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

    人們更傾向于習武進化。

    自從煉氣大士鐘先生展示出改天換地的力量，掀起全國范圍的修行討論，才漸漸有了變化。

    “對了。”

    朱鴻旭撫掌笑道：“據(jù)說武圣已有二十多人，煉氣士可還是個位數(shù)呢?！?br/>
    有幾期《修行聚焦》重復邀請同一位煉氣士。

    由此可見，修行不易，煉氣士極為稀少：“所以說，習武才是正道啊?！?br/>
    朱鴻旭的想法很實際。

    修行何其難，誰也不例外，即使有修行天才也輪不到他。

    “夠了吧！”

    董元亮從被窩里探出個腦袋：“你倆別嘮了，睡覺呢！”

    “睡個雞兒，起來嗨！”

    朱鴻旭扭了扭腰，念念有詞，唱起抖音的熱歌，是一位武師的原創(chuàng)歌曲，歌詞大意是習武理應先習德。

    這首歌曲風激昂。

    聽起來像是念詩。

    哼了兩句，有點跑調，朱鴻旭又給秦銘和董元亮普及歌曲的來歷。

    那位武師填詞作曲主要是為了抨擊、嘲諷、反對一些習武者的陳舊觀念，即爭強好勝，仗著武力不知道天高地厚……莫名其妙就火了，大量的代言廣告砸過來，他本人也很意外。

    “嗷嗚嗚！”

    感慨之余，朱鴻旭踮起腳尖嚎了一嗓子，他對自己的最高期盼就是成為一位官方認證的武師。

    董元亮爬了起來：“草！”

    “……是植物，綠色的?！?br/>
    秦銘幽幽道，也坐了起來，喚出了系統(tǒng)界面。

    當前狀態(tài)：凡人

    基礎修心：61 ?

    力量：30 ?

    體質：待激活

    思維：113 ?

    潛力值：55

    昨夜實在沒忍住，秦銘用了三點潛力值增加力量，又增加三點思維。

    睡醒之后。

    沒啥感覺。

    仍然不太清楚思維屬性是什么。

    秦銘猶豫五十五點潛力值要怎么分配才合理，他想的是力量有助于習武，思維屬性會不會有助于修行。

    但不知怎么驗證，如同遇刺猬，無從下手啊。

    ‘呸！’

    ‘連個說明書都沒有！’

    秦銘掀開被子，下了床，穿上拖鞋。

    他走起路來，鞋底啪啪作響。

    他開始洗漱，順便刮刮胡子。

    同時。

    董元亮睡眼朦朧的走過來，信手拿起牙刷，往上擠了一點男士洗面奶，牙刷入嘴還沒什么感覺，但刷著刷著就覺得有點不對。

    “牙膏過期了？”

    “怎么這么多泡沫？”

    董元亮連忙漱口，洗了把臉，到最后也沒發(fā)現(xiàn)自己把洗面奶當成牙膏。

    他問秦銘：“出去拍個工作照，一起不？”

    “走?！?br/>
    秦銘背上書包，看了眼時間，此時才七點二十，正好吃完早飯，去校外那家拍照的地方。

    兩人剛出門，朱鴻旭跟了上來，一身七彩繽紛的運動服，惹人注目，校園內十分亮眼，一路上回頭率超過百分之八十。

    回頭的多為女生。

    朱鴻旭暗暗得意。

    確認過眼神，視線的聚焦之下，他就是最靚的崽兒。

    “吾兒?！?br/>
    董元亮壓低嗓音：“你不會真的以為人家在看你？”

    “不然呢?！敝禅櫺裢ζ鹦靥?，眼角余光又看到一個清爽短發(fā)的女生，走一步，三回頭，仿佛戀戀不舍。

    董元亮長嘆，如同父看子，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人家是在看秦銘，你平時不跟我們一起走，恐怕不知道，秦銘這貨啊，走在路上有小姐姐主動搭訕，去個圖書館收到一把小紙條……咱倆站在他旁邊，就像是野草?！痹诖髮W，室友就只有室友，不代表一定能成為好友，朱鴻旭是校足球隊的，又跟秦銘董元亮不是同一個班級，很少一起玩。

    朱鴻旭不服氣了：“你的意思是秦銘相當于鮮花咯？”

    把自己比喻成野草襯托鮮花是不是太夸張了，朱鴻旭看看秦銘，不覺得會有那么引人注目，當了三年多室友，再怎么驚天動地的顏值，看多了，也就習以為常了。

    “不?！?br/>
    “秦銘是大樹?！?br/>
    董元亮這一句簡直暴擊，朱鴻旭臉都僵了，秦銘笑起來：“別夸我，我會驕傲?！?br/>
    三個人有說有笑走出校門口。

    出了校門，沿著仙林大道，一直向北走就有幾個照相館。

    道路兩側，綠化極好，朱鴻旭吸了口新鮮空氣，不知是不是錯覺，靈氣出現(xiàn)后早上的空氣好像比以前清新多了。

    “對了！”

    朱鴻旭還是念念不忘第九期《習武有成》的震撼畫面。

    掏出白色iPhone X，翻出視頻給秦銘強烈推薦，至于董元亮他暫時不想搭理。

    秦銘接過來，只見手機屏幕上，是一片尚未開通的鐵路，四周荒廢，人煙稀少，一位魁梧壯漢穿著褐色練功服，雙臂肌肉如同扭曲的鋼筋，充滿爆炸力量感。

    嘟嘟~

    一輛火車從遠方駛過來。

    壯漢摸了摸短發(fā)，兩步上百米，側身抵住火車頭，雙腳分開在地上犁出溝壑，這個場面的確是震撼人心。

    火車中部翹起，快要側翻。

    那魁梧壯漢雙臂抱住火車頭，仿佛拿著長鞭，微微一晃就止住了側翻。

    “太強了?！?br/>
    秦銘嘖嘖稱奇道。

    朱鴻旭：“武圣恐怖不恐怖，肌肉才是男人的真諦啊?！?br/>
    “恩?！?br/>
    秦銘沉吟了一下，問道：“你覺得武圣跟國外A級進化者哪個更強大？”

    朱鴻旭頓時一愣。

    他崇尚習武，也向身邊人推薦，不止一次遇到過這個問題。

    在華國，習武分三境，大武者武師武圣。

    在國外，僅有進化者，劃分出幾個級別：

    E級：開始進化，略微強于普通人。

    D級：一次進化，力量在半噸之上。

    C級：二次進化，人體如鋼筋鐵骨。

    B級：高度進化，參照電影蜘蛛俠。

    A級：人形導彈，具備毀滅性力量。

    目前的世界各國，A級之上的S級進化者不存在——那么A級進化者與武圣相比，孰強孰弱，這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這個嘛?！?br/>
    朱鴻旭拿回手機，撓撓頭，猶猶豫豫地說道：“武圣可能略弱于A級進化者，煉氣士則在A級進化者之上？”

    秦銘奇怪道：“你不是經常翻墻上外網(wǎng)嗎，應該有邀請A級進化者演示力量的視頻吧。”

    “有的?！?br/>
    朱鴻旭點了點頭。

    前幾天，他翻墻上外網(wǎng)，搜尋A級進化者的全部視頻，拿來與武圣比較，但也沒什么收獲。

    畢竟……

    視頻上都是表演……

    而且沒有標注量化的數(shù)據(jù)，譬如拳力多少噸，這就導致誰強誰弱很模糊……兩人邊走邊說，路過一個小公園，兩三個環(huán)衛(wèi)工人正在掃地，還有幾個清晨鍛煉的老人，在公園小樹林內，緩緩打著太極拳，秋季日出紅勝火的光芒灑落，充滿著生機勃勃。

    這時。

    董元亮說道：“你們想過沒，萬一武圣對應的不是A級，而是S級進化者……嘿嘿，那就厲害了。”

    這個想法挺有趣，也挺荒唐的。

    習武第三境武圣不可能對應世界上尚未出現(xiàn)的S級進化者，那可是A級之上，目前還是個理論。

    朱鴻旭頓時一樂：“我看你是做夢呢?！?br/>
    縱觀全球，A級進化者可謂是鳳毛麟角，少之又少，乃是靈氣出現(xiàn)后的進化巔峰，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超凡之力。

    大洋彼岸的白宮公開宣稱：A級進化者相當于洲際導彈。

    洲際導彈，乃是戰(zhàn)略性武器！

    秦銘則微微一笑，道：“自從戰(zhàn)恐局崛起，把戰(zhàn)忽局百年大計毀于一旦……恩，老董這想法，就該加入戰(zhàn)恐局?！?br/>
    這話剛說完，三人都笑了。

    不遠處

    隔著公園的柵欄。

    一個低著頭悶悶抽煙、穿著古風黑大褂的老爺子，耳朵微動，嘴角一扯，低語呢喃：“這就有意思了。”

    他起身，抬起頭，露出戴著黑色口罩的褶皺老臉。

    “唔?！?br/>
    “計劃得改改，穩(wěn)妥點?！崩蠣斪诱丝谡?，一條傷疤從下巴到臉頰，觸目驚心，恐怖駭人，幾乎將他下半張臉都撕裂。

    “還剩兩個月?！?br/>
    老爺子瞇起眼睛，呲牙一笑，露出一口嶄新潔白的牙齒。

    ——

    三人拍完照，還不到上午九點，仙林大道上的行人稀少，車流卻多，時不時聽見汽車的鳴笛。

    朱鴻旭提議：“咱們干啥去，打臺球？”

    秦銘搖頭，他回圖書館自習，接著又問道：“黃老師說明天有個講座，與修行有關，你倆去不去？”

    董元亮：“明天周一啊，我要上班的。”他開始實習工作，每月還有兩千多的實習工資呢。

    另一邊，朱鴻旭撓撓下巴：“明天我也沒時間，得回家。有個堂哥得到武師的賞識，要收徒，明晚舉辦拜師宴。”

    賞識？

    秦銘心頭一動，目光發(fā)亮：“你堂哥很有習武天賦么。”

    “習武天賦不清楚。”朱鴻旭支支吾吾地說道：“咳咳，主要是有錢，另外也托人介紹?！?br/>
    秦銘：O__O “

    古人馮夢龍留下的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諺語，沒想到擱在靈氣時代也管用。

    他不禁陷入沉思。

    潛能系統(tǒng)很玄奇，可是潛能值只增加力量思維——倘若就考慮力量，更契合習武，第一屆全國大學生習武競賽已開始報名，按照之前的思路，嶄露頭角，打進決賽，或許會有武師上門來收徒，官府機構來招人。

    這一天很快過去。

    星期一，上午十點二十分。

    秦銘到了講座的階梯教室，外面立著養(yǎng)性事天的標語。講臺上站著一名中老年女子，衣著樸素，身上也不見飾品，同學們在座位上小聲議論，沒見過這位老師，好像是學校從帝都那邊請來的。

    很快。

    教室內坐滿了人，黑壓壓一片。

    中老年女子微微一笑，轉身在白色黑板寫了個問題——養(yǎng)性事天的含義，何謂養(yǎng)性，何謂事天？

    她毫不拖泥帶水，朝著同學們點點頭就開講。

    “養(yǎng)性事天是戰(zhàn)國時期孟子提出的理念?！?br/>
    “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yǎng)其性，所以事天也。”

    “這句話揭示了三個層次——首先是盡其心者，知其性也，指的是運用心靈的思考與探索，凈化雜念，即為盡心。然后知其性，則知天，意思是知道人性向善的純正，就能領悟上天賜予的使命，也就是天命。最后則是存心養(yǎng)性事天，結合前兩個層次，以此為對待天命的方法?！?br/>
    “什么是天命？”

    “在古代戰(zhàn)國時期，孟子的思想難免有一些迷信色彩，認為主宰萬物的上天，賜予使命，只需要人心向善就能知天命——”

    正當此時。

    她看見一位戴著金屬無邊鏡框的男同學舉手：“這位同學有什么疑問嗎。”

    那男生遲疑了一下，起身道：“老師您是說孟子思想有一部分屬于封建迷信嗎?！?br/>
    孟子可是亞圣啊。

    華國文化中，他的地位僅次于圣人孔子！

    “問得好！”

    講臺上的女教授給予鼓勵，示意男生先坐下，解釋道：“我所講的是我個人的理解，歡迎同學們有不同意見想法。對于這位同學的疑惑，我想說的是，要尊重孟子而不是盲目崇拜?！?br/>
    “在古代，孟子是權威，象征著真理正道。”

    “沒人敢挑戰(zhàn)孟子的亞圣地位。”

    “但時代變了?！?br/>
    “現(xiàn)如今，二十一世紀，孟子的思想跟不上社會發(fā)展，跟不上國家民眾的發(fā)展，已經落伍了，與當代年輕人有了代溝，那么到底該不該將其拋棄呢？”

    “古人已經給我們做了很好的示范：”

    “推陳出新！”

    “隨著時代的前行，賦予新含義！”

    “假如說我國文化是蒼天大樹，那么古人的思想，先賢們在生產力極其落后，各方面社會水準極其低下的時期，凝聚的智慧結晶，就是大樹的根莖！”女教授清了清嗓子又開口：“文化根莖不能棄，在根基上再補充，再進步，再續(xù)經典，再創(chuàng)輝煌，這就是文化傳承?！?br/>
    階梯教室，落針可聞，同學們都在傾聽。

    秦銘是其中之一。

    他聽得入迷，只是有一點，輔導員黃海不是說這場講座可能與修行有關，怎么講孔孟之道，風馬牛不相及啊。

    就在這時。

    講臺上的女教授拿起礦泉水，抿了一口繼續(xù)道：“古代的養(yǎng)性事天，翻譯成現(xiàn)代用語，就是鑄造一個人的三觀?！?br/>
    “簡言之：”

    “養(yǎng)性事天鑄三觀。”

    秦銘心頭一顫，似清醒似頓悟，又似有雷霆閃電在腦海劃過。

    【叮！】

    【基礎修心，略有明悟】

    【叮！】

    【認真聽講，略有啟迪，潛力值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