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房間里出來,燕親王妃還有些愣愣出神。她微微嘆了一口氣,扶著身邊嬤嬤的手轉(zhuǎn)身朝著林灼華休息的屋子走去。
屋子里林灼華已經(jīng)睡醒了,她靠在軟枕上,揉著有些昏沉的腦袋。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看過去。
透過屏風,隱約看到兩人走進來。
“姑姑,前面的事處理完了?”林灼華見到來人,立刻關切的問著。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畢竟因為自己的事,恐怕這次的春日宴舉辦不下去了。
燕親王妃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握著她有些冰涼的小手。
“恩,已經(jīng)處理好了。賓客們也都離開,至于倪鳶郡主……”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將在正廳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
“姑姑不必覺得自責,那倪鳶郡主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推我下水,必定是有所依仗。如今皇上讓晉國的使者送她回去,恐怕也討不了好?!?br/>
她微微垂下眼眸,即便是親情也禁不起一次次的折騰。倪鳶郡主給晉皇惹了多少麻煩,況且她可是知道晉皇可不是什么重感情之人。
他對倪鳶郡主的寵愛和包容恐怕也已經(jīng)到了極限,她心里冷笑,倪鳶真是將一手好牌打的細碎,就如同她上一世一樣。
“雖然你被救下來的及時,但到底泡了冷水一段時間,在這邊住兩日,等我將這邊安排完,我們一起回國公府?!?br/>
燕親王妃見自己小侄女如此的懂事,心中越發(fā)的對倪鳶郡主厭惡。心中盤算著,如何給自家小侄女消了這口惡氣。
林灼華沒反對,她現(xiàn)在也不太想動,便點點頭:“恩,一切聽姑姑安排?!?br/>
“你休息吧,晚飯我讓人送過來。”燕親王妃站起身,府里還有許多事要她去處理,只能先行離開。
轉(zhuǎn)眼兩日過去,林灼華身體便已恢復。一早跟著自家姑姑一起,回了國公府。
馬車在街上行駛,偶爾能從外面百姓的交談之中聽到一些關于倪鳶郡主的消息。
當聽到倪鳶郡主竟然和一名窮書生有染,但她看不上對方,卻想嫁給逸王,簡直是癡心妄想、無恥齷蹉等等。
她有些愣然,轉(zhuǎn)頭看向坐在身邊的姑姑,問道:“這外面的消息竟然這么靈通嗎?”
按理說這消息不管是對晉國還是倪鳶郡主和逸王,可都不是什么好的消息。她們應該都會壓下來,怎么會讓百姓如此肆無忌憚的談論?
提起這個燕親王妃就覺得解氣,便開口道:“聽說那窮書生是直接敲鼓,告到了官府。官府一聽是同倪鳶郡主有關的事,便立刻上報給上面了。但那窮書生也是個厲害的,將此事鬧的沸沸揚揚,所有人都知道了,就算是晉國使者想壓也壓不住?!?br/>
這消息可謂是傳的滿天飛,若說這背后沒人操控她都不信。不過不管是誰操縱的,結(jié)果是她們樂見的就好。
“不過倒是委屈了逸王,現(xiàn)在也有不少人覺得逸王可憐,被倪鳶郡主那樣的女子看上。”
林灼華皺眉,動了動嘴角,最后什么也沒說。
燕親王妃見她皺眉沉思,便沒有再說什么。她看的出來,自己這小侄女同逸王的感情很好,知道這消息怕也是有些心疼逸王的。
回到國公府,老夫人立刻趕去了桃苑。見她面色紅潤,這才徹底放下心。
“下次咱們可離那些對你有敵意的人遠點,誰知道對方會做出什么樣的舉動?!崩戏蛉穗y得面容如此嚴肅的同林灼華說話,可見這次著實被嚇到了。
上次小孫女被傅家的大小姐推下湖,她人沒在上京。可這一次,卻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發(fā)生的,這讓她如何能不被嚇到。
“好,都聽祖母的?!绷肿迫A知道這次肯定讓祖母嚇到了,便什么都順著她說。
老夫人見她如此,嘆了一口氣:“你也別敷衍我,這次的事也算是一個提醒。如今這上京多少人嫉妒你,嫉妒會讓人失去理智,做出他們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br/>
林灼華聞言抿了抿唇瓣,她知道自己祖母說的都是對的。如今她同皇上做生意,被皇上封為帶有封地的榮華郡主,又得到太后和皇后的疼愛,被太子退婚后又被賜婚給皇上最寵愛的逸王為正妃。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她如今站在了風口浪尖之上,可這也沒辦法。她到是想低調(diào),可如今發(fā)現(xiàn)根本就低調(diào)不起來。
況且這重獲一世,她本想低調(diào)發(fā)展勢力,保護家人??煽傆腥藖硖翎吽热绱怂秊楹我[忍,那還不如就處在風口浪尖上,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身后有多少人撐腰。
當你比旁人能力高出一些,便會被人嫉妒,甚至會有人想盡辦法用各種齷蹉的手段將你拉下來??僧斈阏镜揭欢ǜ叨?,只能讓她們仰望的時候,她便再生不出想要將你拉下來的心思。
“你好好休息吧?!币娮约倚O女面露疲倦,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起身離開。
林灼華回府的第二日,李澤逸從宮中出來后便直接坐著馬車來了國公府。
如今國公府的人都已經(jīng)習慣逸王時常來看望自家大小姐,府邸不少下人都在私下里議論。逸王可比太子好多了,瞧對大小姐的在乎勁兒。
從前大小姐還是未來太子妃的時候,太子只有偶爾才會來,大多數(shù)時間還有二小姐作陪,如今看來那時候恐怕太子就同二小姐有些什么了。
這樣的聲音漸漸在國公府的后院響起,林悠然聽到這些的時候很是氣惱。摔了手邊的茶杯,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般生氣過了。
“小姐何必動怒,這些人不過是嫉妒您而已?!倍瓔邒呓o秋葉使了個眼色,然后輕聲安撫:“和她們動怒不值當,沒得自降身份?!?br/>
林悠然閉了閉眼睛,再睜開依然恢復平靜,她冷笑一聲:“雖如此說,可我若不處置一番,她們豈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殺雞儆猴,這道理董嬤嬤自然也清楚。思索了一下,便點頭:“小姐說的沒錯,不過這只雞咱們可要好好找一番,一定要能起到震懾作用?!?br/>
主仆兩人商議了一番,最終將這只雞的人選定下。
對于林悠然的傳言,林灼華自然也聽到了。可此時她卻沒有心思管這些,反正按照她對林悠然的了解,必定不會放過傳出此消息的人,只是不知道是誰要被拉出來敬猴了。
從自家母親的院子出來,林灼華捧著一摞子賬本,滿臉的無奈。
她并不喜歡看賬本,可不知道母親是怎么了,突然將所有的賬本交給她,說是要同父親出門游玩一陣子。
難得見母親那樣歡喜,林灼華也不好意思拒絕,便只能苦著臉將所有的賬本和中饋的鑰匙接下。
看著自家小姐苦兮兮的小臉,翡翠和瑪瑙互看一眼,眼底都閃過一抹笑意。還真是難得看到小姐這個樣子,不過這些日子能留在府中也不錯。
李澤逸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小姑娘坐在桌子前,苦著一張小臉。桌子上放著一摞子的賬本,賬本邊上擺放著吃了半碟子的點心和茶水。
林灼華十分的無語,這些交給賬房不好嗎?非要自己親自價差核對一番,這不是在為難自己。那她們花錢雇傭賬房做什么的,供著的嗎?
“怎么了?一臉的愁容?”
低沉好聽的嗓音在頭上響起,林灼華猛的抬起頭,看到李澤逸站在自己身前的時候,眼眸瞬間亮了起來。歡歡喜喜的伸出手,將他拉著坐在自己身邊。
“你怎么來了?”
林灼華親自倒了一杯茶水,遞到他面前。將手中的賬本丟到一邊,歪著腦袋問道。
這些日子不僅他很忙,就連她祖父還有二伯和大哥都非常的忙,之前每隔幾日大哥還會回府住幾日,可這段時間一直就沒回來過。隱約的她猜到了一些,大概是邊關那邊又有了異動。67
看著她那雙漆黑瑩潤的鳳眸,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溫聲道:“前些日子父皇接到密函,邊關那邊的龍瑞人又開始不老實了,時常的進行騷擾。尤其這幾次越發(fā)的過分,擾的邊關百姓苦不堪言?!?br/>
林灼華聞言眉心皺起,她怎么覺得時間上好像同上一世有些對不上。似乎比上一世提前了很多,她記得上一世是在秋季的時候皇上派兵同邊關駐守的馮小大統(tǒng)領,同龍瑞打起了長達一年多的戰(zhàn)爭。
“皇上想要同龍瑞打仗了嗎?”
龍瑞是一個臨近景國邊關的小國家,國家雖小但他們不管男子還是女子都極其驍勇善戰(zhàn),所以并不是很好對付。這么多年來,大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可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頻頻的對邊關那里出手。
不過好在馮小大統(tǒng)領一直在邊關駐守,他足智多謀,在軍事方面很有天賦。有他坐鎮(zhèn),這么多年龍瑞人也不敢太過放肆??蛇@次他們竟然肆無忌憚的殘殺邊關百姓,已經(jīng)觸怒了龍顏。
李澤逸點點頭,面容難得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馮小大統(tǒng)領得到馮大統(tǒng)領的真?zhèn)?,他信中說這次龍瑞那邊似乎同從前不太一樣。很難對付,他和邊關戰(zhàn)士已經(jīng)有些處于下風了,這才像上京求援?!?br/>
他狹長的桃花眼瞇起,一抹冷芒一閃而過。心中生出一絲絲的疑惑,從馮小大統(tǒng)領信中可以看出,那龍瑞人仿佛得到神助一般,幾次交戰(zhàn)都占了上風。
他記得上一世龍瑞人雖然驍勇善戰(zhàn),可他們的腦子沒有那么靈光,所以很快就被景國的軍隊打的潰不成軍,最后只能繳械投降,送來了投誠書和許多的賠償。
捏了捏小姑娘柔軟的手心,李澤逸壓下心中的凝重,他很怕除了他和小姑娘以外,還有人和她們一樣重生了。
“你是要請命隨軍了嗎?”林灼華抿了抿唇瓣,他身上的毒已經(jīng)解了,隨著她的調(diào)理,他的身體也徹底好恢復健康,甚至比普通人更好。
可想到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她就忍不住擔心他的安危。私心里,她并不想讓他去戰(zhàn)場。
看著小姑娘抿著唇瓣,揚著頭看他。那雙漂亮的眼膜之中倒映著他的容顏,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人,那眸子里的不舍讓他堅定的心有些動搖。
他也不想離開她,可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他既決定娶她為妻,便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瞧不起她。
世人雖然懼怕他,可背后也有不少人說他是個病弱的王爺。等到父皇去世,他便什么都沒有了。
林灼華嫁給她,看似風光可到底大多數(shù)人怕是看不上的吧。
他努力強大,發(fā)展暗中的勢力,一切不過是為了這一世能護她一世周全,保她一生無憂。
這次機會正好讓所有人知道,他逸王雖然病弱但卻依然能靠自己的能力給小姑娘撐腰,而不是因為父皇的寵愛讓世人懼他、怕他。
他伸出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蓋上她漆黑的眼眸。
“等我回來,一定讓你風風光光的嫁給我?!?br/>
這場戰(zhàn)爭他已經(jīng)不確定會打到什么時候,能讓馮小大統(tǒng)領送來求援信件,可見對方的能力不弱。明年小姑娘便及笄了,他們的婚事就可以定下來,只希望那時候邊關的仗可以打完。
林灼華眼前一黑,聽到他低沉清冷的嗓音,語氣中透著的堅定,便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她伸手握住他的大手,將那手從自己的眼睛上拽下來。眼底的不舍消失,一抹信任浮起。
“我相信你一定能打贏這場仗,我會等你回來,風光迎娶我回家?!?br/>
李澤逸只覺得心頭被她的信任填的滿滿的,長臂一伸將小姑娘又軟又香的身子摟入懷中。
線條完美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鼻翼間縈繞著清甜的香氣。摟著纖細腰身的手收緊,等他回來,她們就再也不用顧忌太子,她也只需要按著心意肆意而活。
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射進來,籠在兩人身上,竟有一種歲月靜好之感。
翡翠和瑪瑙守在外面,從窗欞微微敞開的縫隙正好能看到,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笑意。
看著小姐和逸王感情如此的好,她們都為小姐感到開心,只愿小姐同逸王殿下能這般長長久久下去。
自從知道李澤逸準備去打仗后,林灼華便成日的長在她的小藥房之中。配置各種治療的傷藥和毒藥,只要她能想到的都配置了一遍。
轉(zhuǎn)眼幾日便過去了,陽光正好,林灼華剛從小藥房出來就看到翡翠從外面進來,臉色并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看你臉色不太好,是誰給你氣受了?”
翡翠聞言抿了抿唇瓣:“小姐,二小姐身邊的董嬤嬤抓了劉管事的小女兒,說是她散播的那些關于二小姐的謠言,蓄意挑撥大小姐和二小姐的關系,如今正壓著人在院子里打板子呢,而且叫了很多下人過來觀看?!?br/>
林灼華聞言一愣,國公府里的管事不少,大家都各司其職。這劉管事她還真記不住,不過瞧著翡翠的樣子,應該是認識的。
“你認識那小丫鬟?”
翡翠點點頭,嘆了一口氣:“那丫頭性子活潑,就是個嘴碎的,其實人并沒有什么壞心思。她這次被抓出來做典型,恐怕還是因為劉管事在府里這些管事之中算是很受夫人看重的了,她這是拿那小丫頭做那只雞呢?!?br/>
林灼華聞言皺了皺眉,隨后拍了拍翡翠的肩膀:“你也說那丫頭是個嘴碎的,這次就當是給她個教訓,主子的事不是一個小丫鬟能背后說道的?!?br/>
林灼華并不同情那小丫鬟,也許對方并沒有什么壞心思。可有時候就是因為一句隨意的話,卻能帶來很嚴重的后果。
一傳十,十傳百。本不是真的事,說的人多了那就成了真的。雖然那小丫鬟這次說的還真就是真的,林悠然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jīng)同太子勾搭上了。
可這次的教訓她必須吃,免得以后被自己這張嘴害死。
不過好在現(xiàn)在的林悠然也懂得一些分寸,叫來圍觀的下人都是府里的丫鬟并沒有小廝。不然恐怕這次打板子后,就要弄出人命來了。
翡翠見自家小姐如此說,竟覺得好像是這么個道理,讓那小丫頭吃吃教訓,免得以后被自己的碎嘴給害了。
“恩,小姐說的有道理,還是您考慮的周全。”
林灼華抽了抽嘴角,好像定下契約后,不管她說什么,這幾個丫鬟都會覺得她說的是對的。
“你去拿兩個大一些的箱子過來,將小藥房里我配置好的藥裝起來。”
翡翠點頭,然后立刻去找箱子去了。
看著裝的滿滿兩大箱子的治傷藥和毒藥,林灼華很是滿意。這些就算要打一年的仗,應該也夠了吧。
“備車,去逸王府。”
馬車從國公府門口出發(fā),一路沿著寬闊的街道行駛。
“逸王真的向皇上請命出征了嗎?可逸王那病弱的身體行嗎?”
“聽說逸王的身體在榮華郡主的治療下已經(jīng)好了很多,上戰(zhàn)場并不礙事了?!?br/>
林灼華微微一愣,眸底閃過一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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