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靈繼續(xù)道:“龍珀入村不久,村中就有變故,先是校長,后是——你的爸爸?!笔n驚醒,惑道:“校長?”夢靈點頭,道:“他被人——殺了?!?br/>
“殺了?!”蕁木然。
夢靈平心靜氣,道:“且說,玄魔騙走孟郎,帶他游遍周天,尋訪五靈。輾轉(zhuǎn)三十載,終于——赤鳳現(xiàn)身,所謂的五靈集全了。玄魔喜出望外。孟郎亦然。于是,一行人迫不及待,日夜兼程,回到古榕村。當晚,玄魔夢到神人,告與神人知,他已集齊五靈。神人表示祝賀。玄魔問他,何時可以推塔,奪回七分煞。不料,神人卻告知,三年后,八月既望,正好歷時五百年,可以推塔。玄魔有些失望,問起孟郎。神人告知,孟郎乃他的金身,屆時可以一用。玄魔大喜?!?br/>
蕁聽得糊涂。
“說起孟郎,三十年來,他因日夜與魔相處,漸染魔性,容貌不改。只是,滄海桑田,時過境遷,古榕村天翻地覆,早已變了模樣。三十年過去,他雖無變化,但,已無人認得他?;氐焦枢l(xiāng)后,他最想見兩個人,一個是他生母,一個是你外婆?!笔n一詫。“只是,他生母早已不在,留下孤墳一座,甚是荒涼。你外婆呢?雖說尚在,但三十年后,也已年過半百,人老色衰。孟郎急不可耐,問玄魔,何時可以殺狼煞,救出生母。誰知,玄魔卻安撫道,‘狼煞正在閉關(guān),三年后,可殺之?!侠蔁o奈,只得聽從。幾番尋覓,他覓得生母之墳,痛心疾首,哀號啼哭。后來,他見到你外婆,包括——你一家三口?!?br/>
蕁心一動。
“憶起往事,感慨良多,他猶豫再三,決定不去驚擾你們。直到,他遇上一個人,命運再次改寫?!罢l?”蕁忍不住問。夢靈答道:“孔重。”蕁一訝,道:“校長!”夢靈點頭,道:“他是校長,不錯,可對于孟郎而言,卻是千古罪人。要不是孔重,他怎會一時糊涂,推你外公落崖,背負罪名,又害死自己的生母。”
蕁愕然。
“這三十年來,他一直想報仇,如今見到仇人,又見仇人當上校長,風光無比,更加憤恨不已。第二天,他暗中作怪,將校長約到后山,與他見面。校長認出他來,大驚失色,毫不猶豫跪地求饒。不想,孟郎積怨已久,半句話不聽,便把他給——殺了?!?br/>
蕁大吃一驚。
夢靈道:“誰曉得,當時,你爸爸上山游玩,正巧經(jīng)過。他不僅目睹了一切,還看到——孟郎施法,化成了孔重?!笔n一怔。夢靈深望過來,道:“這三年來,你所見的校長,其實并非校長,而是——孟郎!”蕁一下呆住,不覺毛骨悚然。夢靈道:“當時,你爸爸非常驚恐,拔腿就逃。孟郎意外瞧見,便趕上他,將他逮住。你爸爸雖乃龍王轉(zhuǎn)世,可如今已是凡人,無有反抗之力。孟郎本想動手,殺了他,可是……”
“可是什么?”蕁急忙問。
夢靈道:“孟郎忽然認出他,念起了你外婆,念起了你?!笔n迷惑。夢靈解釋道:“你與你外婆時,容貌相像,孟郎深愛你外婆,自然,便顧慮到你?!笔n瞠目結(jié)舌,憶起什么。夢靈道:“孟郎手軟了,他沒有殺你爸爸,卻不能放走。他施展法術(shù),將你爸爸——變成了蝙蝠。”蕁心一動?!澳惆职煮@慌失措,拍翅到處亂飛,渾渾噩噩,說不了話。就這樣,他莫名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離奇詭異……”
蕁便問:“他白天是蝙蝠,到了晚上,會變回來么?”夢靈一頓,搖頭道:“不會?!笔n愕住了。夢靈道:“三年來,直到現(xiàn)在,他一直是蝙蝠,從未改過?!笔n一怔,心間,不覺隱隱作痛。夢靈試問:“可想——救你爸爸?”蕁毫不猶豫,忙點頭,應(yīng):“想!”夢靈再問:“可想——救你媽媽?”蕁連連點頭,應(yīng):“想、想!”夢靈遲疑下,道:“有志者事竟成,公主?!笔n愣住。
室內(nèi)室外,靜謐無聲。
夢靈回神,忽然道:“走,見你老師去?!薄鞍??”蕁驚醒。夢靈不解釋,啪!便是一個響指。周圍——瞬間變樣。蕁定睛。課室已然不在了,取而代之,是校道。
清清校道……
看,校道上兩個人,一前一后,一女一男。女的在前,紅裝玉面。男的在后,白衣朗容。何人?一月姬,一白石。蕁認出他們來,訝道:“老師!”只是,二人形同木頭般,似在走,卻不動。夢靈出手,啪!又一下。驀地,月姬動起來,身子一躍,作紅光飛走了。白石面露微笑,轉(zhuǎn)眼躍起,化白光,追了上去。
蕁啞然。
啪!響指聲起,四下里再一次變化。蕁定神,所見之處,盡是草木蔥蘢,巖石高聳。
山間幽寂。
此時,左右靜立兩人,一個紅裙,一個白衣,皆古色古香。紅裙女子背對而站,色凜然。白衣男子面對她,笑悠悠。蕁見狀,當即便是一僵,不敢動了。曾幾何時,她在睡夢之中,見過這一對男女,匆匆而逝。女子是誰?太虛圣姑——月姬。男子呢?太虛五圣、五靈之一——白風,白逍遙。
夢靈悠道:“我們在夢里,他們在夢外,我們見得他們,而他們,卻見不得我們?!笔n聽了這話,略略寬心。
“師妹?!卞羞b忽然開口,喚。蕁一訝。月姬冷問:“你來做什么?”逍遙笑而寒暄道:“多年不見,你可安好?”月姬頓了下,冷道:“你不死,怎生安好?”逍遙詫然,便問:“我若死了,你當真能好?”月姬眉目一凜,驟然斥道:“白風!”驚了眾人。香袖之下,靈鞭現(xiàn)出。
蕁驚駭。
逍遙見了。
月姬問罪道:“你勾結(jié)邪魔,背叛師門,助紂為虐,禍害蒼生,如此滔天大罪,我豈能容你?”蕁若有所思。逍遙一笑,道:“天下蒼生,誰不為己?我生于天地,修道在先,入魔在后,此乃覺悟也,何罪之有?”
蕁聽了,云里霧里。
“一派胡言!”月姬怒斥道,“你墮落成魔,是非不分,黑白不明,居然有臉狡辯?”逍遙笑道:“孰對孰錯,多爭無益。我今日前來,只為傳達一事?!薄昂问拢俊痹录?。逍遙便道:“今晚,狼煞出山,尊上讓我?guī)Ь湓?,望仙子莫要多事,否則……”“否則如何?”月姬凜問。逍遙道:“否則,我可就保不得——師妹了?!痹录念^一動,肅道:“你去告訴玄魔,他怎么做,我不管,我只管——這古鎮(zhèn)一方百姓。”逍遙略遲疑,調(diào)侃道:“如此憐愛蒼生,不愧是——皆的弟子。”月姬面不改色,道:“可以走了,下次見面,你我之間——必有一死。”
蕁吃驚。
逍遙悠笑,道:“保重?!币换窝?,作風去了。月姬有所感,眉目之間,隱約見得幾分黯淡。蕁不解。忽的,月姬身作紅花,凌亂不見。蕁詫然,忙尋她:“老師,老師!”
四野幽靜。
夢靈嘆了聲,道:“好一對——苦命鴛鴦!”蕁回頭,迷惑道:“什么?”夢靈解道:“他們原本相愛,如今,卻反目成仇。”蕁一驚,忙問道:“為什么?”然而,夢靈只是道:“終有一日,真相大白?!闭f罷,他便無蹤無影。蕁吃驚,哪去了?
幽幽山野,空寂清冷,再無一人。
蕁不覺心慌,大喊道:“夢靈!夢靈……”聲,蕩蕩而出,蕩蕩而回。驟然間,天搖地動。蕁驚恐。嘩啦,山一下坍塌。蕁站不穩(wěn),啊——!慘叫一聲,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