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男人心里一凝。
“哦?在此之前,你還見過我?”
男人的話,乍一聽似乎是在疑惑地詢問,可是稍微仔細辨別一下,還是可以在其間找出不一樣的情緒。
似乎……
似乎好像是早就已經(jīng)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故作不知一般。
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李林夕眼中閃過了一抹不解。
“嗯,在此之前,我們在王宮外的一家首飾店中見過,但是……”
說道此處,李林夕停頓了下來。
“但是那時的我,和如今的我,不是一副面龐是嗎?”
接著李林夕的話,男人反問道。
“嗯?!?br/>
李林夕點了點頭,如實地給出了答案。
之前在宮外見到的師父,根本就不是張這個模樣。
而且,前后的氣質(zhì)也是極為的不同。
“我是你的師父寒墨言?!?br/>
沒有去多做解釋,男人出聲說道。
“哦,記住了?!?br/>
李林夕應(yīng)了一聲,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對了!
是那個人,是之前那個人!
腦子里面突然想到了什么,李林夕心里一驚。
之前她見到的“師父”,名字叫做寒陌塵。
而如今對面這個男人,叫做寒墨言。
“你可認識寒陌塵?”
有些糊涂了,不知道對面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師父,李林夕索性就直接省去了稱呼。
“你果然見到他了?!?br/>
聞言,男人沒有一絲絲的震驚,輕聲說道。
“你真的認識他?你和他……是什么關(guān)系?”
看著男人明顯是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李林夕接著問道。
“我和他,自然是認識?!?br/>
自動忽略掉了李林夕的后一個問題,男人低聲回答。
那話語里,還明顯地夾雜著其他的情緒。
有無奈、遺憾,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怨恨。
“你和他是什么關(guān)系?你們和我又是什么關(guān)系?”
發(fā)現(xiàn)了問題的不對勁,李林夕立馬詢問。
“我和他的事情,都是一些私事?!?br/>
就在李林夕目光緊緊地鎖住對面的男人,等待著其口中給出的答案時,她的身后突然之間響起了一陣聲音。
嗯?
什么人?
心里一疑,李林夕轉(zhuǎn)頭朝著身后聲源的位置尋去。
一抬眼,便看到了一個身著一身墨綠色衣衫的男人。
而這個男人,正好就是她熟悉之人。
正好就是那日她見過的人,那日告訴了她,他叫做寒陌塵的男人。
隨著寒陌塵的出現(xiàn),李林夕心頭那團早早就升起的迷霧,越來越厚重。
環(huán)繞在她的心頭,也遮住了她的雙眼,讓她有些不能明辨事情。
在李林夕的注視下,寒陌塵腳下的步子一點都沒有停頓。
直到走到了李林夕的身旁,這才停下了步子。
“你們之間的事情是私事,與我無關(guān),我不多做過問,但是請你們告訴我,我與你們之間的關(guān)系?!?br/>
說這話時,李林夕的語氣里面明顯包含著濃郁的不滿和憤怒。
此時的她,就像是個無頭蒼蠅一般,沒有辦法理清楚此時有些復雜的局面。
更像是個被人愚弄的孩子一般,被人哄騙,自己卻一時之間沒有辦法,找出答案。
意識到了自己此時的處境,李林夕心頭的不滿和憤怒越來越多。
“小夕,這些事情,等改日我再跟你解釋。但是請你相信我,我沒有想要傷害你?!?br/>
敏銳地注意到了李林夕情緒的變化,寒陌塵語重心長地道。
那語氣里,包含著顯而易見的祈求。
聽著寒陌塵的話,李林夕心里頭有些猶豫。
不知道為什么,雖說她覺得自己對著兩個男人都很熟悉,但是卻打心底覺得這個寒陌塵要更為親近一些。
他的話,她更愿意去相信。
“怎么?小夕,你這是你相信我嗎?我是你的師父,自然就是真的,你的所有本事,基本都是我教給你的,難道你都忘記了嗎?”
看出了李林夕眼中的猶豫,寒墨言心里一緊,不等李林夕開口,就立馬說話。
“小夕,相信我?!?br/>
害怕李林夕被寒墨言再一次被掌控,寒陌塵開口祈求。
不知為何,那語氣里,李林夕似乎是聽出了卑微的感覺。
“我……,我……,我不知道?!?br/>
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寒陌塵,又看了一眼對面的寒墨言,目光在二人之間反復流轉(zhuǎn)了幾次,李林夕這才有些猶豫不接地開口。
眼前的這一幕,有些太過于匪夷所思了。
為了搞清楚真相,她現(xiàn)下不能夠沖動,需得小心行事。
“好,我等你給我答案,若是想要找我,只要用我教你的術(shù)法即可?!?br/>
這一次,不等寒陌塵說話,寒墨言就已經(jīng)開口了。
話音一落,寒墨言的身影就已經(jīng)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個帕子,輕飄飄地落進了李林夕的手中。
知道這是寒墨言專門留給自己,以備日后尋他所用,李林夕將其收了起來。
看著身邊的女人將別人的帕子收進懷里,寒陌塵眸子中的暗色更加深重了幾分。
“怎么,你還不走?你是想要告訴我真相嗎?”
收好了帕子,目光沒有往身邊人的身上落去,李林夕幽幽的聲音響起。
寒墨言離開了,李林夕之前一直都自以為可以掌控的很好的情緒,終于脫離了正常的軌道。
不知道為何,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們之間的“私事”,看來她真的是外人了。
虧得她還一直將身邊之人視為自己不可缺失之人。
她是想知道真相,她確實是覺得自己有些被愚弄,被輕看了的感覺。
這些情緒都讓她不舒服,但是那些不舒服,比起她聽到從他口中說出“私事”二字時,心里的難受,跟本就不及分毫。
從身邊女人的眼底看到了暗藏的委屈和心酸,寒陌塵心里一個角落狠狠地揪成了一團。
那感覺,讓他很是難受,像是有人拿著重錘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猛錘他的心臟,似乎下一秒就要沒有辦法自主呼吸了一般。
忍住伸手去將委屈的女人抱進懷里的沖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寒陌塵沉重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br/>
心里有千言萬語萬般情愫,到最后卻只化為了簡單的三個字,從寒陌塵的口中吐出。
嗯?
聽著這格外刺耳的三個字,李林夕心里像是被人用及長的銀針狠狠地刺了一下,很是難受,擾的她面色不由得發(fā)白。
“你這是承認了?承認你在騙我了?”
按捺住了心里的難受,李林夕盡量地表現(xiàn)的平靜淡定。
而她卻不知道,在寒陌塵的面前,她所有的情緒,好的或是不好的,都無處遁形。
“對不起,你相信我,等我?!?br/>
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還能在說些什么,留下了這十幾不到二十個字,寒陌塵也離開了原地。
不似寒墨言那般施了術(shù)法直接消失,寒陌塵是一步一個腳印地慢慢離開。
目光落在逐漸遠去的墨綠色的背影上,李林夕心里莫名的難受,甚至都開始有些影響了她的正常呼吸。
一只手按在難受的緊的胸口上,李林夕的目光始終都沒有從那道身影上移開。
良久——
空曠的地方,傳出了一道女人的聲音。
“好。”
只是一個字傳出而已。
……
賢達部落。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圓潤,周圍的星星也是很多,一顆一顆地閃著光芒,好看極了。
抬頭仰望著星空,女人的心里說不出的平靜。
已經(jīng)好久了,她已經(jīng)沒有像這樣,抬頭靜靜地仰望星空了。
自從她決意跟著先生后,她的生活,變得真的很不一樣了。
從之前的痛不欲生任人宰割,到現(xiàn)在我為刀殂他人為魚肉。
從之前的饑不果腹,到現(xiàn)在的豐衣足食。
從之前的孤家寡人,到現(xiàn)在的有先生為伴。
從之前的卑躬屈膝,到現(xiàn)在的昂首挺胸。
……
如今,坐在這一片星空下,回首往事,她能夠想到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好的。
自從跟了先生之后,她的一生,真的變得很不尋常。
不過卻也很美好,因為,她喜歡這一份的不尋常。
她喜歡,和先生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白鴿,幫我沏壺茶吧~”
就在女人還在出神之時,身后傳出了幽幽的聲音。
那聲音,有些為不可見的低沉和落寞。
聲音一落,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接著響起,越來越遠。
“好?!?br/>
這個聲音已經(jīng)刻進了她的骨子里,不用去看,她都可以知道了來人是誰。
忍住了心里的沖動,沒有將目光掃到聲源處去,白鴿立馬去執(zhí)行來人的命令。
她雖不知道清楚的事情,但是她卻基本可以猜出來,先生此時這番模樣,怕是又于那個女人有關(guān)。
不一會兒的時間,端著沏好的茶,白鴿這才走進了一件極具名族特色布置的屋子。
將茶壺放在了桌子上,又往茶杯中倒了茶水,白鴿這才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wù)。
沒有立馬離去,白鴿保持著沉默,站在了男人的一旁。
從那會兒開始到現(xiàn)在,第一次,白鴿小心翼翼地將目光打向了身旁坐著的男人身上。
目光緩緩上移,從胸口移往脖頸間,再移至下巴處。
一路往上,她的目光終于在男人黑色的雙眸處停了下來。
在先生的眼里,她似乎看到了一片荒蕪的深秋。
眼中的那邊原野中,沒有一個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