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溪懶得解釋得那么清楚,只含糊回答她是不小心弄到了。
那校醫(yī)便訓了幾句,說小姑娘可不能貪玩啊,手腕烏青看起來是小事啊,要是處理不好以后還會時不時疼一疼之類的。她嘴里念叨著,起身進了藥品區(qū)拿了藥膏出來,囑咐聞溪先擦藥后按摩,一定不能偷懶。
校醫(yī)囑咐完校醫(yī)還不夠,她看著站在后面的沈自橫,說:“你盯著她擦藥,若是沒按摩記得提醒她!”
待她說完了,才放聞溪和沈自橫出去。
聞溪他們出去后,便找了走廊一處長椅坐下了。聞溪抬起手腕準備擦藥膏,卻發(fā)現(xiàn)原本看起來很嚴重的暗紅印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下意識去看沈自橫的反應,沈自橫神色自然像是毫無意外看到這樣的事情。她仍是覺得很驚奇,“為什么會這樣?”
“大概是你的身體素質比較好吧。”沈自橫從她的手里接過藥膏,將藥膏的封口撕開,擠出一小條白色膏體,然后將藥膏涂抹在聞溪手腕上。
聞溪還是覺得奇怪,“這不奇怪嗎?”
“因為是你,所以再奇怪也不奇怪。”沈自橫結束了涂抹,然后給她輕輕的按摩著,不痛甚至還蠻舒服的。
沈自橫早就見識過聞溪的身體復原能力了。上一次她過敏的那么嚴重,好像病到極致以后就會以一種極其迅猛的速度康復。所以在有了上一次的基礎上再見到現(xiàn)在這樣的便也不覺得奇怪了。
聞溪低著頭無意識的看著對方為自己按摩的手法,腦中卻在思考著自己這具重生的身體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她甚至有點兒害怕這樣她無法預知的變化。為什么不能像她前世那樣呢?還是說,如果她的身體像她前世那樣,就意味她的壽命也是定格在十七歲嗎?現(xiàn)在,她的身體也在隱隱的發(fā)生著變化,她是否可以認為說,她還是有機會越過十七歲這個坎,走向更遠的生命長河呢?
“阿念,”沈自橫喚著聞溪,他看著神情渙散的聞溪,很擔心,“你在胡思亂想什么?”
聞溪的思緒被沈自橫喚了回來,她笑了笑卻不知道自己笑得很勉強,她的心情仍陷于自己的生命可能在十七歲終結的沉重里。
沈自橫看著聞溪,見她的面色有些凝重,像是想起了什么困惱的事情。他握住她的手,像是像傳遞勇氣給她。“我的小阿念啊,別亂想了。你是健康的,你是個正常人?!?br/>
聞溪原本就不是會將煩惱郁結于心的人,現(xiàn)下看到沈自橫擔心自己的神情,便也將煩惱暫時扔至一旁。她朝他又笑了笑,她的擔心會不會成為現(xiàn)實,她不知道,只知道,如果她因為未知而郁郁寡歡,過不好現(xiàn)在的生活,那她的重生就太沒有意義了。
如果生命真的只停留在十七歲,那么自己該如何過好剩下的三年呢?她一直不想去細想這個問題,因為一旦細想這個問題,她便覺得自己的生命真的太空洞了,有好多的事情都沒有去做。所以,不必想。過好現(xiàn)在便好了。
思緒一旦回歸正常以后,她立馬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她要遲到了!
她抬起手腕看到手表上的時針即將指著三,現(xiàn)在兩點四十分了,還好還好,遲到不算太久。但是,也是遲到了?。∷箽獾目嘀粡埬?,后知后覺的問沈自橫:“你不用上課嗎?”
“請了一整天的假?!鄙蜃詸M淡然的背靠著長椅,聞溪卻沒辦法像他那么淡然了,下午上化學課,這是她最不擅長的科目,絕對不能缺席。何況現(xiàn)在的自己已經沒有事情了,更加沒有缺課的理由。
于是她站起來,對沈自橫說:“我要去上課了,你回家吧?!?br/>
沈自橫聽了她的話,便打算說送她回去。不過被聞溪一口回絕,聞溪看著對方那張好看的臉,說:“還是不要了。太麻煩了?!焙螞r現(xiàn)在竺笙喜歡沈自橫,若是看見他送她回來又不知道會怎么樣了。
聞溪匆匆忙忙走回教室,化學老師那中氣十足的聲音隔了好遠便能聽到。她在教室后門輕輕敲了幾下,做了一個“報告”的動作,化學老師在講課的空隙擺手讓聞溪進去。
聞溪雖然步伐匆忙,但還是背部挺直的走回自己的位置。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便下意識看自己的同桌書本翻到哪里了,然后拿出書包也跟著翻,再仔細聽老師講到哪里了,講什么了。
在她低頭記筆記的時候,眼角余光見到一張小紙條塞了過來。聞溪拿了那紙條在桌下打開,是竺笙的筆跡,端端正正寫著“對不起”三個字。
看來這孩子恐怕嚇壞了,已經道歉了那么多次了,居然還是塞了個紙條過來道歉。而且還是她絕對不敢開小差的上課期間。
于是她回了一句“沒關系”塞回去隔壁的桌子,之后一節(jié)課里再無動靜。
全神貫注的聽著一節(jié)課其實時間很快過去,下課鈴響的時候,化學老師非常瀟灑的擺了擺手說,剩下的內容下節(jié)課再講,然后又囑咐同學們記得去做練習冊才收拾東西走了。
待老師走后,竺笙回頭看著聞溪,擔憂的問:“小仙女你的手腕怎么樣了?”
聞溪將手腕抬起來立在她面前,笑著對她說:“你看,擦了藥,已經沒事了,不用擔憂。”
竺笙看著那光潔沒有痕跡的手腕,終于露出了一個由心的笑容,“小仙女沒事,我就放心了?!彼男慕K于不用再高高懸著了。
聞溪看著她干凈的眼睛,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所以她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這個人,她與竺笙的友情是純粹的。在沒有發(fā)現(xiàn)或者事情證明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以前,她選擇相信竺笙。
聞溪點了點頭,從書包拿出語文課本。竺笙湊近了她,問:“聞溪……你跟沈自橫是什么關系?”邊說著還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聞溪的表情。
既然對方已經主動拋出這樣的問題,那么自己便不會將自己的疑問深埋于心。聞溪將簽字筆的筆蓋放好,眼睛看著翻看的書頁,“你跟我和好是因為沈自橫嗎?”
竺笙想說“是”,但這樣一說小仙女肯定會誤會自己,而且自己還想潛伏在她身邊呢,不能這么快暴露自己內心的想法。她想了一下自己的措辭,然后深深呼出一口氣,回道:“小仙女,我不想失去你?!辈幌胧ツ?,不想你跟其他人在一起。
聞溪挑眉,對于對方這樣似是而非的回答不是很滿意,在她的世界里她還是希望能夠得到“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這樣干脆的回答。所以她追問:“在你我的友情里,你是否出自真心?”
“是!”竺笙的語氣是讓人一聽便明的認真,聞溪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于是也相應的回答對方的問題:“我跟沈自橫是朋友關系。”
竺笙聽了很滿意,至少她相信她家的小仙女是不會因為這樣的問題而對她撒謊的。她很高興,然后從書包里掏出最愛的薄荷糖放在聞溪的桌上,說:“請你吃我最愛的薄荷糖?!?br/>
給完,竺笙十分滿意的點點頭,與聞溪和好的喜悅之情簡直要從自己的胸腔溢出來。然后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另一個同桌,秉著自己不能厚此薄彼的良好思想,于是她又從書包掏了幾顆薄荷糖放在許懷修的桌子上,說:“請你吃糖。”在喜悅的心情下,自己竟然有種發(fā)喜糖的感覺呢。
竺笙想到早上許懷修將自己拉到走廊的一處停下之后,悶頭不說,最后還踢著垃圾桶生悶氣,便覺得對方簡直就是怪人一個。雖然很感激對方將自己帶離了當時那樣尷尬的局面,但是面對這樣性格的許懷修,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對待。
聞溪剝開糖紙,淺藍色的糖果靜靜的躺在那里,聞溪將它含進嘴里,薄荷的味道頓時充斥著整個口腔,心情似乎也輕松了不少。與竺笙能夠和好,總體而言她還是高興的。
*
第二天。
聞溪來到教室看到自己桌子上都鋪滿了零食,小小的桌面都快放不下那些零食了。她站在桌前看著桌面這些零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她先將自己的書包放進抽屜里,然后回頭問竺笙這是怎么一回事。
竺笙聽了,像是個邀功的小孩子,笑嘻嘻的說:“請你吃我最喜歡的零食。”人們不都常說要抓住一個人的心,首先要抓住這個人的胃。所以她腦筋一轉,便買了許多她喜歡的零食送給她。
聞溪看到這滿滿當當的一桌子的零食,覺得很是受寵若驚,便說:“你請我吃便吃吧,只是這些太多了。我吃不完的?!比缓笏昧藥讟?,便打算剩余的都還給竺笙。
竺笙一聽便急了,趕忙阻止她的推辭:“不不不,這些你都收下吧。看著挺多的,其實真的不多。而且許懷修也有呢。”
聞溪下意識去看許懷修,這時才驚奇的發(fā)現(xiàn),許懷修現(xiàn)在居然不在教室!不,應該說,許懷修居然沒來上課!
竺笙來時看到了許懷修空著桌椅的位置,也感到很驚奇。許懷修雖然平日里喜歡上課睡覺什么的,但是向來都是屬于早到的那種人。如今到了現(xiàn)在這個點了,對方還沒有來,也太奇怪了吧。
“這還是我當許懷修的同桌以來,第一次看到他這個點都沒來上課的!”竺笙看著那桌椅,內心覺得空落落的,不太習慣。
聞溪的驚奇不過一瞬,她點頭表示同意,便也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她最后在竺笙百般勸說下,不得不收下那些零食。否則,她都懷疑竺笙那樣可愛的孩子會因此化身唐僧在她的面前,不斷的說不斷的說了。
直至上午的課都結束了,許懷修仍是沒有來上課。
竺笙有點擔心,想去辦公室問班主任說為什么許懷修沒有來上課。但是又怕別人誤會,便拖上聞溪與她一塊兒去。
到了辦公室,竺笙輕車熟路的找到老魏的辦公桌,拉著聞溪就往老魏跟前走。
“魏老師,我們想請問一下……”老魏低著頭正在批改著練習,聽到聲音抬起了頭,看著竺笙她們說:“怎么了?”
竺笙覺得自己來問許懷修為什么沒來簡直就是化身人間小天使,小仙女肯定也會這么覺得的?!拔覀兿雴枂栐S懷修同學為什么沒來上課?!?br/>
“懷修啊,他可能要轉學了?!崩衔阂徽Z驚人,讓竺笙她們都嚇了一跳。
“為什么?”竺笙追問,現(xiàn)在沒有心思去想多余的了,只一心的覺得,這也太突然了吧。雖然許懷修喜歡睡覺,常常上課不聽講,自己也很討厭對方這一點的,但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對方會離開這里,轉學到其他地方去。
老魏搖了搖頭,雖然看著竺笙擔心的表情很想告訴她所有他知道的,但是出于對學生的*保護,他仍是說:“具體的我不方便說,還是他本人告訴你們比較好。他應該還沒來上課的,只是我也不知道具體時間。他就算要轉學,也不會那么快的。”
“好的,謝謝魏老師?!斌皿下犃死衔旱幕卮穑X得很失落。沒想到許懷修那么快就要從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她本該開心的,因為許懷修走后,她跟聞溪之間就沒有第三人一起做同桌了,她們就可以過二人世界了??墒牵€是覺得有些難過,許懷修……是個不壞的人呢。
她們從辦公室走了出來,迎面就遇到了沈自橫,沈自橫給聞溪打了個在教室等他的手勢后,便跟著走在一個男老師后面。那男老師看著威嚴十足的,聞溪暗地猜測沈自橫是不是被叫去聽訓的。不過這想法一閃過她的腦海,她自己都樂了,沈自橫那樣驚才艷艷的人,應是被老師捧著才有可能吧。
到了教室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位置居然被一個女孩子坐了,而且那女孩子也是毫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沒有禮儀講究的居然在翻閱自己的書本。
聞溪這個位置的主人都還沒上去質問這個女孩子,旁邊的竺笙自己倒是先蹦過去了。
竺笙看到自家小仙女的位置被占了,別提有多火了,她奔到聞溪的位置,先搶過對方手中拿著的聞溪的課本。然后氣呼呼的說:“你是誰!難道你所受的教育里面沒有‘未經主人同意不得擅自隨意拿人家東西’嗎?”
那個女孩一頭卷發(fā),皮膚白皙,五官組合起來有種特別的味道,但說出來的話卻尖刻直叫人覺得無禮:“她賀聞溪的東西我憑什么不能動,她連我的人都敢動了!禮尚往來,難道我還不能碰一下她的東西了?”
聞溪看著女孩,發(fā)現(xiàn)她從頭到尾似乎都沒有將眼角余光放子自己身上。那么很有可能是這個女孩是只知道她的名字,卻不知道她的樣子的。只是那句她的人都敢動了是什么意思?這不會又是沈自橫的腦殘粉吧?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