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謝慕堯騷擾多了,也就習(xí)慣了。

    反正,她還有一年就畢業(yè)了，到時候大不了再搬家,這個世界那么大,她還不信就找不到一個沒有他的地方。

    期末考結(jié)束那天，她和宿舍里的同學(xué)一起去慶祝,誰知遇到一家黑店，后來還是向小葵求助她的男神,才幫她們解了圍。

    只是程綠沒想到，竟然還驚動了謝慕堯。

    坐他的車回去的時候，男人神情緊繃，程綠極少見他這個樣子，一時間也不敢頂嘴。

    其實在她心里，謝慕堯有時候也會像是長輩一樣的存在，大多時間他在照顧她，但偶爾闖了小禍，還是會被他數(shù)落的，所以心里都有陰影了。

    車子停在鼎盛世家樓下的停車場，第一次來到謝慕堯在這邊的住處，沒想到房子那么大，那么好。不過想想也是，以前著名的主播，幾年下來也一定積攢了點積蓄了。

    謝慕堯從臥室里拿出來一件他的白T恤，冷著臉扔給程綠：“先去洗澡，然后我們談?wù)??！?br/>
    談個P，我累斃了好嘛！

    程綠抿抿唇，終還是沒敢抗議，去洗澡了。

    洗完澡，穿著他的T恤就出來了。

    與向小葵相比，一米六五的程綠已經(jīng)算是高挑了，但是謝慕堯的T恤仍舊長及膝蓋。

    他在客廳等她，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連帽運動服，和他在學(xué)校的職業(yè)裝又不一樣。此時，他在手里捧著一杯溫水，正望著出神。

    見他仍是發(fā)呆，程綠刻意發(fā)出點聲音，他這才抬起頭。

    看到穿著自己衣服的程綠，瞳孔似乎變了變，但很快趨于平靜。

    “出事為什么不打電話給我？”他一開口，聲線已經(jīng)繃緊，感覺的出來那種極力隱忍的怒意，正處在爆發(fā)邊緣。

    “為什么要打電話給你？”她反口問道，很理直氣壯。

    然后，堵得謝慕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深呼吸了幾次：“是不是你寧愿在那里干坐一夜，也不會向我求助？”

    “我不會做無謂的假設(shè)，而且，我還有爸爸?！?br/>
    謝慕堯說不清楚此時心里的感受，以前程爸爸不在家，他雖然年輕，但對她也算進(jìn)了父親的義務(wù)，不止是照顧她，連家長會都為她開過。

    曾經(jīng)那么熟悉、那么親密的關(guān)系，如今對望，卻如同隔開了一座永遠(yuǎn)無法翻越的大山。

    他有些無力。

    “你恨我？”他望進(jìn)她的眼睛，明顯看到那一雙很有靈氣的眸子閃過一縷局促。

    她干笑一聲：“你別開玩笑了，我恨你干什么？”

    “以前……”

    她打斷他：“別提以前，行嗎？求你了?！?br/>
    謝慕堯仍不肯罷休的直望進(jìn)她的眼底，她掩藏不住的委屈絲絲泄露出來。

    她閉了閉眼，把液體?；厝?。

    “既然你想翻舊賬，那我們今天就干脆說個明白?！本退闼?，也要死個痛快不是？拖拖拉拉沒完沒了的，折磨的是兩個人。

    “謝慕堯，你到底想干什么？大老遠(yuǎn)放棄你的似錦前程，跑到這種鳥不生蛋的小地方做客座教授，你想干嘛？用謝微塵的身份接近我，噓寒問暖，不斷在我面前刷存在感，你干嘛，耍我？”

    看到他面露驚訝，程綠苦笑：“你以為我不知道謝微塵就是你？拜托，我喜歡一個人N年，不會連他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即便你做了修飾?！?br/>
    就算他改變了聲音，但他說話時的形態(tài)、語氣、尾音抑揚頓挫的小習(xí)慣，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愛慕他的那幾年，她沒干過別的事，凈偷偷研究他的小動作了。

    乃至后來他的一舉一動，她都能猜到他當(dāng)時情緒或者想法。

    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也開始猜不透他了。

    沒想到程綠這么大喇喇的提起那段暗戀往事，謝慕堯一時間也沒了應(yīng)對的良策。

    看著她倔強抿起的嘴，看著她委屈泛紅的眼。

    無言以對。

    “我喜歡過你，我不丟人?！背叹G眼神的冒出了一種名為堅定地情緒：“網(wǎng)上不是流行一句話，‘誰年輕的時候沒喜歡過幾個人渣’，可我不這么想。直到現(xiàn)在，我都覺得，所有我認(rèn)識不不認(rèn)識的男生里，只有你值得我喜歡。一想到這些，這么多年痛苦的暗戀，也都覺得值了，真的?！?br/>
    “你給我判死刑的時候，我真覺得我都要難過的死了，可是我沒有。我比誰都冷靜，有關(guān)你的日記、你送過我的東西，只要有你的回憶，我統(tǒng)統(tǒng)都?xì)У袅恕，F(xiàn)在想起來，說實話，會有點后悔，可當(dāng)時我不這么做，我還能如何呢？看著那些東西睹物思人？”

    聽到這，他眼底的詫異也表露出來了。

    許是沒想到，她會做的這么決絕吧。

    程綠苦笑了一下：“你別驚訝，其實我還做過好多你不知道的事。我偷窺過你的空間，從你的空間找到你女朋友的QQ號，看過你和她發(fā)過的每一條心情，甚至連時間表都列出來了?！?br/>
    “知道嗎？知道我們不可能的時候，我甚至有松口氣的感覺。太辛苦了，太難受了，謝慕堯。如果喜歡一個人會讓自己那么不快樂，我干脆不要去喜歡?！彼呀?jīng)忍不住眼淚往外涌了，但還是用很冷靜的聲音，說：“我小心翼翼的像個神經(jīng)病，我偷窺你的**研究你的日常像一個變態(tài)。你就算對隨便我笑一笑，我都要摸清楚你為什么要對我笑，是因為我今天穿的裙子好看，還是剛剛我說了一句什么了不得的話?！?br/>
    “每天我放學(xué)回家，關(guān)門的時候都刻意發(fā)出好大的聲音，就為了讓你知道，我回來了。每次我發(fā)QQ給你，你沒立刻回我，我就賭氣把你的好友刪掉，可到最后還是默默地加回來了?！?br/>
    “我小心的隱藏我的喜歡，生怕你知道，可又怕你永遠(yuǎn)都不知道，更怕你知道了，卻還是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樣子。”

    “你告訴我你決定去法國的那個晚上，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眼淚都流不出。我當(dāng)時就在想，以后再也不想你、不喜歡你了，你連我這么好的女孩都不珍惜，活該一輩子打光棍。就算你到五十歲還單身娶不到媳婦，我也不會再回來找你，因為是你先放棄我的?！?br/>
    “可你現(xiàn)在又算什么？你給了我三年平靜的時間，就讓我一直平靜的生活下去不行么？”

    強忍很久的眼淚還是掉下來了，她負(fù)氣的用手背狠狠擦去。

    太不爭氣了，程綠，你TM不是說永遠(yuǎn)不為這個男人哭了嗎！

    一開始質(zhì)問的人是他，可到現(xiàn)在，心疼的感覺充盈了整個胸腔，讓他喘不上氣來。

    走過去，抬起手要為她擦淚，卻被她偏頭躲了過去。

    “有什么話我們今天就說清楚吧，謝慕堯。”

    她冷漠以對。

    說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說得對，她都過了三年的平靜日子，好不容易快要忘了他，他又出現(xiàn)做什么？

    即便就算過了三年、五年，十年，問題還會橫亙在兩人中間，永遠(yuǎn)不會隨著時間消失。

    謝慕堯的腦子也很亂，一時間也說不出什么，心里悶得難受，只是很輕柔的對她說：“今天太晚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br/>
    得到他的答案，程綠斂了斂眸，也說不是失望還是失落。

    總是這樣……

    她轉(zhuǎn)身，身體極累，肩膀松松垮垮的，找到了他的臥室，忽然間就沒了力氣，從門板上滑坐到地上，半晌，只余下嘴角的一抹苦澀笑意。

    放假后，向小葵被男神拐去出差，程綠看得出這兩人有戲，也不插手，順其自然。

    自從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謝慕堯，他也沒有。

    兩人仿佛又變成了兩條平行線，永無相交的那一天。

    晚上睡覺的時候，宿舍就只有她一個人。夜深人靜，隱約聽到隔壁窗戶那里發(fā)出動靜，程綠從床上爬起來，打開手機看了一下，半夜三點。

    隔壁宿舍已經(jīng)好久沒人住了，同學(xué)大部分放假都回家，要不就打工去了，這個時候還折騰什么？

    那聲音很輕，時不時發(fā)出一聲，程綠本就睡不著，這下更煩躁，想也不想，下了床，徑直走到隔壁宿舍門口，敲了敲門：“方齡，大半夜鬧騰什么呢？”

    那聲音停了。

    可沒人回應(yīng)她，程綠這才意識到意思不對勁?？梢驗樗卟蛔阍斐芍橇σ蚕陆盗?，她就那么不顧后果的推開了并未上鎖的宿舍門。

    里面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手里還拎著一個黑色的袋子，恰好和程綠打了個照面。

    過了幾秒鐘，她回神，剛要尖叫，那人突然跑過來，一把把程綠推到地上，從大門口跑了。

    程綠沒防備，手肘和掌心搓到地上，流了血，可當(dāng)時她嚇得根本沒感覺。

    只覺得太幸運了，如果那人手里拿著刀子或者再狠一點，她可就不是只是破了點皮這么簡單的小傷了。

    程綠覺得自己還是很冷靜的，先報了警，然后打給了輔導(dǎo)員，又下樓和宿管阿姨打了聲招呼。

    十分鐘后，女生宿舍樓下停著三輛警丨車，還驚動了副校長。

    程綠剛錄完口供，就聽到樓下傳來匆匆上樓的腳步聲，她循聲看過去，輔導(dǎo)員來了，身后還跟著神色嚴(yán)肅的謝慕堯。

    她朝輔導(dǎo)員點點頭，輔導(dǎo)員還沒說話，謝慕堯就走到她面前，聲音平鋪直敘的說：“程綠同學(xué)，跟我進(jìn)來，說一下怎么回事?！?br/>
    周圍好多警丨察，同學(xué)，她沒反駁，跟著謝慕堯走進(jìn)自己的宿舍。

    輔導(dǎo)員覺得謝慕堯做的應(yīng)該是自己的工作，于是也想跟進(jìn)去，但誰知剛走到門口，宿舍的門卻在眼前硬生生的給關(guān)上了。

    輔導(dǎo)員一頭霧水，后又想起校園里的傳言，這才相信并不是空穴來風(fēng)。

    程綠見謝慕堯?qū)㈤T落了鎖，有些詫異，還沒出聲，他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眼神和臉色都已經(jīng)變了，惡狠狠地。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嗎？！聽到隔壁有動靜就非要去看看？你的好奇心就這么強？！知道不對勁了就應(yīng)該先報警，你是怎么做的？難道上小學(xué)的時候你的老師沒教過你？你爸媽沒教過你？萬一那人手里有武器，你一個女孩子，還想跟他殊死搏斗是怎的？！”

    她第一次見到謝慕堯發(fā)火，而且還是跟自己，于是也被他給唬住了。

    他越說，心里就越往壞處想，一想到那場景，心就越慌亂。

    “你都多大了，還是小孩子嗎？怎么一點應(yīng)變能力都沒有？就算你不肯打給我，可以，那打給你的輔導(dǎo)員或者樓下的宿管阿姨總可以吧？為什么就非要冒著危險自己去開門，你嫌自己命大是不是？”

    謝慕堯聲音不低，連門外的導(dǎo)員和警丨察都聽清楚了，面面相覷。

    導(dǎo)員想，這本校老師和學(xué)生之間真有點什么，萬一被警丨察叔叔聽到了，學(xué)校也無光不是，于是硬挺著個笑臉，把相關(guān)人員都請到樓下了。

    這邊宿舍里，程綠還有點懵，畢竟也是第一次被謝慕堯罵。

    后來就想，讓他罵吧，罵完了我讓你愧疚死。

    到最后，謝慕堯終于停下來了，滿胸口的余悸都化成怒氣發(fā)泄了出去。

    可他一抬頭，就見程綠紅著眼睛，可憐兮兮的低著頭，看都不看他一眼。

    再看看她身上大處小處的傷口，真的心疼死。

    她也一定嚇壞了，他非但沒安慰，還給她一通數(shù)落。

    抿抿唇，過了一會兒，男人的聲音放輕許多：“傷口疼不疼？”

    她別過頭去。

    謝慕堯無奈極了，其實他也是被她嚇壞了。

    “你等我，我去給你找消毒水和創(chuàng)可貼?！?br/>
    說完，火急火燎的跑到樓下找宿管阿姨要醫(yī)藥箱，看他進(jìn)門，一屋子的同學(xué)和警丨察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謝慕堯也顧不上了，只覺得眼前都是程綠受著傷、淚眼婆娑的畫面。

    拿完東西，又用方才的速度上了樓，推開門，沒想到程綠正在換衣服。

    她之前的睡衣臟了，還沾了點血，都凝固在傷口上，特別不舒服。

    她還以為謝慕堯教養(yǎng)好，進(jìn)門前一定會敲門，卻忘了男人現(xiàn)在根本連理智都談不上。

    于是，程綠剛脫掉上衣，睡褲還在身上，胸丨衣也還沒來及脫掉，男人就大喇喇的進(jìn)來了。

    兩人都明顯愣了一下，程綠很快恢復(fù)鎮(zhèn)定，謝慕堯的目光卻似乎定住了，挪都挪不開。

    印象中她還是那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平時又一頭短的不能在短的短發(fā)，和小女孩都掛不上邊。

    可現(xiàn)在，不止是身高長高了，女性特征也很明顯，甚至胸前的春光豐滿得讓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一股熱氣用上腦門，謝慕堯剛意識到自己盯著她看有多不禮貌時，程綠已經(jīng)不慌不忙的換好衣服了。

    她坐在下鋪，謝慕堯直接蹲了下來，看到她膝蓋上的傷口，幾乎咬碎了一口牙。

    給她消了毒，貼上創(chuàng)可貼，抬頭，視線恰好與她相撞。

    她認(rèn)真的望著他，不知道看了他多久，謝慕堯又想起自己方才不適宜的舉動，欲蓋彌彰的說：“下次換衣服的時候，記得鎖門。”

    “我怎么知道你突然就闖進(jìn)來?！闭f著，程綠忽然眨了下眼睛：“謝老師，看到我光著，你起反應(yīng)了沒？”

    謝慕堯愣住了，半晌，耳根子幾乎要冒出血來，有點氣急敗壞的：“你在說什么！你是女孩子，怎么什么話都敢說！”

    程綠聳聳肩，澀澀的扯了下唇：“好了，我知道你沒有。你一直把我當(dāng)小孩子，怎么會有這么齷齪的想法?！?br/>
    謝慕堯想解釋，其實很早開始，他就沒拿她當(dāng)孩子看了。

    但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明天你搬去教職工宿舍樓，跟我一起住！”

    程綠的東西不多，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搬到了學(xué)校給謝慕堯分的宿舍里。

    這一層樓的老師都回家了，只有來值班的老師偶爾回來住一晚。

    前些日子謝慕堯一直為學(xué)校新招生季的宣傳片絞盡腦汁，現(xiàn)在各大高校什么絕招都敢用，謝慕堯策劃了好幾個方案最近才剛剛完成。

    所以一進(jìn)門，程綠就看到散落到處都是的文件和圖片。

    謝慕堯?qū)⑺臇|西放到客房，出來就見她蹲在地上，幫他將資料收斂起來。

    站在她身后，不想驚動她，默默地注視著。

    程綠整理完，回頭，就見到謝慕堯站在不遠(yuǎn)處。

    “東西搬進(jìn)去了？”

    “恩?！?br/>
    她起身，把收拾好的資料放在茶幾上：“哪件房是我的？”

    “左手邊第一間。”

    程綠點點頭，走了幾步，聽到他說：“我媽這幾天要過來，叫上你媽媽，一起吃個飯吧？”

    程綠腳步停了一停，謝母一直挺疼她的，這次來這邊，見一面也無可厚非。

    “好的?！?br/>
    周三，程綠和謝慕堯開車去火車站接謝母。

    一看到程綠，謝母眼睛便是一亮：“那天晚上都沒好好看看你，一轉(zhuǎn)眼就成大姑娘了。對了，你媽媽身體怎么樣，聽慕堯說你父親也從國外回來了，這下小綠要開心死了，記得以前你爸爸不回來陪你過生日，你都要哭鼻子呢。”

    一路上謝母拉著程綠的手嘮嗑，程綠只覺得謝母好像比以前還要熱情，看她的眼神都讓她有點發(fā)毛了。

    提到以前的事，程綠覺得丟臉，面頰一紅：“我哪有哭鼻子……”

    開車的謝慕堯抿唇輕笑了一聲：“媽，她不愿意聽什么，你非要說什么?！?br/>
    謝母被逗笑：“好好好，沒哭鼻子，是謝阿姨記錯了?！?br/>
    謝慕堯直接把車開到飯店，程綠陪著謝母先去包廂點菜，謝慕堯又去接程媽媽。

    兩位老鄰居見了面，相聊甚歡，程綠偶爾幫腔說幾句，謝慕堯則全程微笑，很是放松。

    吃完，謝慕堯去叫甜點了，謝母也去衛(wèi)生間，包廂里只剩下程媽媽和程綠。

    程綠正要夾一只雞翅吃，忽然聽到程媽媽小聲問她：“沒想到慕堯這幾年這么出息了，現(xiàn)在都成大學(xué)教授了，你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說？”

    程綠咬了一口雞翅，滿嘴油：“有什么好說的？你又沒問過?！?br/>
    這孩子！程媽媽瞪了她一眼，然后又說：“我看慕堯?qū)δ氵€挺不錯的，這孩子我也算看著長大，真是挺好。你告訴媽媽，你和他是不是有那意思？”

    程綠被雞骨頭卡了一下，忙吐出來，睜著大眼睛看著程媽媽：“莫名其妙的，那都是八百年之前的事了，您怎么還拿出來說？”

    程媽媽癟嘴：“之前管你是因為你還小，現(xiàn)在也到了該找男朋友的年紀(jì)了。我看慕堯就不錯，要是他對你也有這意思，可以處處看?！?br/>
    程綠無語了：“我跟他不可能，OK？小時候的事您怎么還記著？”

    “真的？”程媽媽不相信，她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說：“那行啊，如果你不喜歡慕堯，那過幾天媽媽給你安排相親，媽媽同事這邊可是有好多優(yōu)秀的男孩子?！?br/>
    程綠大大方方的點頭：“行啊，我沒問他?！?br/>
    程媽媽皺眉，難道她真誤會了？

    正想著，聽到門外有腳步聲，謝慕堯推門走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端著甜點的服務(wù)生。

    程媽媽剛說完謝慕堯的悄悄話，有點心虛，不過見謝慕堯面色無異才放心下來，再轉(zhuǎn)頭，看到程綠還在那啃雞翅，搖搖頭，閨女這副模樣，人家要真喜歡才怪了。

    吃完飯，相約以后要經(jīng)常來往，謝慕堯開車送程媽媽回家。

    路上，程媽媽問：“小綠，你回家還是回宿舍？”

    話落，坐在前面的謝慕堯透過后視鏡看了過來。

    程綠沒注意到他的目光，猶豫了一下，決定：“回家吧，都好久沒看到爸爸了?！?br/>
    于是，謝慕堯只得開車將程綠和程媽媽送回家。

    程綠一回家，就住了好多天，甚至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甚至，還跟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謝慕堯發(fā)信息給她，或者打電話給她，總是不能立刻得到她的回復(fù)。

    男人也開始煩躁起來，一想到飯局那天在門外聽到程媽媽要給她介紹男朋友的話，就開始心忙意亂起來。

    這幾天她在忙什么？忙相親？

    程家家境不錯，程媽媽眼光也極高，給自家女兒挑的女婿自然都是頂尖的。

    男方一定家世也不錯，人品也得好，年紀(jì)還要和程綠相當(dāng)……

    謝慕堯從床上噌的一下坐了起來，沒多做猶豫，套上一件連帽衫，從玄關(guān)處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

    程綠當(dāng)時還在網(wǎng)上看韓劇，動情之處還掉了幾滴鱷魚眼淚，他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她沒聽到，過一會兒總見手機再閃。

    拿過來一看，是謝慕堯發(fā)來的信息。

    ‘我現(xiàn)在去你家，你在家了嗎？’

    ‘我馬上就到了，看到信息回復(fù)一個給我?！?br/>
    ‘我在你家樓下，程綠?！?br/>
    程綠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最后一條信息的發(fā)送時間，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分鐘過去了。

    整個身體越過書桌，稍微將窗簾掀開一角，果然在樓下不遠(yuǎn)處看到謝慕堯的車子停在那里。

    他來做什么？

    程綠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但到底人已經(jīng)到了樓下，只好穿著拖鞋，和程媽媽說了聲去超市買點東西，就下樓了。

    從她出現(xiàn)的那一刻，謝慕堯就已經(jīng)注意到她。

    程綠繞道駕駛室這邊，用手敲了敲車窗，他緩緩將玻璃降下來，露出她干干凈凈的笑臉，一頭霧水：“你找我有事？”

    謝慕堯冷靜的看了她一會兒，才說：“我們談一下?！?br/>
    程綠皺眉。

    此時他已經(jīng)動手將車鎖打開，她察覺到他是認(rèn)真的，抿了抿唇，又繞到這一邊，坐到副駕駛。

    轉(zhuǎn)身，看他：“你要談什么？”

    被謝慕堯騷擾多了,也就習(xí)慣了。

    反正,她還有一年就畢業(yè)了，到時候大不了再搬家,這個世界那么大,她還不信就找不到一個沒有他的地方。

    期末考結(jié)束那天，她和宿舍里的同學(xué)一起去慶祝,誰知遇到一家黑店，后來還是向小葵求助她的男神,才幫她們解了圍。

    只是程綠沒想到，竟然還驚動了謝慕堯。

    坐他的車回去的時候，男人神情緊繃，程綠極少見他這個樣子，一時間也不敢頂嘴。

    其實在她心里，謝慕堯有時候也會像是長輩一樣的存在，大多時間他在照顧她，但偶爾闖了小禍，還是會被他數(shù)落的，所以心里都有陰影了。

    車子停在鼎盛世家樓下的停車場，第一次來到謝慕堯在這邊的住處，沒想到房子那么大，那么好。不過想想也是，以前著名的主播，幾年下來也一定積攢了點積蓄了。

    謝慕堯從臥室里拿出來一件他的白T恤，冷著臉扔給程綠：“先去洗澡，然后我們談?wù)??！?br/>
    談個P，我累斃了好嘛！

    程綠抿抿唇，終還是沒敢抗議，去洗澡了。

    洗完澡，穿著他的T恤就出來了。

    與向小葵相比，一米六五的程綠已經(jīng)算是高挑了，但是謝慕堯的T恤仍舊長及膝蓋。

    他在客廳等她，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連帽運動服，和他在學(xué)校的職業(yè)裝又不一樣。此時，他在手里捧著一杯溫水，正望著出神。

    見他仍是發(fā)呆，程綠刻意發(fā)出點聲音，他這才抬起頭。

    看到穿著自己衣服的程綠，瞳孔似乎變了變，但很快趨于平靜。

    “出事為什么不打電話給我？”他一開口，聲線已經(jīng)繃緊，感覺的出來那種極力隱忍的怒意，正處在爆發(fā)邊緣。

    “為什么要打電話給你？”她反口問道，很理直氣壯。

    然后，堵得謝慕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深呼吸了幾次：“是不是你寧愿在那里干坐一夜，也不會向我求助？”

    “我不會做無謂的假設(shè)，而且，我還有爸爸?！?br/>
    謝慕堯說不清楚此時心里的感受，以前程爸爸不在家，他雖然年輕，但對她也算進(jìn)了父親的義務(wù)，不止是照顧她，連家長會都為她開過。

    曾經(jīng)那么熟悉、那么親密的關(guān)系，如今對望，卻如同隔開了一座永遠(yuǎn)無法翻越的大山。

    他有些無力。

    “你恨我？”他望進(jìn)她的眼睛，明顯看到那一雙很有靈氣的眸子閃過一縷局促。

    她干笑一聲：“你別開玩笑了，我恨你干什么？”

    “以前……”

    她打斷他：“別提以前，行嗎？求你了。”

    謝慕堯仍不肯罷休的直望進(jìn)她的眼底，她掩藏不住的委屈絲絲泄露出來。

    她閉了閉眼，把液體?；厝ァ?br/>
    “既然你想翻舊賬，那我們今天就干脆說個明白?！本退闼?，也要死個痛快不是？拖拖拉拉沒完沒了的，折磨的是兩個人。

    “謝慕堯，你到底想干什么？大老遠(yuǎn)放棄你的似錦前程，跑到這種鳥不生蛋的小地方做客座教授，你想干嘛？用謝微塵的身份接近我，噓寒問暖，不斷在我面前刷存在感，你干嘛，耍我？”

    看到他面露驚訝，程綠苦笑：“你以為我不知道謝微塵就是你？拜托，我喜歡一個人N年，不會連他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即便你做了修飾。”

    就算他改變了聲音，但他說話時的形態(tài)、語氣、尾音抑揚頓挫的小習(xí)慣，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愛慕他的那幾年，她沒干過別的事，凈偷偷研究他的小動作了。

    乃至后來他的一舉一動，她都能猜到他當(dāng)時情緒或者想法。

    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也開始猜不透他了。

    沒想到程綠這么大喇喇的提起那段暗戀往事，謝慕堯一時間也沒了應(yīng)對的良策。

    看著她倔強抿起的嘴，看著她委屈泛紅的眼。

    無言以對。

    “我喜歡過你，我不丟人?！背叹G眼神的冒出了一種名為堅定地情緒：“網(wǎng)上不是流行一句話，‘誰年輕的時候沒喜歡過幾個人渣’，可我不這么想。直到現(xiàn)在，我都覺得，所有我認(rèn)識不不認(rèn)識的男生里，只有你值得我喜歡。一想到這些，這么多年痛苦的暗戀，也都覺得值了，真的。”

    “你給我判死刑的時候，我真覺得我都要難過的死了，可是我沒有。我比誰都冷靜，有關(guān)你的日記、你送過我的東西，只要有你的回憶，我統(tǒng)統(tǒng)都?xì)У袅恕，F(xiàn)在想起來，說實話，會有點后悔，可當(dāng)時我不這么做，我還能如何呢？看著那些東西睹物思人？”

    聽到這，他眼底的詫異也表露出來了。

    許是沒想到，她會做的這么決絕吧。

    程綠苦笑了一下：“你別驚訝，其實我還做過好多你不知道的事。我偷窺過你的空間，從你的空間找到你女朋友的QQ號，看過你和她發(fā)過的每一條心情，甚至連時間表都列出來了。”

    “知道嗎？知道我們不可能的時候，我甚至有松口氣的感覺。太辛苦了，太難受了，謝慕堯。如果喜歡一個人會讓自己那么不快樂，我干脆不要去喜歡?！彼呀?jīng)忍不住眼淚往外涌了，但還是用很冷靜的聲音，說：“我小心翼翼的像個神經(jīng)病，我偷窺你的**研究你的日常像一個變態(tài)。你就算對隨便我笑一笑，我都要摸清楚你為什么要對我笑，是因為我今天穿的裙子好看，還是剛剛我說了一句什么了不得的話?！?br/>
    “每天我放學(xué)回家，關(guān)門的時候都刻意發(fā)出好大的聲音，就為了讓你知道，我回來了。每次我發(fā)QQ給你，你沒立刻回我，我就賭氣把你的好友刪掉，可到最后還是默默地加回來了?！?br/>
    “我小心的隱藏我的喜歡，生怕你知道，可又怕你永遠(yuǎn)都不知道，更怕你知道了，卻還是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樣子?！?br/>
    “你告訴我你決定去法國的那個晚上，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眼淚都流不出。我當(dāng)時就在想，以后再也不想你、不喜歡你了，你連我這么好的女孩都不珍惜，活該一輩子打光棍。就算你到五十歲還單身娶不到媳婦，我也不會再回來找你，因為是你先放棄我的?！?br/>
    “可你現(xiàn)在又算什么？你給了我三年平靜的時間，就讓我一直平靜的生活下去不行么？”

    強忍很久的眼淚還是掉下來了，她負(fù)氣的用手背狠狠擦去。

    太不爭氣了，程綠，你TM不是說永遠(yuǎn)不為這個男人哭了嗎！

    一開始質(zhì)問的人是他，可到現(xiàn)在，心疼的感覺充盈了整個胸腔，讓他喘不上氣來。

    走過去，抬起手要為她擦淚，卻被她偏頭躲了過去。

    “有什么話我們今天就說清楚吧，謝慕堯。”

    她冷漠以對。

    說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說得對，她都過了三年的平靜日子，好不容易快要忘了他，他又出現(xiàn)做什么？

    即便就算過了三年、五年，十年，問題還會橫亙在兩人中間，永遠(yuǎn)不會隨著時間消失。

    謝慕堯的腦子也很亂，一時間也說不出什么，心里悶得難受，只是很輕柔的對她說：“今天太晚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得到他的答案，程綠斂了斂眸，也說不是失望還是失落。

    總是這樣……

    她轉(zhuǎn)身，身體極累，肩膀松松垮垮的，找到了他的臥室，忽然間就沒了力氣，從門板上滑坐到地上，半晌，只余下嘴角的一抹苦澀笑意。

    放假后，向小葵被男神拐去出差，程綠看得出這兩人有戲，也不插手，順其自然。

    自從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謝慕堯，他也沒有。

    兩人仿佛又變成了兩條平行線，永無相交的那一天。

    晚上睡覺的時候，宿舍就只有她一個人。夜深人靜，隱約聽到隔壁窗戶那里發(fā)出動靜，程綠從床上爬起來，打開手機看了一下，半夜三點。

    隔壁宿舍已經(jīng)好久沒人住了，同學(xué)大部分放假都回家，要不就打工去了，這個時候還折騰什么？

    那聲音很輕，時不時發(fā)出一聲，程綠本就睡不著，這下更煩躁，想也不想，下了床，徑直走到隔壁宿舍門口，敲了敲門：“方齡，大半夜鬧騰什么呢？”

    那聲音停了。

    可沒人回應(yīng)她，程綠這才意識到意思不對勁?？梢驗樗卟蛔阍斐芍橇σ蚕陆盗?，她就那么不顧后果的推開了并未上鎖的宿舍門。

    里面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手里還拎著一個黑色的袋子，恰好和程綠打了個照面。

    過了幾秒鐘，她回神，剛要尖叫，那人突然跑過來，一把把程綠推到地上，從大門口跑了。

    程綠沒防備，手肘和掌心搓到地上，流了血，可當(dāng)時她嚇得根本沒感覺。

    只覺得太幸運了，如果那人手里拿著刀子或者再狠一點，她可就不是只是破了點皮這么簡單的小傷了。

    程綠覺得自己還是很冷靜的，先報了警，然后打給了輔導(dǎo)員，又下樓和宿管阿姨打了聲招呼。

    十分鐘后，女生宿舍樓下停著三輛警丨車，還驚動了副校長。

    程綠剛錄完口供，就聽到樓下傳來匆匆上樓的腳步聲，她循聲看過去，輔導(dǎo)員來了，身后還跟著神色嚴(yán)肅的謝慕堯。

    她朝輔導(dǎo)員點點頭，輔導(dǎo)員還沒說話，謝慕堯就走到她面前，聲音平鋪直敘的說：“程綠同學(xué)，跟我進(jìn)來，說一下怎么回事?！?br/>
    周圍好多警丨察，同學(xué)，她沒反駁，跟著謝慕堯走進(jìn)自己的宿舍。

    輔導(dǎo)員覺得謝慕堯做的應(yīng)該是自己的工作，于是也想跟進(jìn)去，但誰知剛走到門口，宿舍的門卻在眼前硬生生的給關(guān)上了。

    輔導(dǎo)員一頭霧水，后又想起校園里的傳言，這才相信并不是空穴來風(fēng)。

    程綠見謝慕堯?qū)㈤T落了鎖，有些詫異，還沒出聲，他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眼神和臉色都已經(jīng)變了，惡狠狠地。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嗎？！聽到隔壁有動靜就非要去看看？你的好奇心就這么強？！知道不對勁了就應(yīng)該先報警，你是怎么做的？難道上小學(xué)的時候你的老師沒教過你？你爸媽沒教過你？萬一那人手里有武器，你一個女孩子，還想跟他殊死搏斗是怎的？！”

    她第一次見到謝慕堯發(fā)火，而且還是跟自己，于是也被他給唬住了。

    他越說，心里就越往壞處想，一想到那場景，心就越慌亂。

    “你都多大了，還是小孩子嗎？怎么一點應(yīng)變能力都沒有？就算你不肯打給我，可以，那打給你的輔導(dǎo)員或者樓下的宿管阿姨總可以吧？為什么就非要冒著危險自己去開門，你嫌自己命大是不是？”

    謝慕堯聲音不低，連門外的導(dǎo)員和警丨察都聽清楚了，面面相覷。

    導(dǎo)員想，這本校老師和學(xué)生之間真有點什么，萬一被警丨察叔叔聽到了，學(xué)校也無光不是，于是硬挺著個笑臉，把相關(guān)人員都請到樓下了。

    這邊宿舍里，程綠還有點懵，畢竟也是第一次被謝慕堯罵。

    后來就想，讓他罵吧，罵完了我讓你愧疚死。

    到最后，謝慕堯終于停下來了，滿胸口的余悸都化成怒氣發(fā)泄了出去。

    可他一抬頭，就見程綠紅著眼睛，可憐兮兮的低著頭，看都不看他一眼。

    再看看她身上大處小處的傷口，真的心疼死。

    她也一定嚇壞了，他非但沒安慰，還給她一通數(shù)落。

    抿抿唇，過了一會兒，男人的聲音放輕許多：“傷口疼不疼？”

    她別過頭去。

    謝慕堯無奈極了，其實他也是被她嚇壞了。

    “你等我，我去給你找消毒水和創(chuàng)可貼?！?br/>
    說完，火急火燎的跑到樓下找宿管阿姨要醫(yī)藥箱，看他進(jìn)門，一屋子的同學(xué)和警丨察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謝慕堯也顧不上了，只覺得眼前都是程綠受著傷、淚眼婆娑的畫面。

    拿完東西，又用方才的速度上了樓，推開門，沒想到程綠正在換衣服。

    她之前的睡衣臟了，還沾了點血，都凝固在傷口上，特別不舒服。

    她還以為謝慕堯教養(yǎng)好，進(jìn)門前一定會敲門，卻忘了男人現(xiàn)在根本連理智都談不上。

    于是，程綠剛脫掉上衣，睡褲還在身上，胸丨衣也還沒來及脫掉，男人就大喇喇的進(jìn)來了。

    兩人都明顯愣了一下，程綠很快恢復(fù)鎮(zhèn)定，謝慕堯的目光卻似乎定住了，挪都挪不開。

    印象中她還是那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平時又一頭短的不能在短的短發(fā)，和小女孩都掛不上邊。

    可現(xiàn)在，不止是身高長高了，女性特征也很明顯，甚至胸前的春光豐滿得讓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一股熱氣用上腦門，謝慕堯剛意識到自己盯著她看有多不禮貌時，程綠已經(jīng)不慌不忙的換好衣服了。

    她坐在下鋪，謝慕堯直接蹲了下來，看到她膝蓋上的傷口，幾乎咬碎了一口牙。

    給她消了毒，貼上創(chuàng)可貼，抬頭，視線恰好與她相撞。

    她認(rèn)真的望著他，不知道看了他多久，謝慕堯又想起自己方才不適宜的舉動，欲蓋彌彰的說：“下次換衣服的時候，記得鎖門?！?br/>
    “我怎么知道你突然就闖進(jìn)來?！闭f著，程綠忽然眨了下眼睛：“謝老師，看到我光著，你起反應(yīng)了沒？”

    謝慕堯愣住了，半晌，耳根子幾乎要冒出血來，有點氣急敗壞的：“你在說什么！你是女孩子，怎么什么話都敢說！”

    程綠聳聳肩，澀澀的扯了下唇：“好了，我知道你沒有。你一直把我當(dāng)小孩子，怎么會有這么齷齪的想法?！?br/>
    謝慕堯想解釋，其實很早開始，他就沒拿她當(dāng)孩子看了。

    但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明天你搬去教職工宿舍樓，跟我一起住！”

    程綠的東西不多，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搬到了學(xué)校給謝慕堯分的宿舍里。

    這一層樓的老師都回家了，只有來值班的老師偶爾回來住一晚。

    前些日子謝慕堯一直為學(xué)校新招生季的宣傳片絞盡腦汁，現(xiàn)在各大高校什么絕招都敢用，謝慕堯策劃了好幾個方案最近才剛剛完成。

    所以一進(jìn)門，程綠就看到散落到處都是的文件和圖片。

    謝慕堯?qū)⑺臇|西放到客房，出來就見她蹲在地上，幫他將資料收斂起來。

    站在她身后，不想驚動她，默默地注視著。

    程綠整理完，回頭，就見到謝慕堯站在不遠(yuǎn)處。

    “東西搬進(jìn)去了？”

    “恩?！?br/>
    她起身，把收拾好的資料放在茶幾上：“哪件房是我的？”

    “左手邊第一間?！?br/>
    程綠點點頭，走了幾步，聽到他說：“我媽這幾天要過來，叫上你媽媽，一起吃個飯吧？”

    程綠腳步停了一停，謝母一直挺疼她的，這次來這邊，見一面也無可厚非。

    “好的。”

    周三，程綠和謝慕堯開車去火車站接謝母。

    一看到程綠，謝母眼睛便是一亮：“那天晚上都沒好好看看你，一轉(zhuǎn)眼就成大姑娘了。對了，你媽媽身體怎么樣，聽慕堯說你父親也從國外回來了，這下小綠要開心死了，記得以前你爸爸不回來陪你過生日，你都要哭鼻子呢?！?br/>
    一路上謝母拉著程綠的手嘮嗑，程綠只覺得謝母好像比以前還要熱情，看她的眼神都讓她有點發(fā)毛了。

    提到以前的事，程綠覺得丟臉，面頰一紅：“我哪有哭鼻子……”

    開車的謝慕堯抿唇輕笑了一聲：“媽，她不愿意聽什么，你非要說什么?！?br/>
    謝母被逗笑：“好好好，沒哭鼻子，是謝阿姨記錯了。”

    謝慕堯直接把車開到飯店，程綠陪著謝母先去包廂點菜，謝慕堯又去接程媽媽。

    兩位老鄰居見了面，相聊甚歡，程綠偶爾幫腔說幾句，謝慕堯則全程微笑，很是放松。

    吃完，謝慕堯去叫甜點了，謝母也去衛(wèi)生間，包廂里只剩下程媽媽和程綠。

    程綠正要夾一只雞翅吃，忽然聽到程媽媽小聲問她：“沒想到慕堯這幾年這么出息了，現(xiàn)在都成大學(xué)教授了，你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說？”

    程綠咬了一口雞翅，滿嘴油：“有什么好說的？你又沒問過?！?br/>
    這孩子！程媽媽瞪了她一眼，然后又說：“我看慕堯?qū)δ氵€挺不錯的，這孩子我也算看著長大，真是挺好。你告訴媽媽，你和他是不是有那意思？”

    程綠被雞骨頭卡了一下，忙吐出來，睜著大眼睛看著程媽媽：“莫名其妙的，那都是八百年之前的事了，您怎么還拿出來說？”

    程媽媽癟嘴：“之前管你是因為你還小，現(xiàn)在也到了該找男朋友的年紀(jì)了。我看慕堯就不錯，要是他對你也有這意思，可以處處看。”

    程綠無語了：“我跟他不可能，OK？小時候的事您怎么還記著？”

    “真的？”程媽媽不相信，她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說：“那行啊，如果你不喜歡慕堯，那過幾天媽媽給你安排相親，媽媽同事這邊可是有好多優(yōu)秀的男孩子。”

    程綠大大方方的點頭：“行啊，我沒問他?！?br/>
    程媽媽皺眉，難道她真誤會了？

    正想著，聽到門外有腳步聲，謝慕堯推門走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端著甜點的服務(wù)生。

    程媽媽剛說完謝慕堯的悄悄話，有點心虛，不過見謝慕堯面色無異才放心下來，再轉(zhuǎn)頭，看到程綠還在那啃雞翅，搖搖頭，閨女這副模樣，人家要真喜歡才怪了。

    吃完飯，相約以后要經(jīng)常來往，謝慕堯開車送程媽媽回家。

    路上，程媽媽問：“小綠，你回家還是回宿舍？”

    話落，坐在前面的謝慕堯透過后視鏡看了過來。

    程綠沒注意到他的目光，猶豫了一下，決定：“回家吧，都好久沒看到爸爸了?！?br/>
    于是，謝慕堯只得開車將程綠和程媽媽送回家。

    程綠一回家，就住了好多天，甚至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甚至，還跟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謝慕堯發(fā)信息給她，或者打電話給她，總是不能立刻得到她的回復(fù)。

    男人也開始煩躁起來，一想到飯局那天在門外聽到程媽媽要給她介紹男朋友的話，就開始心忙意亂起來。

    這幾天她在忙什么？忙相親？

    程家家境不錯，程媽媽眼光也極高，給自家女兒挑的女婿自然都是頂尖的。

    男方一定家世也不錯，人品也得好，年紀(jì)還要和程綠相當(dāng)……

    謝慕堯從床上噌的一下坐了起來，沒多做猶豫，套上一件連帽衫，從玄關(guān)處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

    程綠當(dāng)時還在網(wǎng)上看韓劇，動情之處還掉了幾滴鱷魚眼淚，他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她沒聽到，過一會兒總見手機再閃。

    拿過來一看，是謝慕堯發(fā)來的信息。

    ‘我現(xiàn)在去你家，你在家了嗎？’

    ‘我馬上就到了，看到信息回復(fù)一個給我?！?br/>
    ‘我在你家樓下，程綠?！?br/>
    程綠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最后一條信息的發(fā)送時間，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分鐘過去了。

    整個身體越過書桌，稍微將窗簾掀開一角，果然在樓下不遠(yuǎn)處看到謝慕堯的車子停在那里。

    他來做什么？

    程綠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但到底人已經(jīng)到了樓下，只好穿著拖鞋，和程媽媽說了聲去超市買點東西，就下樓了。

    從她出現(xiàn)的那一刻，謝慕堯就已經(jīng)注意到她。

    程綠繞道駕駛室這邊，用手敲了敲車窗，他緩緩將玻璃降下來，露出她干干凈凈的笑臉，一頭霧水：“你找我有事？”

    謝慕堯冷靜的看了她一會兒，才說：“我們談一下?！?br/>
    程綠皺眉。

    此時他已經(jīng)動手將車鎖打開，她察覺到他是認(rèn)真的，抿了抿唇，又繞到這一邊，坐到副駕駛。

    轉(zhuǎn)身，看他：“你要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