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5-29
聽孟懷玉如此說,兩個連長高興起來,因為他們本來就不太愿意來參加訓練,不過因為上司沒有明確命令,不便推托,只得陪著。孟懷玉這么安排也是有自己的道理,有他們在,下面的士兵放不開,很多話也不便說。
池五那面其實也一樣,一擺好陣勢,兩個連長就告假走了。池五并不阻攔,這一點和孟懷玉倒無二致,他也看出手下的士兵因為平日的長官在,連動作都有些走樣,緊張至此,倒不如把兩個連長支開。
待長官一走,坐在地上的士兵開始活躍起來。孟懷玉笑瞇瞇地看著面前這群人,開始和他們閑聊起來。從出身年齡到是否成家,從家庭成員到個人愛好,甚至街頭巷議的逸聞趣事,孟懷玉跟他們聊得不亦樂乎。士兵們也對這個穿著長衫的教官越來越感到親切。
這邊百十來號人就這么坐著聊了半天,池五那邊也練了半天。直到中午開飯前,孟懷玉已經(jīng)基本掌握了手下士兵的大部分情況,幾個排長圍攏在孟懷玉身邊問長問短,問起下午怎么操練來。孟懷玉道,“下午就由各位排長帶領(lǐng),練習你們平日操練的項目吧?!睅孜慌砰L非常不解,問起為何不像池教官那邊一樣教習武術(shù)。孟懷玉又端起教官架子,說是一切由自己安排,其他人不必操心。
午飯后,孟懷玉又回到校場,看手下幾個排長操練士兵。因為都是些練得滾瓜爛熟的隊列及基本戰(zhàn)術(shù)動作,一群士兵又是厭倦又是抱怨,懶洋洋地窮于應付。
孟懷玉一改上午的和藹面容,大聲呵斥幾個排長,并把其中幾個練得不像樣的叫出來好一頓責罵,并讓這幾個士兵所屬的排長一起到一邊受罰。懲罰的內(nèi)容也很簡單,就是抱頭深蹲再起跳,每人一萬次,直到他們筋疲力盡再也跳不起來。余下的士兵見此情景,都惶惶不安。沒想到他們的排長也被眼前這個穿長衫的教官整的全身癱軟,站不起來。
中間休息時刻,孟懷玉走到人群中間,大聲道,“各位弟兄!大家知道為何士兵練不好,排長也得一起被罰嗎?”有人道,“因為他們是長官!”
孟懷玉笑道,“不錯,自古以來兵帶不好,就是將領(lǐng)的罪過?,F(xiàn)在也一樣,排長令出不行,不單是個別弟兄的問題,也與帶兵者無方有關(guān)?!蹦菐讉€受罰的排長臉上紅一塊白一塊,不知這位孟教官為什么如此不給面子。
“各位排長也不要感覺我說的重了,”孟懷玉解釋道,“兩兵相接,最重要的就是令出必行,若你們的士兵各自為戰(zhàn),不聽號令,豈不是要不攻自破?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各排排長與士兵一起操練,你手底下的兵不聽命令,動作不到位,就一起受罰。下面咱們來一起玩?zhèn)€游戲吧!”
幾位排長現(xiàn)在才聽出點味道來,敢情是殺雞給猴看啊,連排長也不例外,下面的士兵更是不敢不從了,卻不知道孟懷玉所謂的游戲又是什么。
接下來孟懷玉讓士兵搭起一排木頭架子,每個有兩人多高,從上面垂下一個個百十斤重的沙袋來,離地只高至人的膝蓋。又命兩隊士兵分列木架左右,將沙袋前后左右地悠蕩起來,余下的士兵挨個從沙袋空隙中穿梭而過。
沙袋來回擺動,開始時還有規(guī)律,有的沙袋撞到一起,就改變了運動的軌跡,士兵通過時就得小心觀察,才能躲過。百十斤的沙袋沖擊力巨大,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撞倒地。因此這些士兵都是非常小心謹慎地通過。
等兩個連所有士兵都過完,碩果僅存一二十人,其他人大多被沙袋撞倒過。孟懷玉讓這一二十人呆在一旁休息,對剩下的人道,“今天誰能夠從這沙袋中間穿過,又不被撞倒的,就可以去休息了!”
那些人一聽只要安全通過就可以休息,一個個來了勁頭,爭相一試。有些腦筋靈活點的,瞅準了沙袋擺蕩規(guī)律,就安全通過了,歡呼著跑到一邊躺在地上。另外一些則咬緊牙關(guān)一遍又一遍地嘗試。
最終等到一天的訓練快結(jié)束時,大部分人都能夠很快地完成而不被撞倒了。孟懷玉很高興,把大家聚攏起來大聲道,“今天弟兄們表現(xiàn)非常好,除了個別的還沒能順利通過外,大部分弟兄都能夠完成了。這個結(jié)果已經(jīng)令我很振奮了,晚上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咱們再來玩另外一個游戲,好不好?”
這群治安軍士兵明白所謂的游戲其實跟訓練差不多,只是比他們平時枯燥的訓練要好些。于是有些人答“好”,也有一些人起哄說“不好”。
孟懷玉笑道,“不管好與不好,我保證明天這個游戲肯定非常好玩。不過規(guī)矩今天先定下,明天上午以排為單位,哪個排通過的人數(shù)最少,全排受罰;通過人數(shù)最多的,全排放假一下午,不用參加訓練!”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孟懷玉看著校場上的人散去,突然感覺自己很累,真是沒想到只是發(fā)號施令,居然也這么消耗體力。這時杜言武走過來,看著疲憊的孟懷玉道,“孟教官,辛苦了,帶兵不容易吧?”
“確實不容易啊,還是個體力活呢!看看,我這腰都快累地直不起來了!”孟懷玉道,一邊跟著杜言武走向停車的地方。
把孟懷玉送回住處,杜言武就驅(qū)車回兵營了。剛進家門,就見順子和伙計們出來掌燈。孟懷玉順口問道,“老東家回來了嗎?”
順子道,“自晌午出去,現(xiàn)在還沒回來呢。對了,懷玉哥,兵營里好玩嗎,你帶我去瞧瞧吧!”
懷玉道,“你還是好好在家吧,以后再去。讓你找的泥瓦匠什么的都找到了嗎?”
“哦,這倒好找,馬福全的姐夫就是干這個的。我一說是要動工程,他就顛顛兒地去找他姐夫去了,你回來之前剛剛來信,說是等完全化凍了隨時可以開工。”
懷玉又道,“那就好?,F(xiàn)在已經(jīng)是三月底了,讓他們準備準備,四月初就開工吧。記著,一切都按咱老家作坊的樣子來!”
“好嘞,這就去告訴他!”順子一邊回答一邊蹦蹦跳跳地往馬福全屋里跑去。
孟懷玉回屋脫下長衫,用冷水美美地洗了一個臉,頓時感到疲勞被驅(qū)散很多。坐在桌旁喝著茶,想起早上杜言武送來的那箱銀元,就搬出來數(shù)了數(shù),總共三百塊。孟懷玉心想,乖乖,這可比他賣酒賺錢快得多了?;仡^一想,這錢定是定是從每個士兵頭上攤派而來,又或者是克扣的軍餉,這錢財來得不義,攥在手里恐怕要燙手,一定要想辦法把它再還給那些靠賣命拿響的弟兄們。靜靜地喝了一壺茶,他心中有了一個好主意。
這時孟遠山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見桌上的慢慢一箱銀元,微笑道,“懷玉,是不是在在想這銀元該不該要?。俊?br/>
孟懷玉見父親歸來,忙起身道,“正是,兒子正想著該不該再還回去。”一邊把濕毛巾遞給父親,一邊又說,“后來想了想,不如拿它來作為獎賞,發(fā)給那些訓練成績好的?!?br/>
孟遠山點頭道,“嗯,這個方法也不錯,取之于兵,也就用之于兵。這些錢財來得不正,留下恐是禍根?!泵蠎延裆钜詾槿?。
“懷玉,你猜今天我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訴你?”孟遠山一邊擦臉一邊道。
“爹要說的是虎頭刀的事情吧,”孟懷玉回話道。
“不錯,正是這虎頭刀的事,”孟遠山有些興奮地說,“今天晌午,我把刀拿給林老哥看,起初林老哥也不知道這花紋里暗示的到底什么。后來從他家藏書中翻出一本古書,書上記載明朝時在咱們這一帶,有一個著名的刀匠叫做甘守豐,為了支持山東沿海一帶的抗倭戰(zhàn)爭,在這周圍山里尋找了三年,終于集齊了制作上乘刀劍的隕鐵。煉化后,分鑄成一十二把虎頭刀,送給當時的抗倭將士?!泵线h山說到這里,接過孟懷玉遞來的茶,呷了一口,繼續(xù)道,“鐵蒺藜留下的這把虎頭刀正是那時候傳下來的。至于在光照下顯現(xiàn)的花紋,林老哥猜測,可能是某本兵書上的陣法,這一點與咱們爺倆的看法一致。只是他還不清楚,甘守豐為何會將這兵書內(nèi)容鑄造于這刀身內(nèi)部,也無法解讀,恐怕這秘密只有甘家的后人知道了。林老哥說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都會不停地研究,也會去打聽一下甘家還有沒有后人在世?!?br/>
孟懷玉嘆息道,“唉,若是破解不了這些圖案的秘密,恐怕前輩們的心血要付之東流了。并且現(xiàn)在咱們只有這么一把,若是尋不到剩下的十一把刀,想全部湊齊這些陣法也是枉然?!?br/>
“這就要看機緣了,若是甘大師在天有靈,估計也希望后人能夠把這刀和陣法傳下去吧,”孟遠山吁了一口氣道。
猛然間,孟遠山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忙把手伸向懷中,摸索出一封信來,交給孟懷玉道,“對了,你走之后,郵差送過一封信來,從蘇州府寄過來的,說是給你的,你看看吧。”
孟懷玉接過信一看,只見信封上用清秀的小楷工整地寫道,“呈東成孟先生諱懷玉閣下臺鑒”。他趕忙拆開來,內(nèi)容是寫在淡紅色的花箋之上,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似墨香又似蘭香,更像是孟懷玉熟悉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