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二人前來,王老板給他們介紹道:“麥總,這位就是海輝商行的老板,陳海輝陳總。這位是麥總,浸過洋水回來的,好厲害的啊。這個靚女叫林小麥,是麥總的助理,自己家里也三代經(jīng)營飲食的了,別看她年輕,是個看起來很嫩的老行家?!?br/>
三言兩語地介紹完,麥希明上前去交換名片,相互自我介紹,陳海輝微微躬身雙手接過了麥希明的名片,也把自己的名片拿了出來,遞給麥希明:“麥總客氣了,叫我阿輝好了。兩位請進里面,喝茶?!?br/>
他帶著三人進了海輝商行,只見墻上貨架上,展示著大大小小的海貨,氣味濃郁。走到離樹根茶盤最近的貨架前,林小麥一眼看到了玻璃柜子里幾張黑黢黢的厚實魚皮,脫口而出:“哇,這幾張干鮫皮,怕是得超過十五年陳了吧?”
“哈哈”,陳海輝樂了,說,“靚女的眼力真好??!這幾張老魚皮是我爺爺祝我正式領身份證那年送給我的。不多不少,過了今年六月,就是它們十六歲生日?!?br/>
聽他這么說,林小麥顧不上矜持了,轉(zhuǎn)身細細研究起來,眼睛都快要鉆進那鮫皮上去了:“厲害了……這已經(jīng)不是煲湯吊味的材料,而是良藥了??!干鮫皮賽大花膠,治老胃病一絕的……”
麥希明問道:“陳總,這魚皮也能放十幾年么?不會腐爛什么的……還能吃?”
陳海輝說:“叫我阿輝……說到這種海味干貨,只要制作得法,保存得當,當然可以保存長久。十幾年還算短的,某個大酒樓里如今還保存著一塊將近百年的天九翅咧……別看這幾塊干鮫皮不大,卻是我的鎮(zhèn)店之寶。它們離水的時候剛好八斤八兩,殺魚取肉制好之后,這些年每年大年初一都還得放在米缸里湊一湊米氣,越發(fā)的干爽輕身,曾經(jīng)有老板一眼看中想要出大價錢買,我都不舍得賣掉……”這候bX*wX*章汜
眾人嘖嘖贊嘆聲中,麥希明撓了撓下巴,說:“這干鮫皮既有時間沉淀,又有紀念意義,還有藥用價值,那是珍貴得很。不過我個人倒是認為,物盡其用,一個物件兒得發(fā)揮了作用,才算是體現(xiàn)出來它的價值。就打個比方說……許多珍貴的文物原本被藏在私人收藏家手里,終其一生也難以見幾次天日,縱使價值連城終究無趣。倒不如捐獻給博物館,展覽給所有游客欣賞,才對得起人類文明瑰寶的稱呼……”強犧讀犧
陳海輝一拍巴掌,高聲道:“是這么個道理沒錯!可是……誰不知道阿媽是女人,得找到會使用得法的高手廚師來用我這幾塊寶貝,我才算心甘情愿啊!”
大家這么一聊,原本還隔著的三分生疏也都沒有了,有說有笑地來到樹根茶盤桌旁,陳海輝倒了一壺山泉水進有機玻璃電水壺中,壺內(nèi)干干凈凈不見半點水垢。拆開一個已然有些發(fā)黃的紙包,取了摩挲得光滑發(fā)亮透著三分玉質(zhì)底子的紅木茶荷輕輕敲碎散發(fā)陳香的茶餅……
先是關公巡城,后是韓信點兵,茶過三巡,王老板略帶幾分得意地對陳海輝說:“阿輝,你看看,我沒有介紹錯人吧?麥總和林小姐,都是聞多見廣,知味曉吃的識家。林小姐和我侄子大洋是同學,剛才來到我店里,指名道姓要吃九門魚卷。我就知道她不簡單了……他們想要來找靚干鮫皮,你有什么壓倉底的好貨,別藏著掖著,都拿出來亮一下相!他們時間不多,坐一會兒就要去魚碼頭看鮮貨了!”
微微驚訝地再看了麥希明一眼,見麥希明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陳海輝道:“不知道麥總是做哪一行的?”
麥希明就跟他們介紹了公司業(yè)務范圍,言談之間很是簡明扼要。林小麥在旁邊見縫插針地做一些補充,二人之間配合已頗為默契。末了,麥希明看著聽入了神的王老板和陳海輝說:“目前我們重點是抓傳統(tǒng)早餐整合加入的項目,除了手藝、工具,還必須要有好的原材料。只是我們運氣方面似乎稍有欠缺,就是這一道干鮫皮,您這兒已經(jīng)是我們尋訪的第三家了,才算是見著了真君?!?br/>
輕輕呷了口老樹熟普,陳海輝琥珀色的眼底閃過一絲光芒,說:“麥總誠心,讓人感動……你們也看到了,其實我這兒的主業(yè)并不是干鮫皮,利潤太薄啦,根本撐不下去。 我的干鮫皮倒是按照傳統(tǒng)方法來制作的,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就先看看貨?”
麥希明欣然答允:“好啊?!?br/>
林小麥這時忽然插話道:“陳總,能不能直接看你柜子里的這幾張皮?”
陳海輝一怔,說:“我剛才好像已經(jīng)說過了,這幾張是非賣品?!?br/>
站起身來,指著玻璃柜下面的雙扇門實木柜,林小麥說:“鳳翅鎮(zhèn)蛟龍……玻璃柜里的鮫皮固然是年頭老,成色好,有紀念意義,是上等好貨。但那干鮫皮其實是感光之物,被光照得厲害,反而會氧化……所以,講究避光保存,通風透氣。我從剛才進門開始,就聞到這個雞翅木柜子里隱約傳出一股海腥氣,應該藏著滿滿一柜子,上等干鮫皮?”制大制梟
驟然變得安靜的屋子里,林小麥保持平靜,娓娓道來:“陳總,既然我們老板專程遠道而來,當然想要看最好的東西來。您說是不是這么個道理?”
拱了拱手,重新添上茶,陳海輝滿是欣賞地笑著說:“果然是識家啊……這么冷僻的口訣都知道。你們家是不是也曾經(jīng)料理過干鮫皮?”
林小麥嘴角邊始終泛著一絲笑意,說:“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我們家不怎么用干鮫皮……但阿壹云吞也好,松針面也好,都離不了它。我見過收藏干鮫皮的雞翅木匣子,約莫也就尺把長,半尺寬,匣子內(nèi)厚厚包了油紙,為防干鮫皮香味走散……當時我的印象就非常深刻。但像老板你這么豪橫用一整個雞翅木柜子來裝的,也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