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大棚,還沒顧得上什么,就聽到村子里的方向傳來一聲爆炸般的巨響。
老村長面色一驚,還在掃大棚積雪的連叔嚇得掃帚都掉了,那村民更是嚇得把傘掉在了地上。
“怎…怎么了?!”老村長隱隱記得在夏日稍微暖和點,只有下大雨偶爾打雷時才會響起這樣的聲音,可顯然,冬日飛雪怎么可能會打雷呢?
而且,這聲音沒有雷聲厚重,卻遠遠要比雷聲嚇人多了!
況且,誰都的分得清楚那就是村里的方向!甚至可能……就在村里!
“是村子里,一定是村里發(fā)生事情了!”老村長頓時就著急了起來。
只有楚天音,面上帶著微微思索的神色。
前面不遠處韋田父女兩人已經(jīng)停下了腳步,楚天音見韋田原本一張凜然的臉已經(jīng)浮上了濃厚的嚴肅,來不及說什么,立刻越過老村長,跑到了韋田兩人面前。
剛過去,就聽見韋田沉聲道:“……是修煉者?!?br/>
“老村長只是一個普通人,怎么會惹到修煉者的?”韋靜怡嚴肅的面龐上帶著疑惑。
“剛才那聲音是怎么回事?兩位能告訴我嗎?”楚天音詢問道:“是修煉者搞出來的?”
韋田回身就看到楚天音眉頭微皺,小小年紀的他并沒有像其他人面露慌張,反而隱隱擔憂中帶著疑惑,著急卻又泰然自若。
“嗯?!毙睦飳Τ煲粼u價又高了一分的韋田,此刻只是輕輕點頭,隨后就把目光望向了村子的方向,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是有人將體內(nèi)炎力注入巖石后,拋到空中引爆所致,目的大概是想立威吧,這一定是修煉者弄出來的,而且是個高手,只有凝神期以上的實力才有這樣的能力?!表f靜怡語氣有些急切,隨口解釋了一句,便往向疾步趕來的老村長:“老村長,對方是實力高強的修煉者,你想想你跟什么修煉者有過交際?”
“修…修煉者?”老村長面色慘白,要不是旁邊拿傘村民攙扶著,他很可能就已經(jīng)摔倒了,但縱然如此,他甚至都沒有多想就直接開口道:“沒有!除了兩位,我這一輩子可都沒有見過真正的修煉者??!”
“我肯定,老村長見過最大的人物也就是我們鎮(zhèn)長了,北方很少有修煉者前來,基本都是一輩子沒見過修煉者的普通人,更別說我們地理位置偏僻的小村莊了?!背煲艨焖傺a充,又問道:“凝神期又是什么?”
“這就是奇怪了啊……那怎么會有修煉者來找你們村長的?”韋靜怡低頭嘟囔了一句,沖楚天音道:“這個以后再跟你解釋吧。”
說完,她望向韋田:“韋主任,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老村長不敢打擾沉思中的韋田兩人,偷偷拉住楚天音的衣袖說道:“天音,這兩位大人還想幫我們嗎?”
楚天音瞧了他們兩個一眼,低聲回道:“我不知道,老村長您也知道人性是復雜的,面對舉手之勞大家通常都很樂意,可一旦幫助別人需要付出一定什么的時候,人就會變得猶豫了……看他們慎重的樣子,說不定對方的實力跟他們差不多吧?!?br/>
老村長雖然不懂修煉,但哪能不明白楚天音的意思?
他看得出來韋田兩人都有些忌憚了,這種忙要是再幫說不定就到了拼命的程度,如果只是打發(fā)小毛賊他們自然樂意出手拿下這個人情,但怎么可能為了毫不相干的人拼命呢?
“我知道了,天音你就留在這里,我得趕緊回村里,兩刻鐘啊!沒多少時間了!”老村長丟下這句話,就要抬腳往村里方向走去。
見楚天音拉扯自己,他更是一把甩開:“行了,別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不可能因為我自己一條人命就讓全村老少都賠上性命!反正我活到這個年紀再多活一天也是賺的,他們有什么沖我來就是了!”
“老村長,您誤會了,在我心里,您絕對不是茍且偷生的人。”楚天音急忙解釋:“雖然我是個孤兒,但您和村民們都待我如同親人一樣,現(xiàn)在村里有難,我身為山陽村的一份子,當然不能留在這里,我跟您一起回去,我們一起面對!”
此時根本來不及多想,想到對方要找的人是自己,只要自己出現(xiàn),其他人也就沒什么危險,老村長便直接說道:“那好!咱們走!”
在越過韋田兩人身前的時候,老村長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下身來說道:“兩位大人……看來失態(tài)嚴重,我想請兩位大人現(xiàn)在就去鎮(zhèn)上通知鎮(zhèn)長,山陽村有難,請王國調遣一些修煉者軍隊解救百姓?!?br/>
楚天音補充道:“兩位都是修煉者,應該很快就能趕到鎮(zhèn)上了,對方只給了老村長兩刻鐘時間,我們現(xiàn)在就趕緊趕回村里了…勞煩兩位了。”
說完,他便對韋田兩人抱拳。
在這種時候,明知對方再幫自己的話很為難,倒不如直接給對方一個臺階下,這樣至少不會讓兩邊都搞的難堪。
只是,倉皇之下,這句話的漏洞實在太多了!
求助鎮(zhèn)長調遣鎮(zhèn)上的預備兵還能說得過去,只是這些預備軍都是普通人,平時也就能維持一下鎮(zhèn)上的秩序,連剿匪的能力都不好說,對付修煉者?
至于請求王國調遣修煉者軍隊支援?
先不說你這個小小村落會不會讓王國覺得值得調遣修煉者軍隊,就算是一道道請求送上去,王國不用考慮就同意再撥命令下來,等派遣的修煉者軍隊真正來到的啥時候,那都不知道是不是半個月之后的事情了!
韋田和韋靜怡自然不會聽不出來對方這是給自己臺階下。
從沉思中回神,韋田伸手攔住了楚天音兩人:“兩位什么意思我明白,無非就是不想給我們添麻煩?!?br/>
被說中心思,沒等老村長開口,楚天音干脆直接道:“沒錯,既然對方是實力高強的修煉者,那就沒必要徒增傷亡了,兩位本就跟這件事情沒有關系,此時牽扯進去搞不好兩位恐怕也……”
話說到這里他雖然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誰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一村人死是死,何必再多你們無辜的兩個呢?
當然,這是最壞的情況,畢竟對方也只說是為了逼老村長現(xiàn)身,但為別人著想的時候,總是需要往最嚴重的那方面去說。
“兩位大人請不要攔我了,時間緊迫呀!”老村長也已經(jīng)顧不上說其他的話了,只能請求這兩位大人不要再耽擱自己的時間了。
只是,韋田并沒有就這樣放他們離開。
他有些悵然地望了遠方一眼,像是在自言自語地說道:“記得三十多年,我剛入學的時候,我的導師問我為什么要去修煉,年紀尚幼的我天真地說因為我想要變強,導師又問我為什么想要變強,我說為了得到那些想要得到的?!?br/>
此時關鍵時刻,他居然在回憶?
老村長不免有些按耐不住,尊敬奉承你,你還真把我當你的奴隸使喚了?沒讓你幫忙,你還阻止我,甚至讓我聽你這時候說心事?
天音真是說的對極了!委屈輕賤自己,總是會讓別人覺得理所當然啊……
“再等等……”耳邊忽然傳來了楚天音低聲的安撫,老村長看去,就看到楚天音鎮(zhèn)定自若。
從小把楚天音看到大的老村長對他自然很是熟悉,他知道楚天音并不是沒有良心的孩子,也絕不會置村民們于不顧,此時還很鎮(zhèn)定,莫非……?
沒等他多想的工夫,就聽韋田話又繼續(xù)說了下去:“然而導師告訴我,我的想法沒錯,但人修煉最根本的原因是要去保護那些比自己弱小的人們,當時我的我很不明白,就說,我為什么要保護別人?我變強是為了我自己,我憑什么要去保護那些跟我沒關系的人?”
“這話我小時候也親口問過爹?!表f靜怡忽然插話,她臉上帶著一種別人看不懂的笑容:“而爹當時對著我的腦門就狠狠地敲了一下?!?br/>
韋田已經(jīng)不說話了,而是由韋靜怡說了下去:“長大后的我才明白,我之所以有安定的修煉環(huán)境,是因為前方有無數(shù)的修煉前輩為我們守護家園,他們浴血奮戰(zhàn)、阻擋外敵,我才能在他們羽翼的庇護下無憂無慮的修煉……哪有什么安寧的生活呀,只不過一直有勇士替大家扛著黑暗前行罷了?!?br/>
“所以,為什么要保護那些比我們?nèi)跣〉娜??”韋田靜靜地注視著村落的方向:“因為他們是未來,是希望?!?br/>
一時間,竟無言。
“感謝先輩們的付出,我們才有今天安寧的生活。”倒是楚天音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做了一個莊重的表情朝遠方鞠躬。
“我說這么多,只是想讓你們明白,修煉者不會退縮,更別說是因為責任!不用給我們找臺階讓我們下?!表f田的語氣略帶責備:“這是身為一個修煉者,必須要有的基礎素質?!?br/>
“抱歉,怪我們之前……”楚天音微微動容。
“無礙?!表f田打斷,忽然看向了韋靜怡:“女兒,我們公務的時間看來要暫時中斷了?!?br/>
韋靜怡平靜點頭,風雪中的俏臉上充滿了堅毅,楚天音甚至注意到,她的雙拳已經(jīng)緊緊握在了一起。
“對方的實力可能與我不相上下,而且對方也是兩人。”韋田的語氣很平靜:“女兒……你怕不怕?”
“女兒不怕?!表f靜怡深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心里的緊張,在這一刻,她只想就這么凝視著父親:“與爹并肩戰(zhàn)斗,女兒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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