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喻鳳的轉(zhuǎn)態(tài)讓群臣大愕,中宮之主與永陽公主那點不可說的往事,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再說剛才二人不是斗得不可開交?
怎么說和好就和好?
皇后的肚子里賣的是什么藥?
群臣猜測,太子蕭湛卻是坐不住,他有幾分失態(tài)急切地喚道,“母后……”
若說這世上有誰最討厭蕭霓,她母后申喻鳳認(rèn)第二,都沒人敢認(rèn)第一。
申喻鳳半轉(zhuǎn)頭冷冷地看了眼太子,蕭湛當(dāng)即怔在那兒半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從小到大都生活在申喻鳳的高壓之下,對于母后的為人那是再清楚不過。
一向逆她者都不會有好下場。
太子妃馬蘭萱忙扯住太子的衣袖,讓他不要再去惹怒皇后,不然誰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蕭霓自然是樂于見到這局面,不枉她費盡心思弄來申喻鳳的私章,果然還是有點作用。
天啟帝蕭琰的濃眉糾結(jié)起來,“皇后,你這是什么意思?”
“皇上,今兒個是臣妾的生辰,永陽給獻(xiàn)上了這份賀禮,臣妾很是感動……”
申喻鳳對于天啟帝的影響力那是勿用置疑的,整個楚國的人都知道天啟帝的眼里只有一個中宮皇后,什么后宮佳麗都得靠邊站。
隱在暗處的駱敖知道申喻鳳既然開了口,自家的小女兒也就自然能達(dá)到目的,說到底,這一切設(shè)計的就是申喻鳳。
接下來沒有必要再看下去了,他不著痕跡地悄然離開這麟德殿。
只不過他的舉動瞞得過他人,卻是瞞不過申喻鳳,正在試圖說服天啟帝的她還是分出一抹余光朝那隱蔽處看了看,心里的怨恨只增不減。
他就是這樣,他的眼里從來沒有她這個小師妹,無論她是用激將法還是故做委屈,他都統(tǒng)統(tǒng)視而不見。
袖下的手緊緊地握著,只有疼痛提醒她,那個男人負(fù)了她的事實。
為什么只有一個蕭霓能讓他另眼相看?
甚至為了她,他不惜在楚國的宮廷逗留,對了,還有那可笑的乳爹稱呼。
思及此,無邊的恨意涌上心頭。
她永遠(yuǎn)也忘不了那天。
一身粉紅色衣裳的小小女娃,頭上梳著可愛的雙丫髻,小臉蛋更是紅撲撲的惹人憐愛不已。
她正在梅花樹上下不來,眼里含著兩泡淚,兩只小手緊緊地抱著并不粗壯的樹丫,小嘴兒嚷道:“母妃,我怕,我怕……”
當(dāng)時還未必被廢的曲妃嚇得臉色蒼白不已,忙命人去搬梯子,看得出來她牽掛著那樹上的小小女娃。
當(dāng)時隱在暗處的她在看到那小小女娃一腳踩不穩(wěn)就要掉下來的時候,她甚至打算出手相救。
哪知,一道如驚鴻般的影子比她更快出手。
他的腳尖一點就飛到了樹干上,伸出手臂擁抱住那小小女娃,“別怕,別怕……”
“你好厲害啊……”小小女娃眼里滿是崇拜,她拉著他的袖子,“以前我不知道要喚你做什么好,要不我就喚你做乳爹可好?”
她本以為一向驕傲的他會拒絕的,畢竟這稱呼實在稱不上雅觀。
哪知,他卻是露出一個對于她而言堪稱吝嗇的笑容,“霓兒喜歡就好?!?br/>
原來,他一直在暗處保護(hù)她。
這個想法一旦在腦海里面形成,她就怎么也驅(qū)除不去。
從那時候起,她再也無法看蕭霓順眼,這個丫頭天生與她犯沖。
她本想著將她遠(yuǎn)遠(yuǎn)地弄走,甚至還讓人污了她的名節(jié)設(shè)計她嫁到陳國,這樣一來,蕭霓在他駱敖的眼里就不再是那樣圣潔完美。
蕭霓與她一樣都有著不干凈的身體。
驕傲的駱敖又怎么還會再守在她的身邊?
呵呵,可結(jié)果卻是出乎她的預(yù)料。
她悄然閉了閉眼睛,那天駱敖手持長劍闖進(jìn)她的寢宮,他要殺她,這個認(rèn)知讓她的怒火狂燃。
她與他做了十多年的師兄妹,在他的心目中卻是不敵一個小女娃,這讓她如何甘心?
在他的長劍架在她的脖子之上時,她恨恨地道,“駱敖,你有本事就一劍殺了我,當(dāng)日你負(fù)我在先,毀我們婚約之事還歷歷在目,你讓我成為所有人的笑柄,我就是恨你入骨,現(xiàn)在死在你的劍下,你這輩子欠我的更是還不清……”
“你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她還是個孩子,你卻讓她經(jīng)歷這樣慘痛的事情,她與你……”
駱敖在痛斥她的喪心病狂。
“我不記得,我通通不記得,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克星?!?br/>
她當(dāng)時瞇著雙眼任由戾氣從眼里飄出,每每見到他,她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看到他那張冰山般的面容龜裂,她就感到心爽無比。
她故意挑釁他,若是換做以前,他根本就不屑一顧,連句“師妹,胡鬧”也不會冒出。
可那天,他卻真恨得想要殺她。
她的手不禁摸上自己的脖子,若不是師尊及時趕到阻止他,或者自己早就身首異處了。
駱敖,你狠。
你要護(hù)她,我就偏要毀了她。
她的心里再一次發(fā)誓。
嘴上卻是說著與心底背道而馳的話,“……今兒個是臣妾的生辰,皇上說過會答應(yīng)臣妾的所有請求,君無戲言……”
蕭霓自然留意到申喻鳳眼里一閃而過的狠決,這皇后有古怪,而且她剛才看乳爹的目光讓她不自覺地生出疑心,這代表著什么?
她微瞼眉,或許這里面有她不知情的隱情。
一旦有心事,她的表情就會沉了下來。
早已離開麟德殿的駱敖徑自回了落霞殿,這皇宮的守衛(wèi)于他而言都是虛設(shè)。
不過他一踏進(jìn)落霞殿就感覺到隱藏在暗處的氣息,頓時氣勢大放地站在落霞殿的正中央,冷喝道,“哪來的宵小之輩?”
他的話音一落,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現(xiàn)在屋脊處,他半躺在屋脊處,身影沐浴在月光之下如似罩著一層光輝。
只見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下面殿中央的人,“我是不是宵小還輪不到你來評判,再說我為她而來,你,多管閑事了?!?br/>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這里不歡迎你?!瘪槹嚼淠樝铝酥鹂土?。
誰知那男子卻是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我把魏彥的人頭奉上,她還欠著我利息,你替她還不起……”
駱敖不待對方說完,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你我,包括霓兒在內(nèi)都知道,那人頭不過是個贗品?!?br/>
就算長得再像,他也不是真的魏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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