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他們母子相處的空間,余念詞早早地回家了。劉安然做了滿滿一桌菜,高興地拉著兒子坐在飯桌前。喻文州低頭慢慢地吃著。雖然媽媽的手藝不是非常好,但卻透著一股溫暖。是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媽媽的溫暖。
“好吃嗎?”劉安然微笑著看著兒子,“好吃就多吃點,看你瘦的?!甭犞鴭寢尩脑?,喻文州眼眶有些濕潤。多少年了,媽媽不曾這么對自己說話?;蛘邞撜f,多少年了,他都不給媽媽這樣的機會說話。
“余老師這么早就回去了,真可惜,本來想請她吃頓便飯好好謝謝她的?!眲踩挥行┻z憾。
“她學校有事?!庇魑闹蓦S便編了個借口?!笆菃?,她還真優(yōu)秀,學校那么忙,還能把你教得那么好?!眲踩粖A了塊肉放到他碗里,“班主任都跟我們說了,你這次模擬考,還是全年級第一,以后還要繼續(xù)努力啊?!?br/>
“嗯。”喻文州含糊地應了一聲。有媽媽關心的感覺,其實不差。劉安然靜靜地看著兒子吃了一會兒,又開口?!拔闹莅。瑡寢屵@次回來,主要是看看你,但是……”她伸手摸了摸喻文州的頭,
“還有另一件事要你順便幫個忙?!庇魑闹莶说氖诸D了一下。幫忙?“什么事?”他疑惑地抬頭,聽著媽媽說。“你爸爸最近接了個單子,是一項新的電子產(chǎn)業(yè)技術,如果成功的簽下來,利潤非??捎^?!眲踩徽f著,臉上是滿滿的歡喜。
“這關我什么事。喻文州有些失望,又是生意上的事情,他向來不懂這些東西,又為什么要跟他說?
“你聽我說完?!眲踩恍Φ?,“你有個同學叫陳子涵嗎?”
“陳子涵?”喻文州眉頭一皺,好像有這么一個人。“我們這次要簽的這個項目,就是子涵她爸爸的研究成果?!庇魑闹菀幌伦尤靼琢?。心中剛剛燃起的溫暖小火苗在一瞬間被撲滅。原來她對自己的好,都是為了……
“你的意思是叫我去跟她套近乎,好讓你們的合約成功是嗎?”擱下碗筷,黑瞳里已經(jīng)有了怒意?!笆裁刺捉醢?,別說的那么難聽,你們不是同班同學嘛,跟她搞好關系也不錯的。”劉安然笑著夾了一口菜放到兒子碗里?!皝?,多吃一點?!?br/>
“我吃飽了。喻文州憤怒地站了起來,“看到你這張臉我就吃不下!”他滿懷期待的跟媽媽吃飯,以為自己的任性換來了一些關心,以為媽媽是關心他的……原來啊,都是錯覺。什么關心他,什么為了他回來,什么專門給他做飯,全是假的!都是為了他們的合作!
“這孩子,怎么說話的!”劉安然有些尷尬,“怎么能這么跟媽媽說話!”“媽媽?你自己想想,你配擁有這個稱呼嗎!”冷眼轉身,頭也不回的上樓去,用力關上門。
背靠著墻,緩緩坐下。原來,一切都是他的錯覺。不擅長料理的媽媽細心準備了一桌飯菜,溫柔地撫摸自己的頭,輕聲細語的責備自己不會照顧自己,原來都是為了最后這個“順便幫忙”。“我到底算什么!”痛苦地抱著頭,他的心冷得發(fā)疼。
樓下飯桌前,劉安然挫敗地坐著。作為一個媽媽她失職了,因為她不能好好照顧孩子;作為一個企業(yè)家的妻子,她也失職了,因為沒有辦法完成丈夫的囑托。該怎么辦?她總要有些作為的。有誰能幫她說服兒子嗎……忽然,她想起什么,開心地抓起手機,撥通了那個電話。“喂,是余老師嗎……”
強忍著心里的苦澀,余念詞掛斷了電話。劉安然要她幫忙開導文州,讓他跟一個叫陳子涵的女孩好好相處,因為有一筆生意需要她父親幫忙。余念詞苦笑,連這樣的家務事,都要她插手管嗎?
看來在他父母眼里的可靠度,還真是不低,勸他?想必是因為身為母親的她說了但是文州不愿意聽吧。而以喻文州的性格,現(xiàn)在必定又是憤怒絕望到極點了吧。抓起手機按下號碼。
“嘟,嘟,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惫唬嗄钤~嘆了口氣,怎么辦?該怎么辦?要怎么勸他?劉安然的意思她在明白不過了,喻文州在學校的歡迎程度她不是不知道,雖然整個人冷的不行,可卻有些足夠吸引女生的臉蛋和氣質(zhì)。
說白了就是想讓喻文州和陳子涵……呵,余念詞苦澀的坐在房間,不知如何是好,手機響了,是喻文州。
“喂…”一開口,余念詞自己都嚇到了,聲音啞的厲害“你怎么了?”聽到她的聲音,電話那頭的喻文州愣了一下。
“哭了?”“哭……”她呆呆地重復著喻文州的話,望向鏡子,才發(fā)現(xiàn)淚水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爬滿整個臉頰?!暗降自趺戳??”喻文州有些急躁?!皼]啊,誰說我哭了?是睡著了,所以嗓子干干啞啞的。”余念詞抹掉臉上的淚。
“睡著了?你少唬我!現(xiàn)在才幾點!你剛才還給我打電話,現(xiàn)在跟我說睡著了?”喻文州幾乎是用吼的了?!罢f,到底怎么了?”
“真的沒什么……”余念詞試圖平復自己的心情,但是好像很困難。她發(fā)覺自己的聲音已經(jīng)明顯帶著哭腔。
“快說!是不是我媽跟你說什么了?”喻文州快急瘋了,他剛才就隱約聽到樓下有說話的聲音,猜想是媽媽正跟誰講電話。
“沒有……”余念詞的眼淚已經(jīng)開始不受控制。“果然。”他太了解媽媽了,為了讓他妥協(xié),她一定會去求助那個“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余念詞!
“別哭好嗎?”他沒有辦法忽視電話那頭隱隱壓抑的啜泣聲,“不理她說的話不行嗎?我不想你為了這種事情哭的。”
“文州,你是不是應該聽媽媽的話,去……”余念詞說不下去?!叭ジ陕??去跟那個我連長相都不記得的什么陳子涵套近乎嗎?”喻文州知道她想說什么,“你認為我會嗎?”
“我知道你不會,但是那關系到你家的生意啊?!彼荒苣敲醋运?,“我沒關系的,你不用考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