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樓和聰山降落在了廈門飛機(jī)場。

    這里是專門的直升機(jī)停泊場，看上去干凈、整齊。地上是草坪。月樓看見草坪，想起了在蒙古的經(jīng)歷，突然有一種淡淡的憂傷。她坐在草坪上，把一根草轉(zhuǎn)在了手指上，輕輕拔了起來。清潔工看到有人坐在草坪上，靠近了幾步。她是面對月樓的。月樓看到她走近，朝她淡淡地微笑。清潔工并沒有回應(yīng)。她低下頭，搖頭嘆息著走開了。

    “她怎么不朝我微笑呢？”

    “人家當(dāng)你是傻子呢”。聰山笑著道。

    “哦？”

    “你看還有人坐在草坪上嗎？”

    “不就是坐在草坪上嗎？有什么大不了的?！?br/>
    “別人都不坐到草坪上，只有你坐，你就是異類。一個(gè)異類總是會引來別人的側(cè)目和不解?！?br/>
    “那我寧愿當(dāng)個(gè)異類”。月樓的目光顯得那么干凈純潔。

    “說實(shí)話，我挺喜歡你這點(diǎn)的。但是你有些時(shí)候的確很過分。一個(gè)女人還是柔軟順從的好。個(gè)性的女人有時(shí)會讓人感覺不舒服?！?br/>
    “是嗎？我倒覺得個(gè)性的女人更好。如果你和所有人一樣，說著同樣的話，做著同樣的事。那樣人生豈非會變得索然無味。一個(gè)和所有女人都相同的女人如何獲得別人的注意？”

    “你還想獲得其他男人注意”？聰山故意裝出生氣的樣子。

    看到聰山生氣，月樓慌忙站起來摟住他的脖頸道：“我一生只會愛你一人的?！?br/>
    “我只是開個(gè)玩笑。我當(dāng)然知道你不會的?！?br/>
    “你好討厭”。月樓輕咬聰山的脖頸道。

    “這里和西安的感覺有些不同。好像空氣更加舒服潔凈。”

    “西安比較干燥。南方么，當(dāng)然濕潤了。再說西安的霧霾那么大，誰能受得了？”

    “也是，那霧霾也真是的。真讓人討厭??！”

    他們說著來到了前廳。前廳人很多，但聲音并不大。這里有很多外國人。月樓和聰山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外國人，不覺多看了幾眼。

    “你還不喜歡中國文化，看有多少人來中國旅游呢”！月樓看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外國人道。

    “我也沒說我不喜歡中國文化。只是相比較而言更喜歡歐洲文化而已?！?br/>
    “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么對歐洲文化情有獨(dú)鐘呢？”

    “我覺得歐洲人也好，歐洲建筑也好，給人的感覺都非常浪漫。中國建筑給人的感覺單調(diào)乏味?！?br/>
    “那你不要在中國待了，哼”！月樓嗔道。

    “呵呵，我也只是說說而已。不管怎么說，畢竟是自己的國家?！?br/>
    一對外國夫婦手挽手走來。他們白發(fā)蒼蒼，神情悠閑安逸。眼神相交的一剎那就像是一陣春風(fēng)，拂開了萬千花朵。

    聰山看到他們，心里羨慕萬分：“你看他們。能攜手走過一輩子的夫妻是最幸福的?！?br/>
    “我們也可以??！只要互相珍惜，一輩子就像一天一樣，還嫌短呢”！月樓扭頭認(rèn)真地說道。

    “我總覺得兩人相處太不容易了。性格、經(jīng)歷，生活習(xí)慣都不一樣，分開的可能還是挺大的?！?br/>
    “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另一方。轟轟烈烈的愛情不能持續(xù)一輩子。夫妻相處久了就會變成朋友。能夠互相包容、理解，原諒的朋友，自然是可以走一輩子的?！?br/>
    “或許是這樣吧”。聰山悵然。

    “什么叫或許？就是這樣的，好不好。只要彼此用心，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月樓盯著聰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飛機(jī)場外是一大片草坪。草坪上有一條波光粼粼的河。

    月樓一看到草坪和河流，便想起了草原，想起了烤魚、河中洗浴，天鵝。

    “你還記得那幾只天鵝嗎？”

    “當(dāng)然記得??！我總以為天鵝那么高貴，對人肯定很冷淡。沒想到它們竟然會主動走到我們身邊，還讓我們抱在懷里?！?br/>
    “是呀！我還記得天鵝順滑的羽毛和它們身體的溫度”。月樓說著抱住聰山道：“我們過幾個(gè)月再去玩，好嗎？”

    “當(dāng)然可以。不過再不許到河里洗澡了?！?br/>
    “我們不是都感覺很舒服嗎？碧綠的草原，清澈的河流，美麗的天鵝，溫暖的陽光。這個(gè)世界恐怕再也沒有比那里更適合洗澡的地方了?！?br/>
    “你要洗你洗，我再也不陪你了”。聰山皺眉道。

    “為什么？”

    “別扭??！總覺得有很多人在暗中偷窺一樣。”

    “你毛病可真多”！月樓笑著道。

    敞篷車飛馳而來，所有人的眼光都被吸引過去。車中坐著一對外國夫婦和他們的小孩。女人戴著副墨鏡，優(yōu)雅地走下車。她一下車就把墨鏡摘下。男人們都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當(dāng)她的墨鏡剛離開眼睛，那種冷艷高貴的美便撲面而來。她好似被人看慣了，扔下眼鏡朝這邊微笑。女人一笑，男人們更是把持不住自己。他們都在暗中贊嘆女人的美麗。

    聰山在敞篷車駛來的時(shí)候也開始看女人。他看女人，月樓看他。月樓恨得牙癢癢。當(dāng)女人摘下墨鏡的時(shí)候，聰山的眼睛隨之瞪得老大。月樓終于忍不住，在他的手腕上狠掐了一下。

    聰山自知理虧，臉紅地低下了頭。

    “讓你再看”！月樓跺腳道。

    聰山的頭更低。

    “我也知道她很漂亮，但無論多漂亮的女人，你都不應(yīng)該看的。”

    “是我錯(cuò)了”。聰山看著月樓道。

    “嗯。以后不犯就好”。月樓微笑著挽起聰山的手臂。

    那個(gè)女人竟然和丈夫親吻！人們從來沒有見到有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親吻，都甚為驚訝。老人大多用手掩住眼睛，感嘆世風(fēng)日減；情侶們看到這種情景，暗地里牽住對方的手，卻不敢有任何舉動。

    “你敢不敢親我”？月樓癡癡地看著他們親吻。

    “我可不敢?！?br/>
    “你不敢親我，我親你總可以吧？”

    “這不太好吧？你親我顯得你有些輕浮”。聰山關(guān)心道。

    “那你親我啊”！月樓說著閉起了眼睛。

    聰山看著她嬌紅的嘴唇，遲遲不敢下口。

    月樓催促道：“你倒是快點(diǎn)啊！”

    聰山又遲疑半晌，緩緩握住月樓的肩頭，嘴唇顫抖著親了下去。

    也不知過了過久，他們的唇才分開。

    “你終于膽大了一次”。月樓嫣然道。

    “和你在一起，那個(gè)男人也會變得膽大的?！?br/>
    “可我就不要其他男人。我只要你。你又瀟灑，又帥氣，又聰明，又善解人意”。她搖著聰山的手臂嬌笑道。

    女人抱著孩子朝這邊走來。外國女人在中國旅游了很久，卻連一個(gè)這么美麗高雅的女人都沒有看到。她看著月樓，朝月樓微笑。月樓也淺笑著回應(yīng)她。

    “你剛才沒有看她，表現(xiàn)不錯(cuò)啊”！月樓贊道。

    “呵呵。你更不錯(cuò)，人家朝你微笑呢。”

    “還不是因?yàn)槲移?？我們明天也買輛敞篷車吧！”

    “你不是不喜歡車嗎？”

    “我覺得開那種車走在街上和海邊的感覺肯定非常不錯(cuò)”。月樓眼里現(xiàn)出孩子般的歡喜。

    聰山看著她的眼睛，心里蕩起憐惜與疼愛。

    月樓突然想到自己在河邊想要給聰山傳達(dá)的心情，便道：“你說我們以后躺在搖椅上，曬著和煦的陽光，身子懶懶的。那時(shí)候我們會聊什么呢？”

    “我會給你講我從小到大經(jīng)歷的痛苦與悲傷”。聰山突然被悲傷籠罩。

    “不是。我是說從我們相識開始。”

    “你知道你吸引我的是什么嗎”？聰山道。

    “是我的單純和可愛唄。對啦！還有心靈手巧。”

    “你可真要臉”。聰山被她逗笑了。

    “說真的，你的優(yōu)雅、美麗、善良，高貴都非常吸引人。你就像蠟燭一樣，能夠讓任何男人投火自盡。”

    “是嗎？優(yōu)雅，善良的女人固然吸引人，可是女人真心愛上一個(gè)男人的時(shí)候是情愿變成撲火飛蛾的啊”！她看著聰山，眼光突然變得那么溫柔，那么真摯：“你還會想什么呢？”

    “我會想我們一起經(jīng)歷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經(jīng)歷的悲傷，經(jīng)歷的歡樂；會想你的溫柔，你的善良。生命無論多么漫長，總是由一分一秒連接成的。如果每分每秒都能與心愛的人度過，那該多好啊！”

    “我會想我們?nèi)ミ^的所有地方，一起做過的開心的事情。還有我們的孩子，他成長的一點(diǎn)一滴我也會銘記于心的。孩子最單純可愛。我們多生幾個(gè)孩子，那樣我們就永遠(yuǎn)不會變老了?！?br/>
    “聽說生孩子很痛苦。養(yǎng)孩子也很浪費(fèi)精力?！?br/>
    “是我生孩子，又不是你。你好好關(guān)心你的事業(yè)就好了，養(yǎng)孩子的事情交給我。我最喜歡孩子了”。月樓抿嘴一笑。

    “好，到時(shí)候有你受的。”

    “我不怕。你不懂女人。女人一看到孩子的笑臉，什么痛苦都會煙消云散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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