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務處,派出所,救護車,警車,學校領導。。。。。。那個晚上我眼前來過很多人但我一個都沒記住。他們也問了我很多問題,但我一個字也不想回答。我心里在不斷的自責,為什么沒能救下何天遠?為什么過度的自信認為我們能解決任何妖魔鬼怪?我也在深深地掛念著莫雨欣,我手臂的傷仍然時不時讓我疼到抽搐,她背上的傷應該比我嚴重十倍,她還好么?最后找我談話的是輔導員,他問我要不要換個宿舍。我的眼淚奪眶而出,回答他不需要。
第二天清早我回到辛晨的公寓,陳曉晗和辛晨正在廚房里忙碌著。他們看到失魂落魄的我進來都沒有打擾我。我敲了敲臥室的門然后緩緩地打開門,莫雨欣縮在被子里不停的發(fā)抖。她看到我進來,努力伸出右手。我馬上跪下來握住她的手,然后對她輕輕地的搖了搖頭。莫雨欣用力轉了轉身伸出左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淚痕,然后小聲地說,“用辛晨他們熬得藥,念凈身咒?!?br/>
我點了點頭,同時感覺恢復了一點精力。我到廚房,辛晨已經(jīng)把熬得藥倒在倆個臉盆里。廚房里充滿著檀香的味道。我對辛晨和陳曉晗點點頭,他們馬上理解了我的意思一起離開了公寓。我脫下上身所有的衣服,發(fā)現(xiàn)手臂已經(jīng)紅腫起來。我將手臂放入盛滿藥水的臉盆,手臂頓時像被千萬只螞蟻啃噬。我咬著牙在心里默念著凈身咒,終于手臂不再感覺到疼,紅腫也消退了。手上被匕首劃破的傷口在藥水里浸泡以后也感覺好了很多。我馬上端起另一盆藥水回到臥室。
莫雨欣大概疼暈了過去沒有反應。我趕緊托起她,解開她的衣服又把她翻過身,將她的衣服褪到腰上,露出她的整個后背。她的后背上的紅腫已經(jīng)變得黑紫。我一邊用一條毛巾蘸著藥水給她擦拭傷口,一邊念著凈身咒。這樣反復擦拭了將近一個小時,莫雨欣一下子蘇醒過來。背上的傷也只留下一點點紅印子。但同時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莫雨欣的背上開始由里往外顯現(xiàn)出道家的符咒。我認識那個符咒,定魂咒。
莫雨欣背對著我坐起身,我趕緊離開臥室,癱倒在廳里的沙發(fā)上呆呆地看著窗外的天空。莫雨欣穿好衣服走了出來坐在我的旁邊?!笆苫旯眸B,已經(jīng)進化出一個人頭。我沒想到它竟能用魂魄制造幻象誘殺我們,還同時用鬼書迷惑天遠自殺?!蹦晷酪部粗巴馊缓髮ξ艺f,“冬齊,對不起。”我搖了搖頭表示這場失敗不能怪她。
我就這樣一言不發(fā)癱在沙發(fā)里倆天。然后我收到宿舍齊飛的短信,說何天遠的女朋友來收拾東西了。我打起精神趕回宿舍,推開門發(fā)現(xiàn)李一男的鋪位和書桌已經(jīng)空無一物,他大概在天遠出了事以后就徹底搬走了。齊飛正在幫著一個瘦瘦的女孩收拾著何天遠的東西。聽到我進來,女孩站起身看著我略微點點頭說,“你好,韓冬齊。我叫卓依梅,我聽天遠說起過你。謝謝你對他的照顧。”
我趕緊說沒有沒有,都是天遠一直在照顧我。
卓依梅神情一黯,繼續(xù)說,“天遠的父母聽到這個消息都病倒了,只有我過來了。明天上午天遠火化,去送送他吧?”
我愣了一下,含著眼淚點點頭。
第二天早上9點我們?nèi)嗤瑢W在市郊的殯儀館告別了天遠。同學們在儀式結束后都陸續(xù)離開。我看到卓依梅買了一個骨灰盒,在等骨灰出來。我留下來陪著她。莫雨欣也在我的同學走光以后來到我的身邊一起等天遠的骨灰。
等了倆個小時,天遠的骨灰被盛在一個小紅包袱里送了出來。卓依梅將骨灰放到骨灰盒里卻發(fā)現(xiàn)盒蓋因為幾塊大的骨灰顆粒無法蓋嚴。她愣了一會,拿出骨灰包袱用骨灰盒蓋壓著骨灰,發(fā)出清脆的咔咔的響聲。在告別儀式上并沒有哭的她此時突然放聲大哭,“天遠你為什那么傻?你到底在想什么?就要畢業(yè)了,就要回家了,你答應過我一起回去的。你就這樣和我回去嗎?”
骨灰壓碎的聲音,卓依梅的哭訴像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地切割著我的心臟,我頓時感到難以呼吸。心里的悲傷像被什么堵住一樣無法釋放出來。莫雨欣趕緊拉著我走到室外并排坐在一個石凳上。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我哭著問莫雨欣,“有什么辦法改變么?能讓時間倒流么?天遠是個好人,不應該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
莫雨欣的眼眶也開始濕潤,她雙手撫摸著我的臉頰,搖了搖頭回答我,
“人,終究逃不開命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