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宛清被他掐得幾近暈迷,初時還拼力掙扎,后來卻放棄抵抗。
“你掐死我吧!”她涼涼的笑,“季雨濃,你掐死我吧,你真能把我掐死,我倒要謝謝你,讓我少受一點這世間的苦楚,也沒什么不好?!?br/>
一滴清淚,自她的眼角溢出,季雨濃的眼神突然晦暗無比,他松開了手,捂著肚子,佝僂著走回病床。
木宛清癱倒在門邊,無聲的掉著眼淚。
說過不在他面前哭的,因為他不會心疼,可是,淚水還是抑制不住的奔涌出來。
她縮在那里抽抽噎噎的哭,哭得暈天暈地,哭得肝腸寸斷,眼淚沖涮著她的委曲,她的無助,她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卻只是看不見,不耐煩的叫:“哭夠了沒有?哭夠了,去幫我叫護士!”
木宛清止住悲泣,一雙紅腫的眼睛看向季雨濃,啞著嗓子問:“要護士來做什么?”
季雨濃冷冷的瞥她一眼,手卻神經質的微微顫抖,木宛清目光一晃,看到他指縫間的斑斑血跡。
她慌里慌張的向護士站跑去,護士又叫來了醫(yī)生,翻開季雨濃的病號服,小腹那個創(chuàng)口已經裂開了,露出鮮紅的血肉,讓人頭皮發(fā)麻。
醫(yī)生涂了消毒藥水,戴了橡膠手套,動作熟稔的飛針引線,也不知是不是幻覺,細細的縫合線穿過皮肉時,居然有輕微的哧哧的響聲,讓人渾身發(fā)涼,季雨濃不由自主的咝了一聲,醫(yī)生瞧他一眼,說:“你剛才是在玩三連跳嗎?”
季雨濃軒軒眉毛,沒有回話,醫(yī)生卻很幽默,說:“如果你不怕痛,我其實還是很喜歡縫衣服的動作的?!?br/>
“下次不會了,醫(yī)生?!奔居隄饩趩实幕卮?。
醫(yī)生護士都出去了,木宛清還是怔怔的盯著傷口看,季雨濃眉毛微挑,問:“看夠了嗎?看夠了我把褲子提上。”
木宛清面色微紅,這才意識自己瞪大眼睛看著的,是季雨濃的隱私部位,移了目光,囁嚅著問:“是不是很疼?”
季雨濃不理她。
她在病房里呆坐了一會,又問:“那個……她……什么時候過來?”
“誰?”
“軟軟?!蹦就鹎搴懿磺樵刚f出這個名字。
“我說過了,她叫沈悄悄,不叫軟軟?!奔居隄饷鏌o表情的說。
木宛清苦笑,到這個時候,他還是不想讓她知道實情,說起來,也算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吧?
最其碼,他愿意為她去撒這個謊,也許對她,并非是一點情義也沒有,只是,終究不如對軟軟的深厚。
這樣一想,心里略略覺得安慰了些,卻又好像,更加疼痛。
他還不如直接變臉轟她走,那樣,她恨他恨得徹底,反而會更快的忘記,強似現在,恨,恨不得,愛,愛不成,一顆心只是生生的在那里煎熬。
站起身,影子一樣往門邊退,嘴里說著:“我走了?!?br/>
冷不丁又惹來季雨濃的一聲炸喝,“木宛清,你敢!”
她倏地抬起頭。
“你,不許走!我是你的丈夫,你必須要照顧我!”他又開始咆哮。
怕他的線再度綻開,她只得灰溜溜的退回來。
他卻要求不斷,一會兒要她幫忙捶背,一會兒又要她幫忙揉肩,黃暈時伺候吃喝拉撒自然是不用說,等到晚上時,又要她幫忙擦澡。
她不肯,只擰著頭在那里不出聲,于是季雨濃又再度怒喝出聲,剛好醫(yī)生有事經過,指著鼻子把木宛清臭罵了一頓。
“自己的丈夫生病住院,做妻子的,怎么可以老是惹他發(fā)火呢?”醫(yī)生義正詞嚴,“這個時候,他需要家人的溫柔呵護,你要拿出你作為女人的體貼和溫婉來,知道嗎?”
訓導課上了十幾分鐘之久,上得木宛清直流冷汗,到最后,沒有辦法,還是乖乖的弄了熱水,幫他擦拭身體。
擦到某個位置,那里突然變得堅硬挺拔,木宛清大窘,更有難以言說的尷尬和難堪,局促不安的縮回手,已然面紅過耳。
忽覺腰間一緊,卻是季雨濃從她身后欺了過來,身子靈動如豹,翻身將她壓在身底,唇也軟軟的觸上她的頸窩。
木宛清手忙腳亂的反抗,嘴里更是一連串的驚呼,“別碰我!別碰我!你不能再碰我!”
她實在是不想再做替身了,實在是不想再讓這個男人占有著她的身體,心心念念的,卻是另一個女人。
季雨濃的唇便停在了那里,涼涼的,呼吸卻變得更加粗重,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陰陰的俯視著她,良久,忽然咧嘴一笑。
“不習慣我碰你了?是不是?習慣他碰你,是不是?”他咆哮著,再度扼住她的脖子,木宛清在極度的困惑和極度的痛楚中做著微弱的掙扎,他在說什么?哪來的他?
可是,她沒有機會問出口,她的意識好像都有點模糊了,面色也漲得發(fā)紫,正要魂飛魄散之時,一股新鮮的空氣竄入她的肺腑,卻是他終于松開了手。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咳嗽著,撫著自己的脖子,季雨濃靠著墻斜斜的坐著,冷冷的說:“木宛清,你別想離開我,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不然,不是你死,不是我死!”
木宛清完全傻掉了。
這是什么狀況?他不準她離開她?為什么?他難道不是應該非常希望他離開嗎?
她咽了口唾液,瞪圓了眼睛看他,卻招來他恨毒的目光,想到他剛才的瘋狂,她還真是心有余悸,一時之間,什么話也不敢問出口,只是怯怯的站在那里,絞著自己的手指。
何淑言推門進來的時候,她還在他的床邊呆站。
她一進來,就對著木宛清發(fā)脾氣,“你還知道回來呀?你這幾天,到哪里鬼混去了??。磕就鹎?,你說呀!你到哪里,跟什么人去鬼混了?你丟下自己還在病床上的老公,一連好幾天不露面,世上有你這樣的妻子嗎?”
妻子?又是妻子!
木宛清心里又在絲絲抽痛,她強自忍著,可是,何淑言卻愈加刻薄尖厲,“你滾出去!不要再出現在這里了!一個結了婚還跟別的男人勾三搭四的女人,你不配站在這里,更不配站在小雨身邊!”
木宛清驚愕的睜大雙眼,好像何淑言說的根本就是她聽不懂的外星話,她在她接二連三的質問聲中終于尋得一個空隙,弱弱的問:“你到底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何淑言冷笑一聲,對季雨濃說:“小雨,你看到了吧?你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嗎?你看,她這個時候的樣子,多楚楚可憐,好像什么事都沒有做過,如果沒有證據,你只怕又會以為,她是無辜的,是我在胡說八道!現在,你總算相信我的話了吧?”
“你們到底在說什么?我做了什么?”木宛清心里困惑至極,委曲的大叫,季雨濃卻氣得連臉上的肌肉都微微抽搐,咬牙切齒的說:“木宛清,真的要我拿出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嗎?”
照片?木宛清呆呆的站在那里,看著季雨濃拿出手機,手指輕顫著打開某個畫面,只看一眼,便即明白,原來,是她和孟遠的照片。
遠遠的,拍得并不是特別清晰,可是,卻能看出她和孟遠的暖昧,孟遠拭去她眼淚的鏡頭,他們兩手相牽的鏡頭,還有,一起走進同一間房的鏡頭。
她那天魂魄盡失,怎么會想到,原來還有人跟在她身后?只是,碰得如此之巧,倒也實在是自己的運氣不濟。
看了照片,她徹底的平靜下來,目光冷冽的注視著何淑言,何淑言冷哼一聲,說:“你不用看我,這些照片是雨濃的一個朋友,很湊巧的拍到。”
“他的朋友?”木宛清澀然一笑,“他的朋友,只怕沒有一個人知道我是他的妻子,只會當我是他的情婦,倒還真是有雅興!”
“木宛清,你先不要管這些照片是誰拍的,你告訴我,這照片里拍到的,是不是事實?”季雨濃的眼底滿是悲沉的隱痛。
是為她痛的嗎?還是,又習慣性的把她當成軟軟,才發(fā)這么大的脾氣?
當然,最有可能的是,是自己雄性的領域被別的人賤踏而生出的怒氣。
木宛清不回答他的問話,只是一字一頓的說:“季雨濃,你看清楚,我不是軟軟,我是木宛清。”
“我知道你是木宛清,我只問你,照片上的事,是不是事實?”季雨濃的聲音有著輕微的顫栗。
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她不過是他的情婦,偶爾出去跟別的男人約會,也在情理這中,他的那些情婦不都是這個樣子嗎?
更何況……
心里的幽怨緩緩的升騰,木宛清淡漠的點頭,“是事實,我是和他在一起。”
她甚至還淡淡的笑了笑,心底卻是滿滿的絕望,好吧,就承認自己愛的是別的男人好了,這樣說,最其碼在表面上看來,她輸得沒那么慘。
她臉上那種蠻不在乎的神情徹底激怒了季雨濃,他猛地從床上彈跳而起,大掌揚起,掌風如薄薄的刀片無情的刮過她的臉。
痛,火辣辣的痛,感覺半邊臉好像都腫起來。
木宛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掌徹底打懵了。
她捂著嘴站在那里,足足有一分鐘沒有能力思考,只是愣站著,呆呆的看著季雨濃。
季雨濃一掌揮下,也跌坐在床上,何淑言過去扶他,小聲勸慰說:“為這種女人生氣,實在是不值得,小雨,不要再跟這種女人糾纏了,讓她滾吧!”