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直上九霄天,峭壁凌虛萬丈淵;破霧穿云盤道險,蜿蜒曲折石橋連;崔嵬孤突龍崖秀,詭異崢嶸石嶺懸;嵐影波光仙靈界,登峰造極峙江邊。”
迎風屹立、盡覽靈秀,錦繡河山好似仙境畫卷,令人久久沉醉其中不愿自拔。毫無跨越虛空不適之感的金睛少年,感受著靈界濃郁的天地靈氣,不禁心生無盡清逸之感,只覺身在此間已然飄飄欲仙,遂化身搖頭晃腦的書呆子脫口吟誦。
如此一來倒是甚妙,金睛只能孤身獨來靈界的郁悶,隨著山間的清越回聲悄悄化去,豁然開朗的心境由此而盛。雖然可惜另三個自己錯失如此仙境,卻難擋心中的激動有些癡態(tài)發(fā)作。
“哈哈!小金、覺得玉庭峰如何,咱們的家還不錯吧?”剛剛回復清明的蕭玉笑得盡顯舒暢,連忙擺手止住法陣外迎上的執(zhí)事弟子,出言打趣正癡態(tài)發(fā)作的云弟。
不料聞言收回遠眺目光的蕭云,還沒來得及出言答復大哥,身處的百丈大陣已是赤光暴起,密集而又凄厲的嘯鳴隨即震蕩四方。金睛不知究竟有何變故發(fā)生,心中暗凜的即刻開始戒備。
“小金無須緊張,此乃傳送密陣監(jiān)測血脈之能,因你此身并無我族血脈,才會馬上向宗內族人示警?!笔捰裥Φ糜袔追謱擂?,暗道自己只顧著高興忘了這些,害得云弟沒來由受了驚嚇。
聽到大哥的話,蕭云也有些尷尬,趕忙收起手中捏動的訣印,略顯不自在的輕笑起來。也是、這都到了蕭氏真正的家了,哪至于如臨大敵般緊張戒備,豈不是徒添生份的自視為外人?
然而警報已經傳出,即便蕭玉馬上帶著金睛移步陣外,蕭云的來到還是引起了些許擾亂。僅僅片刻過后,法陣所在的山顛巨巖廣場之側,雄偉的石殿中飛出數道血色虹光如電瞬至,巨大的喝問聲也緊隨而來。
“何人膽敢擅闖玉庭......?。看?..大師兄......?蕭立拜見大師兄,小弟今日奉命輪值,職責所在不得不問,大師兄為何擅帶外人入宗?”
俊朗的血袍青年滿臉疑惑,還好不曾出手和當即傳出警訊,其身后的三男一女年輕修士,看到蕭云后同樣面露不解之色。
顯然五位化神境界的年輕修士,雖然都認識蕭玉這位宗門大師兄,但因為感應不到金睛的本族血脈,此刻依然保持警惕。
“呵呵、原來是你們幾個在此輪值,都放松些、放松些!小立、云弟并非外人,乃是凡界錯過了飛升的同族兄弟,你們莫要緊張。”蕭玉似有所料般并不在意,笑呵呵的和幾位同輩寒暄起來。
“大師兄勿怪!小弟并非不信,只是職責所在不敢輕忽。蕭立確實感應不到這位兄弟身具我族血脈,若是大師兄未得諸位老祖許可,小弟斷斷不敢違令,只能讓這位兄弟先離開宗門?!?br/>
名叫蕭立的清俊青年,話雖說得很是堅決,但滿臉都是求懇之色,顯得很有些左右為難,分明非常尊敬大師兄,卻又不敢玩忽職守。蕭云見此也不禁暗贊,靈界的族人縱是相互親密,卻依然有著宗門的秩序井然。
“小立忠于職守理所應當,為兄豈能因此怪罪于你?其實此事并不難辦,小靈兒師妹可速去通傳七叔祖,就說凡界的蕭云已經來了,七長老必定會有法旨,如此小立就不用再為難了?!?br/>
“蕭云......!大師你兄說他就是蕭云?”年紀不大的紅衣少女很吃驚,大眼睛頓時盯著金睛看過不停,還顯幾份稚嫩的小臉上滿是好奇之色,就連小嘴都因為吃驚合不上了,明顯曾經聽到過蕭云的名字。
“呵呵、大師兄難道還會騙你?小靈兒快些去通傳,你爺爺若是知道云弟來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哦、小妹馬上去報知爺爺,立師兄先等小妹去通傳啊,蕭云是爺爺在凡界的弟子......”看上去比金睛大不了兩歲的紅衣少女,分明是風風火火的急性子,話音還未落定便不見人了,赤色流光已直奔十數里外的山顛仙宮。
“大師兄、這位兄弟......不、這位叔...叔父是七叔祖凡界的弟子?小弟怎么感應不到半點我族血脈?”震驚的蕭立已經滿腦子糨糊,這位叔父如此年幼且不說他,哪有感應不到血脈的族叔不是?
蕭云聞言有些尷尬,他哪想當什么叔父,為這事此前可沒少和蕭玉爭執(zhí)?,F在又提起這茬,顧不得插大哥的話了,當即笑著說道:“立師兄、萬萬不可如此稱呼,小弟不曾正式向老祖爺爺拜師,我們兄弟各交各的可好,我和大哥就是這樣?!?br/>
蕭立看著金睛卻不置可否,明顯是因為不能確定身份,即便感覺對方氣息親切也不便輕易妄語。蕭玉見師弟此時神色已是了然,連忙接過金睛的話頭,解釋血脈感應不存的原因。
“小立其實不用奇怪,小金乃是云弟后天所得的純陽本尊,本是仙界的仙兵肉殼祭煉而成。只因先祖大帝遺贈的祖血,如今已與小金肉身的仙兵祖血融合,所以你才感應不到我族血脈?!?br/>
蕭玉倒是沒有說錯,金睛若是只論血脈精純,算得上蕭氏子孫第一,他可是融合了九滴祖血的半數。只是仙兵肉殼本就擁有另一仙血,數次融合之后蛻變得誰都不是,成了蕭云獨有的真仙血脈,這才導致今日的窘境。
可如此奇事說出來也沒人信,蕭玉不解釋可能還好些,話剛說完蕭立四人紛紛成了呆子,無疑是被純陽本尊給弄成這樣的?;蛟S呆看著金睛的四人,此刻就是在看著前所未見的怪物,真仙都只有唯一本尊不是。
好在四位年輕修士都有化神境界,僅僅呆滯了片刻時間便回復心神,卻依然滿心震撼的不知該說些什么,使得此間的氣氛顯得有些尷尬起來。
幸虧前去通傳大長老的蕭靈兒雷厲風行,很快便帶著七長老血令回到此地,也讓金睛因此窘得臉色古怪無比。只因赤色流光還隔著老遠,性急的少女就在大聲嬌喝。
“小云子、爺爺命你和大師兄速去相見,現在就隨姑姑我去長樂宮?!?br/>
跳脫的金睛算是遇到了對手,怎么看都比他大不了兩歲的蕭靈兒,居然張口就自稱姑姑,也不怕把自己喊老了去??墒鞘捲埔矝]法子,老祖爺爺的孫女若論輩份,喊聲姑姑都瞬間讓他拔高幾十輩不是?
蕭玉看著滿臉窘相的小金,忍不住笑得眼都斜了嘴也歪了,暗道還是小靈兒這個玉庭山小魔女厲害。只是長老法旨已下不容耽擱,連忙帶著金睛辭別蕭立四人,跟著不住好奇打量的少女前往長樂宮。
“小云子、爺爺說你眼睛是紫紅色的,怎么現在成金色了呀?有沒有法子讓姑姑也有這么好看的眼睛?”眨巴著大眼睛的蕭靈兒,似乎是個和李馨兒類似的長不大,毫不懷疑蕭云身份不說,居然只關注好看的金色眼睛。
“靈兒師...靈兒姑姑,我這眼睛是撿來的,不是修成的金色。”孩子氣十足的金睛心里這個郁悶啊,喊姑姑吧、這位分明是個長不大的少女,若是不喊又實在于禮不合,來靈界后自己到底算個什么輩份啊......
“哪里可以撿到呀?快告訴姑姑在什么地方,我也去撿雙好看的眼睛......”
唧唧喳喳的少女顯然極為單純,根本就沒聽出金睛小子話里的敷衍,真以為可以撿到好看的眼睛,好懸沒讓蕭云頭暈目眩的掉落遁光,震驚世間還有比天劫恐怖的姑姑。
轉瞬后金睛笑了,還笑得好不開心,居然和懵懂的蕭靈兒說個沒完。可見修心之人并不愚昧,明白這樣的姑姑絕對真誠,剛才自己的郁悶完全是本心不穩(wěn),因為壓抑不住要見到老祖爺爺的激動,所以才會雜念橫生思緒紛亂。
還別說、人以類聚果真就是至理,跳脫的金睛小子和長不大的姑姑,這才聊了僅僅片刻時間,便奇跡般成了毫無隔閡的小伙伴,相互嬉笑玩鬧得那叫一個開心,也讓隨行的蕭玉越發(fā)笑得開心。
歡笑聲中長樂宮很快便到了,看到殿門處那道熟悉、卻是初見的蒼老身影,蕭云瞬間忘了許多也回想起無數,隨即發(fā)出的呼喚怎么都忍不住哽咽:“老......老祖爺爺、小云子來看您了......!”
于是曾經出現在血府空間的一幕,如今又在靈界重現,少年和當年的孩子一樣,飛奔向殿門中親人的溫暖懷抱。雖然現在他的速度更快,老人也不是神念虛影,但其中蘊涵的情感是何其相似,長大后的蕭云仍然渴望親情。
最大的不同便是蕭云終于實現了愿望,于他實際度過的歲月而言,這位老人的懷抱已經遲來了近五千年。所以少年再不能隨心所欲,累積了數千年的思念和情感,讓他只能時笑時哭不能自已,倒是盡顯至情至性之人的本色。
清癯的血袍老人抱著懷中少年,慈祥而又蒼老的臉上笑容溫和,卻不曾出言詢問半句。雖然他察覺金發(fā)金睛的少年,無論氣息還是血脈都很陌生,但此刻對他的依戀和真摯情感,足以說明這就是九年前凡界那個可憐的孩子。
蕭玉和蕭靈兒看著老小倆的作派,不禁心生大出意料的不感置信,分明他們都沒想到,蕭云和七叔祖的感情會如此深厚。
卻不知當年的蕭云若非遇到蕭正奇,撫慰他那顆幼小而又千瘡百孔的心,只怕世間只會多一個早就死了的瘋子,絕對沒有現在和將來的邪尊。
許久之后,情緒得到釋放的金睛稍微回復平靜,血袍老人含笑摸著少年的后腦勺問道:“孩子、這具身體很奇怪,以真魂波動而言似乎也是本尊,我的小云兒當初可沒這樣的純陽之軀,如此濃郁的真仙血脈可是大造化!”
蕭云這才記得說明自己的究竟,隨即毫無保留的將純陽之身的來歷詳細稟告。好在長樂宮乃是血靈宗長老的洞府,還沒有誰敢擅自闖入聽了這些,倒是無須擔憂蕭云的隱私盡數公開。
只是血袍老道聽蕭云講完這些,眉頭緊皺明顯已是心有隱憂,無疑正是因為金睛的身體而起。身為煉虛顛峰修士的蕭正奇豈能不知利害,金睛這具身體便是絕對不能外泄的機密。
須知皓炁天尊歷來和須倫大帝不對付,雖算不上什么生死大敵,卻絕對是老死不相往來。而皓炁天尊的道統(tǒng)皓天劍宗便是靈界人族第一宗,與血靈宗也從來不怎么對付,遠隔數域之地都時常發(fā)生些小摩擦。
若是金睛這具身體的來歷傳揚出去,皓天劍宗得知以后必定會來玉庭山找麻煩。雖然血靈宗所在的北宸域還未遭受魔族攻擊,但要不了多久必定也會陷入戰(zhàn)事,現在可不是再生人族宗派內部爭斗的時候。
“蕭玉、小靈兒,即刻發(fā)下魂誓,剛才小云子所言絕不能外泄絲毫!”老人的語氣極為嚴厲,讓深受爺爺寵愛的蕭靈兒好不意外,想不明白爺爺怎么會突然變得如此嚴厲。
身為宗門大師兄的蕭玉,很清楚七叔祖此舉究竟何意,趕忙小聲告誡小師妹此事正是必須。聽到大師兄提醒的少女,馬上反應過來明白此事輕重,隨即雙雙鄭重其事的發(fā)下魂誓。
也是、能修到化神境界的蕭靈兒,再怎么單純和懵懂也不會白癡,當然知道修士的世界從來是適者生存。如此一來蕭云難免有些不好意思,覺得因為自己給族人帶來了麻煩。
“老祖爺爺、這是我在列山之國得到的九穗禾和無垢神泉,必定可以讓您早日突破至合道境界?!苯K于見到老祖爺爺的蕭云,毫不猶豫的取出神物相贈,就連小姑姑和大哥都見者有份。
蕭正奇和兩個青年修士見此,紛紛當場震驚得幾乎呆住,哪能想到蕭云居然會有傳說中的神物。然而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推辭什么,金睛少年已極其堅決的表明,若是不受敬獻便當他是外人,只好離來這里在靈界流浪。
至此三人再說不出推辭的話,只得無比感激的將無上神物收起??粗鹁ι倌隄M臉真摯的笑容,深知蕭云稟性的蕭正奇,暗道這孩子即便已經長大了,還是如同幼時那樣至情至性。
滿心驚喜的老道分明沒有想到,蕭云能這么快就來到靈界,也沒想到當年的孩子居然還能獲得無上神物,因此難免對這孩子的經歷很好奇。
“小云兒、我血靈宗乃是靈界大宗,老祖爺爺剛才那么做,其實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無須為此擔心些什么。且隨老祖爺爺進殿再談,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明日小云兒再去拜見宗主和各位長輩?!?br/>
蕭云聞言恭敬的答應著,心中暗喜血靈宗在靈界的地位,連忙跟著老祖爺爺進了長樂宮。而蕭玉和長不大的姑姑也沒落下,都很好奇新來的蕭云與老祖,在凡界時究竟有那些淵源,魂誓都發(fā)過了當然要聽個明白才行。
老小四人這一入殿詳談難免時間就長了,興奮的蕭云把自己和老祖爺爺分別后的事情,包括四大本尊都毫無保留的從頭說來。只聽得蕭正奇時而唏噓不已、時而震撼莫名,顯然未曾料到當初的孩子,九年來居然經歷了這么多。
蕭玉和蕭靈兒同樣如此,甚至長不大的少女聽到驚險之處,還會小臉怕怕的驚呼出聲。不過兩位和蕭云年齡差距不大的年輕修士,聽得目中精光大放的時候更多,無疑年輕人總是向往精彩人生,聽到金睛的講敘有了沖動想要親身嘗試。
可是蕭云卻講敘得很忐忑,也不敢說出事關前世之事,還不時偷瞄著蕭正奇的神色。惟恐老祖爺爺會對他擁有毀滅魔身,以及正在魔界的闖蕩非常生氣。他一直記得老祖爺爺的教誨,無論怎樣都不能墮入魔道。
而且少年擔心的還不只是這些,導致凡界血靈宗覆滅的仇敵之中,就有此次必須前往相救的師門神霄道宗。蕭云很擔心老祖爺爺不接受他的決定,對他私自化解兩宗血仇耿耿于懷。
哪知道血袍老道聽到這些毫不在意,還顯得極為欣慰的大聲贊許:“好孩子、始祖大帝太古大劫之時,就曾舍身忘死維護凡界,你決意救助凡人避劫非常對,不愧是我蕭氏的好兒郎!”
“老祖爺爺真不生氣?我沒有聽您的話,修出了毀滅魔身,還與師門和解......”蕭云雖然明白何謂入魔,卻因為難舍的親情依然擔憂,惟恐老祖爺爺對他已經心有芥蒂,失望得連明言斥責都不說了。
“呵呵、小云兒既然明白魔之惡在于魔心、魔行,并不在于修煉方式和運用哪種力量,還故意問這些事情作甚?小家伙怎敢小看本尊,老祖爺爺可還沒有老糊涂,呵呵......!”
“老祖爺爺、那攬霞峰的事情......”蕭云依然很是擔心,足足和血袍老道說了個多時辰,反復強調神霄道宗現在由他把持。好在蕭正奇擁有足夠的智慧與豁達,倒是接受了金睛少年的說法。
“小云兒,神霄道宗之事需要宗主親自定奪。不過以老祖爺爺之見,神霄道宗當初因被妖言蒙蔽才參與,如今又被你全盤掌控,再大肆報復便是自損實力的蠢事。何況凡界兩宗已訂盟相互扶持,其他首惡也被小云兒盡數誅絕,此事如此了結已是最佳結局?!?br/>
金睛少年聽著老祖爺爺豁達的笑語,或許因為心中的負擔去得太快,反而怔怔的看著血袍老道呆了呆。片刻之后蕭云像個孩子似的喜笑顏開,興奮得童心猛然暴發(fā),居然抓起長不大姑姑的小手振臂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