。”

    魏麗生原本心里頭也是有些發(fā)怵的,此刻被平遙一說更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拉緊了平遙的衣擺,“你可別說了,我心里頭也是害怕得很的。”

    平遙見到魏麗生瑟瑟發(fā)抖的模樣取笑了一番,然后承諾等魏麗生值夜的時候自己便也要陪著自己的這個小姐妹的,“這個東屏苑不曉得住過了好幾代的娘娘主子,冤死的害死的,出不去了被鎖在這里······”

    魏麗生又是頭皮發(fā)麻,立刻便轉(zhuǎn)移了話題,“今天在殿上的時候,我還以為那李若昕瘋了!”

    平遙果然聽到這樣的話立刻就激動興奮了起來,“這個人自己要作死怪得了誰?李歡這個時候怎么不出來阻止一下自己未來的依靠了呢?哼,都是些沒腦子的。也不想想,這真是一份好差事哪里還輪得到她去!”

    兩人說著離開,燭火透出來的光被燈籠的布料映襯成紅色,一點一點遠去。一個人從黑色的陰影里走出來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仿佛是兩只在黑夜的血色里切切私語的小鬼。

    將腦袋上的黑色帽子扯下來,露出李若昕有些蒼白的臉色來。在這樣的夜色里更加蒼白無力。她勾起唇角笑起來,一改往日的樣子,竟然變得陰森森的。

    盛蕭伐第二天是被吵起來的,外頭實在是太吵了。嗡嗡的聲音不絕于耳。平日里怎么不見這些宮人如此的活躍呢?只怕又是出了什么幺蛾子事情了吧。

    他搖搖頭,打水洗臉,穿戴整齊了之后出門,就見到了跪在自己院子面前的人。小小的一個,跪在那里低著頭,身上穿著的淺色宮裝竟然染上了血色,大片大片暗色的血跡仿佛一朵一朵一叢一叢妖嬈的花朵。

    她不動的時候仿若是死人一樣。

    李若昕抬起頭來,臉色是金紙一樣的慘白。她眼里沒有淚水,見到盛蕭伐出來之后行云流水的俯下身子行了一個大禮。

    “請大人給奴婢作證!”

    盛蕭伐因為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來到了東屏苑。東屏苑的主子早年還圣恩盛寵不斷,可惜在生了小公主之后因為落下了病根,無法侍寢之后,低位就變得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了。

    但是這么多年的威壓還在的。

    盛蕭伐在三堂會審一樣的東屏苑大殿里跪下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現(xiàn)在被安排的職位是一個護衛(wèi),雖然因為身后有皇帝這個不知是不是的背景,倒是沒有什么太大的規(guī)則約束他。

    以至于他都忘記了自己的編制是這東屏苑這一塊兒。

    李若昕只說了那樣一句話之后就不在說了。安安靜靜的跪在盛蕭伐的身邊,臉上依舊沒有淚水,但是也沒有惶恐。

    魏麗生渾身都冒出了雞皮疙瘩,只覺得后背發(fā)涼。別過腦袋去的時候又不免從那個放在大殿中央的白布上看了一眼,更是哆哆嗦嗦的收回了目光。

    李歡在一邊求情,娘娘坐在高位,身邊站著這么多年來培養(yǎng)起來的親信丫頭,一并將那犀利的眼眸看著李若昕和李歡,眼眸仿佛淬了毒一樣的滲人。

    李歡凄厲的聲音還在大殿上徘徊不去,一聲一聲帶著請求和伸冤,“娘娘請明察,奴婢昨天晚上當真是哪里都沒有去的,平遙的死當真和奴婢沒有半點關系的!”

    娘娘半點都沒有說話,一只帶著長長護甲的手指一下一下在桌面上敲著。

    李若昕也不為自己伸冤,也不去看盛蕭伐。盛蕭伐覺得自己腦門飛快的跳起來。雖然并不知道為什么這個人一定要拉上自己,但是——難道她看見了?

    事關重大,容不得盛蕭伐不小心。

    果然,在李歡的聲音之后,那娘娘的心腹就將視線轉(zhuǎn)移到了盛蕭伐的身上,太高了聲音問道,“盛護衛(wèi)!李若昕堅持請你來作證,不知道盛護衛(wèi)想要做什么樣的證人呢?”

    盛蕭伐對那狗仗人勢的東西并不覺得有什么壓力,就算是當時面對皇帝的時候都不見得有什么壓力,現(xiàn)在更是不用說的。

    抱拳,卻是對著娘娘道,“奴才昨晚的確是出門了。”

    他半點不動聲色,卻將整場的情況都掌握在了自己的眼眸里,但是那個請求自己來作證人的,此刻卻半點反應都沒有,就是李歡都嚇得癱坐在地上,愣愣的看著自己。

    “賣什么關子!有話快說!娘娘總不會冤枉你一個侍衛(wèi)的!”心腹丫頭的話語里的威脅意味很嚴重,盛蕭伐還是不為所動,依舊慢吞吞的講述自己的所見所聞。

    “奴才見到兩個丫頭提著大紅的燈籠在東屏苑之外游走,覺得稀奇得很的。怎么大晚上的提著大紅的燈籠呢?鬼鬼祟祟的,還出了東屏苑。不過既然已經(jīng)出了東屏苑威脅不到娘娘的安全,奴才也就放任自由了?!?br/>
    盛蕭伐的話語里聽來全是破綻和漏洞,偏偏人一點解釋的意味都沒有,說完了之后就看著上頭的人。源嬪一直敲擊著桌面的手也停止了下來。

    對于護衛(wèi)來說,半夜提著大紅燈籠的宮女不要靠近算是一種默認的習俗。要知道現(xiàn)在的皇宮里哪個沒有什么秘密可言的?

    只要輕輕盤問一遍是不是有身份編制的,大抵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以往還會有江湖殺手企圖以這樣的方式混進來,不過最后卻都被發(fā)現(xiàn)了的。

    至于怎么被發(fā)現(xiàn)的,這也算是皇宮護衛(wèi)的特訓之一。

    盛蕭伐才進宮沒有多久的,是一個將整個皇宮內(nèi)部都摸頭了的人來說,那些不成文的規(guī)定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沒有人來告訴自己,也能夠胡編亂造出一套理論了。

    接著將整個疑點都推給了源嬪。

    源嬪手指微微動了動,身邊的丫頭大聲質(zhì)問,“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外頭來做什么?”

    盛蕭伐臉上的表情帶著一點點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溫和無害,“睡不著出來走走?!?br/>
    丫鬟被這樣的回答氣得不輕,深呼吸一口氣才冷笑道,“看樣子盛護衛(wèi)是不打算招了?”

    源嬪抬起手來制止了原本就是自己授意的丫鬟,偏著頭問盛蕭伐,“既然盛護衛(wèi)看見了是兩人,那不知盛護衛(wèi)可有看清了另外一個人是誰?”

    魏麗生登時就站不住了,往后一退,有些搖搖欲墜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