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隔著一扇玻璃門,里面的光線略暗,成汐韻微微彎腰,在看一只銀質的天鵝,這天鵝里面有鐘表匠精工細琢的原理,所以令天鵝會動,不止會動,還兼具栩栩如生的靈氣。
成汐韻沒有見過這類東西,看的眼都不眨。
韓蘊收回看她的目光,望向對面的朋友。
Angelo從旁邊人手里接過一張紙條,看了看,遞給韓蘊說,“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故弄玄虛。”韓蘊接過紙條,卻沒看,直接折疊了放進口袋里。
Angelo微微露出笑意,“你不敢看?”
韓蘊說,“我一會就走。表上面的定位,估計不多時會有人來這里打擾你?!?br/>
“你知道那對我不是問題?!盇ngelo轉頭看著玻璃里面的成汐韻,她還彎著腰,在看那天鵝。
韓蘊看了一眼,立時就覺得無法直視:成汐韻完全著魔了,那天鵝垂下頭,她就矮下去,對著天鵝的眼睛看,天鵝昂首,她就又跟著高起來。好像已經被天鵝催眠,完全跟著那只鵝去了。
Angelo說,“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麻煩,如果帶著她不方便,就留下來。那個紙條上的人,還在找她對嗎?”
韓蘊一想,估計這消息是租車公司那里來的。他說,“有人去租車公司查過車的信息?”
“小事?!盇ngelo轉身看向他,又說了一遍,“她留下,回頭你來接她?!?br/>
韓蘊的心里微微有點不舒服,雖然是看他的關系,可也得Angelo不嫌煩,才會有這個提議,他說,“不用了,她要去阿瑪菲,我答應了帶她去。”
“噢……阿瑪菲呀?!盇ngelo好像終于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問旁邊人,“那車主剩下的消息,多久可以過來。”
“得兩天。”
韓蘊說,“不用了。”他心里其實已經有了數(shù),掏出那紙條,他鼓起勇氣好像開獎票一樣,看了看,他折起來,還是依樣裝進褲袋。
Angelo盯著他的動作,韓蘊沒多說,他也當不知道。
韓蘊抬手敲了敲玻璃。
那里面著迷的人壓根沒反應。
他不耐,又敲了敲,看成汐韻那架勢,她恨不能抱著那天鵝住這兒。
Angelo說,“這個天鵝不能送給她。讓她挑個別的東西吧?!?br/>
“不用了。”韓蘊又說。
Angelo說,“原來我以為錯了呀。你又幫她點茶,又動她的頭發(fā),我以為你在暗示我她是你的人?!蔷拖炔凰土?,等你以后真的帶女朋友來的時候,我再送這份見面禮吧?!?br/>
韓蘊,“……”
Angelo抬手看看時間,故意不看他,心里忍著笑意。
成汐韻依依不舍地出來,看到韓蘊,立刻說,“你見過那東西嗎?那設計也太精巧了,下面用玻璃絲做成的水波,和真的一樣?!?br/>
韓蘊對她笑了笑。
Angelo問成汐韻,“那車,成小姐準備出手多少錢?”
“啊”成汐韻立時傻眼,她下意識地向韓蘊那挪了挪,又一想不對,車是她前男友的,她找韓蘊算什么事。但這種黑別人的車賣掉的事情她真的聞所未聞,不知道這行里面都給什么價。
于是她說,“隨,隨便吧?!?br/>
說完她又趕忙說,“不過我丟了韓蘊二十萬,如果可以賣二十萬就更好了。”
“丟了韓蘊……二十萬?”Angelo看著成汐韻,一個字一個字的重復。語氣里隨著每一個字,都加一分笑意。
而后他轉向韓蘊,變成明晃晃的調侃說,“你最近的生活,聽上去真有意思?”
韓蘊差點被氣死,瞬間都不想看成汐韻。
她這一句話,把他就給捆綁上了,也不想人家對面人還怎么說……
不過這話他不怪成汐韻,她一向就帶著這種大概是古玩市場里練出來的“精明”勁??偸遣唤浺鈵鬯R话?。
耍的好的時候很經驗。
但多數(shù)都很坑自己。
Angelo抬手招呼人過來,戴白手套的人這次托著個銀色托盤。
上面有手機,車鑰匙,還有一張□□。
他拿下手機,看了看,對韓蘊說,“這個干凈的,你要不要帶上?”
韓蘊說,“最近放假,我覺得不受干擾更好?!?br/>
Angelo看他兩眼,有點不大高興地把手機放回去,把□□和車鑰匙遞給韓蘊,“我們的車,你開到阿瑪菲,到時候扔到我那邊的住處就行?!酢趵锩媸擒嚳睢!?br/>
成汐韻非常有眼色,連忙伸手接了。
她覺得韓蘊在朋友面前一定會不好意思,特別牽扯這種錢銀的事情,很沒面子,還是她個外人代勞好了。
卻沒想,Angelo和韓蘊同時都看她一眼。
帶著指責。
Angelo轉身招呼人帶路,給韓蘊說,“那我不多留你了。等你事情完了……”他看了成汐韻一眼,問韓蘊,“你要回國嗎?”
韓蘊說,“暫時不想?!?br/>
成汐韻跟著走,沒有因為這個人看著手眼通天,就提議讓人家?guī)兔鉀Q護照問題,如果有需要,她覺得韓蘊是會說的,韓蘊沒有說,那就是不能說。
給安排的車很普通,一輛黑色的小車,成汐韻覺得這車開到街上,誰都不會多看一眼。
正符合他們的要求,她真誠道了謝。
她自以為今天表現(xiàn)很乖巧,可圈可點,韓蘊不愿意干的事情,她全都代勞了。
一上車,和人家有禮貌的揮手再見之后,她就興奮地拉著韓蘊,“快,快找個銀行,看看咱們有多少錢。”
韓蘊沒有提醒,她現(xiàn)在查,某個惡作劇的人一定會知道。還是找路邊有提款機的地方停了。
成汐韻跳下車去看。
密碼粘在卡上,她照著按了,里面的零她數(shù)了好幾次。
然后跳回來,和韓蘊高興地說,“給了三萬?!?br/>
韓蘊心里清楚,這價錢最少多給了一倍。一輛5萬歐元原價的車,到這里,給一萬都多。她那輛車,給八千都多,可她開口要兩萬。對方給了三萬。
他心里說不清的不是味道,這份錢不算什么,回頭可以還,可有些東西,今天讓他心里特別不舒服。
成汐韻不經意的舉動,一次一次打他的臉。
他表現(xiàn)的和她親近,她就故意說前男友。
最后人家給錢,她竟然先跳出來去接,那真是……要是她有一點點覺悟,知道她是他的什么人,也不該那樣。
成汐韻數(shù)著剛剛領的五百歐元,開心極了,“一天只能取500,這樣足夠咱們花了?!彼拷n蘊,笑嘻嘻地說,“不過你放心,你的二十萬,我會留給你的?,F(xiàn)在都花我的?!?br/>
韓蘊的心里更不舒服起來,卻不知道究竟什么地方不舒服。
成汐韻一張一張打量著歐元,都是二十元一張的,她左邊一堆,右邊一堆,“你一張,我一張……你再一張,我再一張……”她笑著說,“這樣再被人追,也不至于都搶去了?!?br/>
韓蘊說,“成汐韻,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很多行為很丟臉?”
成汐韻數(shù)錢的動作停下,意外地看著他,他板著臉的樣子,好像她真的干了見不得人的事情。
成汐韻說,“我知道自己的斤兩,再那樣的人跟前實話實說,有什么不對?!?br/>
韓蘊冷笑,當然不對。對待一個人下意識的態(tài)度,體現(xiàn)了她在那個人跟前對自己身份無意識的定位。她在人家跟前低姿態(tài),不就覺得不如人家。
韓蘊深吸一口氣,可她對他,縱然是開始最客氣的時候,也是針鋒相對的。她就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有一秒鐘的低姿態(tài)。
她心里,他不如別人。
韓蘊今天帶成汐韻去以前,是沒有想到這一點的。
他沒有想到成汐韻對他的影響這么大。
連自尊心都能被影響。
他覺得自己變得很不像自己,這樣的自己,令自己很討厭。他冷下了聲音說,“有時候,我覺得也許咱們倆真的是不適合同路的,才有那么多摩擦?!?br/>
成汐韻真是……等了半天等來這么一句。她覺得自己也是倒了八輩子霉,她一馬當先怕他沒面子,她還錯了。
她也來了脾氣,“你說的對,我們應該各走各的路。來旅行是我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事情,都應該我自己想辦法,根本不應該一直麻煩你?!?br/>
韓蘊一把方向把車停在路邊。
成汐韻轉身拿起后面的塑料袋,里面是她的破裙子,還有一點洗漱用品,早前韓蘊拿回來她都檢查過。
□□扔在車前頭。她抓著一把歐元現(xiàn)金,隨手扔在袋子里。開門就下了車,風吹起她的頭發(fā)。
韓蘊開著車揚長而去。那風卷著成汐韻的裙子,遠處太陽金燦燦,她被扔在即將上高速的路邊。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路邊遠處有座大型超市,所以旁邊有綠化帶,不過這種綠化帶和國內的不同,幾米寬,堆著干草。
她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干草上。
停了半天,才喃喃罵了一句,“神經病呀!我招他惹他了?!?br/>
她抬手壓著眼睛,委屈的地想哭。
抬手在袋子里翻,想找張餐巾紙,然后看到了自己久違的半包煙,她拿出來,這煙并沒有抽幾根,她有點恍惚地看著。
那煙消失的幾根,提醒著她,時間其實并沒有過去很久,是她跑的太遠了……
里面一堆牙膏沐浴露牙刷中間,她找到打火機,點了支煙。
人生本來就是這樣,所有人都是自己生命的過客,只有自己陪著自己,才是真的。她聳聳肩,躺下,看著大太陽。
韓蘊開出去一米就后悔了,他被成汐韻接連刺激的亂了心,從前面找到地方掉頭,然后一時還找不到,頓時急出一身冷汗。
要是成汐韻真的跑遠,他到什么地方去找。
好不容易找到路口,一拐回來,就看到成汐韻正自殺一般,坐在干草堆上抽煙。他一時沒辦法停車,要轉到前面的路口,再原路轉過去。
他眼巴巴看著成汐韻叼上煙,倒在草叢里。
他的心,急的跟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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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轉了過去,在剛剛停車的地方停下,成汐韻還那樣躺著看天,她抬手,證明確實只是躺著。
韓蘊的一顆心才落進心里。
他開了車門下車,走過去。
對上成汐韻,她很淡然地躺在草地上看著他。
韓蘊走近她,蹲下,把她拽了起來。
成汐韻坐起來,打掉了他的手。
韓蘊看了一下左右,干草薄薄一層,昨天下雨過,地上的草現(xiàn)在都是帶著潮氣的。說實話,沒什么火災危險。
倒是成汐韻平淡冷漠的眼神,令他覺得更危險。
他說,“我……是從家里逃婚跑出來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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