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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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碧海,百萬仙域靈島,這是凡人眼中仙人們的世界。大部分島嶼的最高處都矗立著一座高聳入云的巍峨宮殿,仙禽飛舞,云霧繚繞,使人如墜入夢境一般。而在這眾多島嶼之中,有一座卻沒有這般景象,整座島嶼被郁郁蔥蔥的竹林覆蓋,在這竹林的深處,有著一棟優(yōu)雅別致的閣樓,依山傍水別有一番風味。
閣樓里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盤膝坐在閣樓的最高處,面前不遠處,一個白衣絕sè女子也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坐著。此時正值滿月,瀑布濺起的霧氣在月光的照shè下將這閣樓蒙上了一層神秘的外紗。
閣樓中的老者緩緩的睜開眼睛,一道明亮的目光從他的瞳孔中散發(fā)出來,與這月光交錯,整個閣樓內(nèi)的溫度頓時下降了一絲。老者抬頭看了看月光,低聲道:“時間到了?!闭f著望向旁邊的白衣女子,眼眸中閃過一絲溫和,蒼老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無奈,“凝霜,你隨為師修道三百載,如今也到了該出島的rì子了?!?br/>
白衣女子睜開雙目望向身前的老者,沉默不語。
“唉,你雖天資過人,短短三百年便臻元嬰后境,可這化神靠的是自身的感悟,為師只能帶你到此,以后還要靠你自己了?!崩险擢q豫了片刻,接著道:“你的仇人已經(jīng)飛升至仙界,你又何必執(zhí)著于往事呢……”
白衣女子依舊沉默不語,只是冰冷的眼神中閃過一道殺意,老者見此,不由輕嘆一聲。
“罷了……為師便再幫你一次,以這最后一次天算之術(shù)為你推演屬于你的化神契機?!闭f著老者再次閉上眼睛,右手向著白衣女子眉心一指,一字一字緩緩輕念道:“因由物起,緣由心生,心動魂,魂牽夢,夢生緣,緣生,因起——”
說著,女子身體一僵,整個閣樓乃至整座島驀然安靜了下來,時空仿若靜止,就連月光都要凝固一般。
老者雙目緊閉,仿若沉睡一般,他的神識已然入夢,夢中一片迷霧,在他念完那句話后,迷霧西北的地方淡了許多,透過迷霧,一個模糊的影子在霧中若隱若現(xiàn)。
老者的神識慢慢延伸過去,驀地,那影子似乎察覺到他似的,緩緩的轉(zhuǎn)過了頭……
恰在此時,老者的神識已然臨近,當他看到那影子真身的時候,神識猛的一顫,閣樓內(nèi)閉目的老者猛的吐出一口鮮血,神sè萎靡中帶著驚駭。
那是什么?!老者瞪大了雙目,一臉的難以置信,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然而神識所感應(yīng)的確實千真萬確,雖然只有一瞬間,可那道影子如烙印一般深深的印在了他的神識之中。
那是一個有著人一樣身體的怪物,可是那“人”的背后卻長著一對碩大的黑sè蝙蝠翅膀,一根黑sè的妖狐尾巴正死死的纏繞著一個蛇形妖獸,而那“人”似乎正瘋狂的吞吸蛇形妖獸的jīng血,那“人”蒼白的臉上血跡斑斑極為可怖,眉心一道猙獰的疤痕劃過右眼直達臉頰。最讓老者驚駭?shù)氖悄恰叭恕钡碾p眼,左眼冰藍如海,帶著如滔天海浪一般的仇恨,就是這股冰冷的仇恨讓老者心驚,那不是一般的仇恨,那是對天地萬物更是對自己的仇恨;而他的右眼鮮紅如血,帶著七分的妖邪,三分的嗜血,就是這股妖邪讓他心底駭然,因為這右眼讓他一個大乘后期的元神感到莫名的震動,恐懼。
“此人是誰?將來與凝霜會是什么關(guān)系?”老者的眼神睛驚疑不定,最他不解的是,夢霧起于塵土,說明此“人”來于塵世,可是凡間怎么會誕生如此“人”物,左眼那滔天的仇恨以及右眼那可怕的妖意……
不行,不能讓凝霜與他接觸,心念至此,老者沉著臉,看著一旁略帶詫異的少女,嚴肅的說道:“凝霜,此番化神之路就此作罷,你尚年輕,待百年后為師定會為你尋到另一契機?!?br/>
少女柳眉微皺,看著老者,平靜地道:“師尊的天算之術(shù)僅剩這一次,又何必再虛以委蛇,望師尊告之弟子?!?br/>
老者閉上雙目,沉聲道:“即便算不到,以你的資質(zhì),用不上千年也可自行感悟。為師主意已定,休要再提?!?br/>
少女低頭沉默不語,半晌猛的抬頭,緊緊的盯著老者,平靜地道:“弟子等的太久了,師尊可還記得家父臨終之前答應(yīng)過弟子的事?”
老者一怔,也緊盯著少女,良久喟然一嘆:“罷了,前rì種下的因,今rì也該了卻了。夢霧起于塵土,散于西北,你的化神契機應(yīng)該是西北的某個凡人城池之中,此人……蝠翅狐尾,雙目顏sè迥異,右眼處有一疤痕。你,唉……好自為之……”
少女眉頭僅僅輕微的一皺,深深的看了老者一眼,起身淡然道:“多謝師尊,弟子告退?!?br/>
羽林國是云煙星數(shù)萬王朝中一個毫不起眼的國家,是臨北一個大國——周國的附屬國。所謂附屬國事實上就相當于所屬國家的一個邊城而已,在戰(zhàn)爭中充當炮灰的存在。所以,附屬國大多在的環(huán)境惡劣的蠻荒、一望無際的大?;蚴且矮F縱橫的森林附近。顧名思義,羽林國地處在云煙星百萬群山的一角,十大險地之一的莫歸森林外圍。
羽林國有人口數(shù)千萬,然而國人大多無心朝政,多數(shù)或是投身江湖草莽,或是從商,相比于其他附屬國,由于莫歸森林這個天然屏障的保護,國內(nèi)也算太平,相對來說也算富裕。
麒云山莊就是眾多幫派中勢力較大的一個,坐落在久安城南百萬群山的之一的麒云山山角,有著羽林國第一險地莫歸森林的外圍。
麒云山莊具有六百年的歷史,初代莊主許東陽原是一名守城邊將。六百年前,莫歸森林不知為何發(fā)生一次野獸暴動,朝廷便派遣當時的武狀元許東陽出兵鎮(zhèn)壓,戰(zhàn)爭持續(xù)了十年之久,慘烈的程度可想而知。戰(zhàn)爭結(jié)束后,許東陽并沒有回朝接受封賞,而是以養(yǎng)病的理由辭官留在了麒云山,帶著當時愿意追隨他的屬下建立了這麒云山莊。
十年期間,許東陽幾乎天天和野獸作戰(zhàn),吃獸肉、飲獸血;辭官后據(jù)說許東陽憑靠過人的武學天賦,通過模擬野獸氣息創(chuàng)出了一套獸玄心法,從此睥睨江湖。
這獸玄心法奇妙無比,不禁可以大幅度的提高人的身體和五感,而且能夠散發(fā)出一股奇特的氣息,使得一些弱小的野獸聞之膽怯,也馴服一些野獸為己用,另外修煉獸玄心法到第三重后,修煉者的瞳孔就會變成藍sè,最不可思議的是這獸玄心法只有擁有許家血脈的人可以修煉,這也成了麒云山莊嫡系子弟的一大標志。
麒云山莊傳至今已經(jīng)是第十五代了,而獸玄心法經(jīng)過一代代莊主加以完善,威力更盛從前,尤其是第十三代莊主,也就是現(xiàn)任莊主的祖父,此人天賦極佳,二十歲時便將這獸玄心法練到第九重,更是馴服了猛虎野豹十數(shù)只,然而天妒英才,五十歲時為了尋求突破,他獨自一人闖入莫歸森林,結(jié)果至今未回,再無音信……
現(xiàn)任莊主許海雖然并無多大建樹,但也沒有辱沒了麒云山莊數(shù)百年的名頭,獸玄心法已經(jīng)練到了第七重,雖然與歷代莊主有著不小的差距,但他為人豪爽人脈寬廣,在江湖上的地位極高。
許海的妻子是有著當今江湖第一美女之稱的葉非煙,兩人已有一子一女。許海對自己的妻兒有著過分的溺愛,兒子許夜寒,似乎完全繼承了母親的相貌,如今十三歲,生的眉清目秀,讓人看上去就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而他的女兒許夜婷卻長相平凡,少夜寒兩歲,經(jīng)常像跟屁蟲一樣跟在許夜寒身后,生xìng沉默寡言。初次見到他們的人經(jīng)常把他兄妹二人鬧混,惹得眾人啼笑皆非。
“出陽爍金,剛其身,源靜流清,凝其神,動合無形,虛其心,本固豐茂,實其腹。專氣至柔,為神是守,與神為一……”麒云山莊花園中,許夜寒盤膝坐在中心的亭中,正緊閉眼睛打坐修煉家族的獸玄心法,身旁的許夜婷一如既往的盯著花園中到處飛舞的蝴蝶發(fā)呆。
慢慢的,時過午時,許夜寒眉頭漸漸舒緩,花園中突然產(chǎn)生了一絲涼意,飛舞的蝴蝶不知為何突然頓時躁動起來,倉皇的飛出了花園,看到這一幕的許夜婷不禁輕“啊”了一聲。
許夜寒吐出一口氣,睜開一雙海藍sè的眼睛,有些疑惑看著自己的妹妹,無奈的嘆道:“婷兒,這次又怎么了,難道又是鳥兒飛走了?”
許夜婷搖了搖頭,怔怔地望著圍墻,半晌方慢慢的說道:“蝴蝶……”
“蝴蝶?”許夜寒似是早就習慣了妹妹的寡言,望了望四周,苦笑道,“蝴蝶怎么了?”
許夜婷低下頭,眼神帶著一絲失望,低聲喃喃道:“蝴蝶……飛走了?!?br/>
“你——”許夜寒差點一口氣沒喘上開,正要發(fā)作,可目光一落到她臉上便止住了。
撓了撓頭,許夜寒最終還是放棄了,他自己也明白,這完全于事無補。自己的妹妹xìng格孤僻,不喜歡說話,每天只知道跟著自己,然后在自己練功的時候坐在一旁一動不動的發(fā)呆,白天看云朵、蜻蜓、蝴蝶,晚上看星星,然后在自己練功到關(guān)鍵的時候突然發(fā)出聲音。
許夜寒已經(jīng)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自己練功到關(guān)鍵時候被她打擾了,理由基本上都是動物飛走了之類的芝麻小事,最無奈的是自己每次看到她此刻哀傷的眼神,就怎么也忍不下心來責備她,還得反過來安慰她。許夜寒一直被長輩們夸獎天資過人,然而他們不知道,若沒有這些“飛走的動物”他的進步會更快。
這時,園中傳來一陣腳步聲,一道渾厚的聲音傳了過來。
“寒兒,又偷懶了,是不是要為父真的罰你多練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