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第一樓的倒塌,并不意味著青衣樓這個組織就徹底消失在了世上,霍休一天下落不明,也就意味著,陳圓滿的父親和陳有馀一天仍處在極度危險之中。
而陵川血蓮尚未找到,花滿樓就已經(jīng)接到了母親病惡化的消息。
這個年關(guān),注定不好過。
本來花滿樓、陳圓滿和陸小鳳已經(jīng)計劃好準備繼續(xù)尋找霍休,但是一看到花滿樓的家書,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在這么敏感的時期,花滿樓無論如何也不能開口叫陳圓滿放下自己的父親和妹妹不找,轉(zhuǎn)而跟自己回去救治母親。
但他的擔心完全多余,陳圓滿已經(jīng)毫不猶豫地決定先回江南救治花母。
“圓滿,其實你不必……”不必勉強自己。
自霍休從小樓消失之后,陳圓滿便一直十分消沉,雖然每天仍是作息如常,但是花滿樓看得出來,她實際上只是強顏歡笑,因為不愿讓他擔心。雖然知道陳圓滿一向很善解人意,但是這一回,花滿樓覺得十分心疼。
“七哥,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別擔心,我沒有勉強自己。扶弱救患是醫(yī)者本能,眼下父親和有馀仍然沒有消息,就連查探霍休的線索都聊勝于無,不如能救一個是一個,回去替花伯母療毒,目標明確些,意義也更大些?!?br/>
陳圓滿忽然想起她小時候,父親陳湛曾經(jīng)給她講過自己多年前被征去當軍醫(yī)的經(jīng)歷,那時邊疆戰(zhàn)火紛飛,陳湛隨著軍隊北上,一路所見皆是兵荒馬亂,尸橫遍野,不說百姓對于和平安逸的渴望,就連生存都已經(jīng)變成了奢侈的詞匯。
在一場慘烈的戰(zhàn)役中,陳湛因先救了一名小兵,導致軍隊副將傷口失血過多而差點兒丟掉性命,險些被軍法處置。幸而他醫(yī)術(shù)高超,最后力挽狂瀾,愣是把副將從鬼門關(guān)拽了回來,才幸免一死。
那時年幼的陳圓滿問自己爹爹,為什么不先救副將,小兵死就死了,是副將官那么大,難道不怕將軍知道了盛怒之下處死爹爹么?
陳湛笑著將陳圓滿摟在懷中,柔聲說道,“圓滿,你讀《論語》的時候,孔老頭是不是說過‘有教無類’這句話?”
陳圓滿點點頭,問道,“有啊,是爹爹你不是一向不喜歡他的么,總說他刻板空洞,繁文縟節(jié)一大套?!?br/>
“但是這句話我很贊同,對于我們醫(yī)者來說,也是一樣的道理,你明白么?”
“‘有教無類’的意思是‘任何人都有權(quán)利讀書,不要因為貧富、貴賤、智愚、善惡等原因而限制某些人讀書’,換到我們醫(yī)者身上……”陳圓滿想了想,眨眨眼睛說道,“就是‘有救無類’,不要因為貧富、貴賤、智愚、善惡等原因救一些人,而不救另外一些人?!?br/>
“不愧是我的女兒,悟性高得很!”陳湛大笑起來,親了親陳圓滿的額頭,“不錯,你要記住,身為醫(yī)者,便要‘有救無類’,遇到許多病人同時需要救治的時候,挑你覺得把握最大的救,每個生命都是平等的,不能對病人挑三揀四?!?br/>
從此之后,“有救無類”這個行醫(yī)準則便在陳圓滿心中生了根,因為,那是爹爹用性命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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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見事已經(jīng)這樣了,摸了摸胡子,揮一揮衣袖,自覺主動地不帶走一片云彩,獨自一人繼續(xù)查探霍休的下落去了,反正他天生就是個勞碌命,不認命都不行。不過,臨走的時候他囑咐花滿樓好好照顧陳圓滿,還特意說,這次回家,能把婚事定了就定了吧,這樣花伯母和花伯父也能了卻一樁心愿。
這話從“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浪子陸小鳳口中說出來,倒是頗有些讓花滿樓意外。上一次母親和父親幫自己和圓滿張羅婚事的時候,他們二人都因為各自父母的事而無心談婚論嫁,等到他們經(jīng)歷了許多,互相剖白心跡之后,這婚事卻還是只能因為各自父母的事不得不暫時按下不表,人生際遇有時候就是這么驚人的相似,花滿樓也只有苦笑著跟陸小鳳說,有空再說。
世事本無常,通常一說“有空再說”,往往就再沒有下文了。
陳圓滿與花滿樓快馬加鞭趕回花家,進門都沒怎么歇腳,陳圓滿便一頭扎進了百花樓,除了為花母療毒的時候,幾乎都不出去,符合她一貫忘我的作風。
這一天晚上,陳圓滿仍是悶聲不吭地埋頭試藥,花滿樓實在看不過,拉著陳圓滿,迫使她停下手頭的活計,問道,“圓滿,你有多久沒照過鏡子了?”
陳圓滿不明所以,反問道,“照鏡子干嘛?”
“你臉上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現(xiàn)過笑容了?!被M樓嘆氣道,雖然他看不見,但是光憑感覺也能感覺得到。他伸手輕輕撫著陳圓滿的臉頰,似是欲將她的愁容都拂去。
陳圓滿一怔,幽幽道,“現(xiàn)在哪里還有心思笑……”
“我家里人是把我狠狠教訓了一頓?!被M樓道。
“為什么?”陳圓滿詫異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為什么要教訓你?”
“就是因為你做得太好,家人說我都快把你逼瘋了,撿了個便宜妹妹就不要命地使喚……”花滿樓語氣中頗有些委屈,“你說我是不是很冤枉?”
陳圓滿看著花滿樓一臉無辜的表,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是啊,七哥你太冤枉了?!闭f罷,臉微微一紅,小聲道,“況且,我也不是你的妹妹了……”
花滿樓心中驀地揚起一股沖動,將陳圓滿摟進懷中,“知道我是冤枉的,就要好好補償一下我?!?br/>
“怎么補償?”陳圓滿將額頭抵在花滿樓下顎處,感受著他身上溫暖沉靜的氣息,多日焦躁的緒也漸漸被平復,說不出的安心。
“靠在我肩上,好好休息一下?!被M樓將她抱得更緊一些,聲音有些低沉,透著內(nèi)疚,“這段時間你太累了,我都不知道除了這樣,還能怎么幫你分擔一些?!?br/>
陳圓滿眼眶有些發(fā)酸,“說什么分擔,只要你能一直在我身邊就好……”
這一晚,百花樓中藥香氤氳,月光透過木雕花窗的格子,投射在兩個緊緊相偎而眠的身影上,竟有種地老天荒的感覺,連樹上的鳥雀都不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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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陸小鳳毫無頭緒,只能先順著霍休名下的財產(chǎn)查探,這一路就查到了京城。
京城仍是一片繁華景象,未見慌亂蕭條,似乎還沒有受到很大的波及,想是因為陸小鳳和花滿樓他們及時戳破了霍休的狐貍尾巴,使得霍天青免于一死,他接手珠光寶氣閣之后,將閻鐵珊之死處理得很好,又憑借極大的勢力,四處打通關(guān)系,連帶著將峨嵋掌門獨孤一鶴的死訊都給給捂了下來。
這樣很好,免得打草驚蛇,影響他繼續(xù)調(diào)查,陸小鳳對于這個現(xiàn)狀十分滿意,巴不得消息傳得慢些再慢些,是他后來發(fā)現(xiàn),好像不全是因為消息傳的慢,而是人們的關(guān)注點被另一件驚天大事吸引過去了。
當陸小鳳從霍休名下的一家錢莊探聽消息出來時,旁邊的賭坊熱鬧得震天響,人們正在熱鬧地下注,盤口已經(jīng)到了以二搏一。好奇心驅(qū)使下,陸小鳳忍不住湊上前去圍觀。
“喂,這位老兄,你們賭什么這么玩兒命?”陸小鳳探出個腦袋,問旁邊的彪形大漢。
“去去去,別搗亂!”大漢看都不看他一眼,似是已經(jīng)沒精力去應付別的事,全神貫注地在賭注上。
下注的人太多,陸小鳳被人群推搡著,奮力伸腦袋往里瞅,搞清楚了之后,他簡直傻了眼。
怎么自己才離開京城沒多久,就翻了天?!
熱心腸的人給他解釋,“您問賭什么,嘿,賭的是……”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一劍擊來,天外飛仙!
作者有話要說:據(jù)說今天123進行什么災難測試還是毀滅測試,我覺得測試一定很成功,因為作者后臺已經(jīng)一片災難了,點擊評論啥啥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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